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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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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鐘勻錫眼神不離白意,偶爾跟盧鑫和何呈說幾句話。

他問了何呈,跟思健的項目解除合作是否順利,後面有什麽計劃。

何呈對他意見很大,也很提防他在背後暗中算計白意,問了句:“你又不是做這一行的,問也白問。”

倒是盧鑫接了話:“考慮跟潤和合作嗎?”

何呈不知道潤和跟鐘勻錫有關系,確實考慮過。

白意明明跟喻時淵和裴昕聊著天,盧鑫的話她也聽了一耳朵。

何呈還沒回答,白意看了眼盧鑫:“不考慮。”

盧鑫:……

鐘勻錫的眼神一直沒離開過她,溫聲說:“小意,我可以讓潤和給你們足夠高的優先級和費用投入。”

何呈這才反應過來,“這個項目小意說了算,她說不考慮就是不考慮。”

說完還瞪了眼盧鑫。

盧鑫覺得又被鐘勻錫背刺了,能讓小師妹因私廢公,這狗東西也不知道最近又捅了多大簍子。

他問鐘勻錫:“這麽久,小師妹怎麽還更生氣了,你天天跑湘城哄,沒出一點成果?”

鐘勻錫點頭喝了口咖啡,眼神又向白意那邊望去,淡聲說:“嗯,以前的舊賬還沒算清,前幾天又把人氣著了,把我戒指給扔了。”

盧鑫:……

他還下意識看了眼鐘勻錫的手。

服了。

“絕交吧。”太丟人了。

鐘勻錫一臉無所畏懼:“你想想辦法,晚上請小意吃個飯吧,我想多跟她呆一會兒。”

盧鑫都氣笑了,“你知道你現在這行為算什麽嗎?”

鐘勻錫一點也不好奇,盧鑫話癆嘴損,他嘴裏說不出來好話。

盧鑫拽了下旁邊的喻時淵:“換個位置,我跟小師妹說幾句話。”

喻時淵雖然不想跟鐘勻錫挨著,但也不好拒絕盧鑫,便點了頭。

盧鑫起身換座時,對鐘勻錫說:“光屁股攆狼,膽大無恥。”

他坐到白意對面,先問了句:“小師妹,鐘勻錫最近又幹什麽蠢事了?把你氣成這樣?”

白意不想提鐘勻錫,瞥了盧鑫一眼,撈起手機玩游戲。

“師兄,要不是潤和的事欠你人情,我今天就不理你了。你每次都夥同別人騙我。”白意看著盧鑫,怨聲怨氣的。

“不是,小師妹,我是真不知道他又惹了你。”

喻時淵哼笑一聲,跟盧鑫嘀咕:“他穩定發揮,這婚離定了。”

鐘勻錫瞥了他一眼:“我再請你喝杯咖啡吧。”

喻時淵:?

鐘勻錫:“多喝兩杯清醒一下,免得白日做夢。”

白意:……

鐘勻錫撈起手機給盧鑫發信息:你出去一下,座位讓出來。

盧鑫:?

鐘勻錫:下次牌桌上有你想要的東西,我幫你贏。寧燁那塊表,遲早幫你贏過來。

盧鑫:成交。

盧鑫拎著手機說了句:“我去打個電話,一兩分鐘。”

他一離座,鐘勻錫就起身坐進他的座位,跟白意對面。

白意:……

喻時淵:?

他傾身往前:“小意,你晚上想吃什麽?湘城有一家私廚,淮揚菜做的很好,廚師是師承做國宴的大師,蟹粉獅子頭很正,你想不想去嘗嘗,你在越港的時候,挺喜歡淮揚菜的。”

白意打游戲的手沒停,但是分心了,很快就被淘汰掉。

她微微擡頭,皺眉看了眼鐘勻錫,鐘勻錫知道,這是輸了游戲後找他茬時的慣性動作,只笑說:“你接著玩,不著急,慢慢想,我先約位置。”

鐘勻錫只是支著下頜望著她。

白意看到他就生氣,起身離席。

咖啡館開在湖邊,四面開闊,透過臨湖的玻璃幕墻,冬季湖面像是蒙了霧氣的鏡子。

屋裏中央空調開得足,讓人誤以為是陽光曬進來給的溫度。

白意往臨落地窗旁邊的吊椅那邊去。

鐘勻錫跟過去,白意剛坐下看到他又站在旁邊,她微微仰著臉,劈頭蓋臉的砸給他一句:“年前約個時間去辦離婚吧。新年新氣象,別把今年的爛事留到明年去。”

鐘勻錫搖搖頭,“不離。”

她眼神明顯氣憤了,指著遠處的桌椅:“鐘勻錫,走開,你別逼我在這裏踹你,顯得我沒素質。”

鐘勻錫輕輕晃動她的吊椅,顯得兩人十分親昵。

“沒事,你踹吧,我又不報警,你就不算沒素質,我也正好有機會抱抱你。”他死纏爛打的勁,白意比誰都清楚。

白意低下頭,深吸了口氣,腳踩著椅子下的橫桿,手肘支在膝上,端著下巴望向窗外湖面,水上那層薄霧在陽光下依舊散不開,她聲音和臉色都緩了下來:“我都說了,我有青梅竹馬,你也有。你體面一點,好聚好散。”

鐘勻錫低頭看著她,她捧著臉,指尖圓潤粉紅,貼在眼尾一點一點的,她最近做了粉紅色的貓眼美甲,清透閃亮。她的審美一向如此,單純幹凈。

鐘勻錫緩了口氣:“我沒有青梅竹馬,至於你是不是有青梅竹馬,我不介意。”

白意:……

“你非要我起訴離婚是不是?”

她不想被他支配情緒,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直接砍斷鐘勻錫曲折迂回不承認兩人徹底分手的幻想。

鐘勻錫聲音輕了幾分,換了話題:“小意,我們今天先不討論這個問題好不好,今天只是喝咖啡,吃頓飯,其他的事,改天再說。”

“除了離婚,我跟你沒有什麽說的。我也不想跟你喝咖啡吃飯。”白意句句都是離婚。

鐘勻錫不回應她的話,只是自顧自地說:“小意,我最近確實有點忙,只能晚上回湘城,我盡量周末……”

白意堵住耳朵,不聽他講話。

鐘勻錫停口,只是站在一旁看著她,能這樣偶爾呆在她身邊,鐘勻錫也很滿足。

盧鑫進來的時候,沒看到兩人在座,環視了一圈,看兩人在吊椅那邊,就大約知道他走後發生了什麽事。

喻時淵坐回原位,看了眼盧鑫:“你這叫助紂為虐。”

盧鑫也坐回去,留了兩人最初的兩個最遠的對角位置,“你見過小師妹跟誰這麽鬧過嗎?”

盧鑫扶了扶額頭,接著說:“小師妹脾氣雖然不好,但她挑人,你給她點杯咖啡她都跟你說謝謝,她天天扔鐘勻錫私人飛機從越港帶回湘城的禮物,眼都不眨。你自己對比,還執迷什麽呢?”

喻時淵看著桌上冷掉的咖啡,沒再喝。

臨近傍晚散局時,白意和裴昕都說想吃烤肉,何呈給她們定了一家。

她沒理鐘勻錫,只是看著盧鑫叫了聲“師兄”。

盧鑫立馬端水大師附身,今天已經幫了鐘勻錫一次,讓他上桌喝咖啡了,現在該幫小師妹了。

最終,鐘勻錫沒能跟白意吃頓飯。

他跟盧鑫去了定好的淮揚菜私廚,也算是答謝盧鑫帶他跟白意喝了咖啡。只是期望值拉的有點高了,安排的晚飯,白意沒來,他吃的索然無味。

“你能不能先跟我說說,你又幹了什麽事?小師妹氣成那樣。”

鐘勻錫給盧鑫倒了半杯紅酒,盧鑫哪見過鐘勻錫給人倒酒,他伸手拿過酒瓶:“你出軌了?”

“我口不擇言,問她騙我兩年婚約是不是為了喻時淵。”

盧鑫:……

“上次在越港喝酒,我說的你是一句沒聽進去。就扔你個戒指真便宜你了。”

鐘勻錫捏了捏眉心:“可能當時腦子燒壞了吧。”

“你這段時間還是別來煩她了,回越港把該做的事做好。小師妹肯定也想靜靜。”盧鑫不想再看他這麽窮追猛趕的給白意制造壓力。

鐘勻錫擡眼看了看盧鑫:“不可能。我要是不纏著她,不用幾天她就能徹底把我放下。”

他把那天在醫院的監控視頻給盧鑫看,“你跟小意認識這麽多年,還不如我了解她,她在那時候,還去醫院看我,她不全是恨我,是真的想死心想放手。我不會給她這個時間讓她放下我。”

盧鑫看的揪心,把他手機扣在桌上:“她是不恨你,她恨上自己了。比恨你還難辦。你一句話,否定了她所有心意,你要是當著喻時淵的面說,他高低給你放一場煙花,慶祝情敵作這種死。”

“嗯,今天是她這一周以來,第一次跟我說話,只提離婚,就想劃清界限。”

盧鑫問:“你每天回越港都沒見過人?”

鐘勻錫又喝了口紅酒:“嗯,但她知道我來了。”

盧鑫點點頭,無奈笑:“行吧,能讓小師妹知道她那不值錢的老公又來她樓下晃悠了。也算打上卡了。反正我以後再也不會來湘城給你當外援了,你太坑人了,自求多福吧。”

鐘勻錫又準備給他添酒,盧鑫手指攏住杯口:“別,你這酒,我真喝不起。”

飯也吃的差不多了,盧鑫起身拎起外套就離了席。

鐘勻錫周天又來了咖啡館,坐在昨天的座位上,辦公的時候,總是分心,望著不遠處的吊椅發呆。

他明知道白意不會再來。但這裏是這麽多天以來,兩人第一次離那麽近,即便沒好好說幾句話。

新的一周,周一這天是臘八,鐘勻錫趕在晚飯前落地湘城,送了臘八粥過去。

外婆從陽臺上望下去,鐘勻錫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嘆了口氣,跟孫姨說:“讓他上來吧,他一個人住在湘城,到底是過節呢,下班一千多公裏飛過來,臘月天,回到家冷鍋冷竈的。”

白意聽外婆這麽說,從客廳起身就回了臥室。

“小意,等下出來吃飯。”外婆喊了她一句。

鐘勻錫上樓的時候,問了孫姨:“小意在家嗎?”

“在的。過節的飯,她喜歡在家裏吃。”

他一進門,在客廳沒看到白意,脫掉大衣之前,他摸了一下衣兜裏,是前幾天,奢牌選品經理給他推薦的,兩枚限量款胸針。他放進門口洞洞板上的小袋子裏。

外公指了指白意的房間,笑著開口:“剛剛還在客廳看紀錄片,讓你上來,她就進臥室去,你看看,過節呢,讓她不高興。”

鐘勻錫聽得出來,外公其實並不想他進門,相比他奔波示好,他們更在意白意的心情。

很多家庭,在外人面前,為了所謂的教養體面,總是犧牲自家孩子的心情,但是外公是真心疼自己的外孫女。

外婆也嘆了口氣,“你先坐吧,喝口水,要是吃飯的時候小意不願意出來見你,就不能留你吃飯了。”

鐘勻錫“嗯”了一聲,“我來看看她就行,酒店一天24小時都有餐飲服務。我回酒店再吃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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