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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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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灣

第二天,鐘勻錫在平時司機送白意上班的時間點,隨手給她撥了電話,白意精神狀態一般,掛了電話,給他發微信:補覺,不要吵我。

鐘勻錫只得無奈一笑,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能這麽縱著她。

薛盟把車停在東宸基金大樓地下車庫,鐘勻錫才收起電話下車。

陳總在辦公室等他。

他一進門,陳總站起來,從辦公桌裏擡步出來,到茶飲臺上端了咖啡遞給他:“坐吧。”

鐘勻錫接過咖啡,開門見山:“思健醫藥背後不是有越港國資嗎?京城這邊有什麽想法?”

陳總笑說:“越港能搞得定,還能鬧到京城來?上面批示了,思健的問題要我們盡量解決。現在地方化債壓力很大,這種體量的企業,地方國資不可能完全兜得住,總想要京城過去攙一把。關系到幾萬個就業崗位,京城不能不管。防患於未然吧,不然拖到最後,就是下一個天盛。”

鐘勻錫喝了口咖啡,沒什麽太大反應,替京城解決這類事情,是他的職責,他只問:“審計問題嚴重嗎?”

“不算嚴重,但是也到了需要幹預的地步。註資是免不了的,內部管理和業務線必須要大動。越港只有你的領創,如果你覺得困難,我再找滬杭的資本過去輔助。”

鐘勻錫想了想,“不用,領創就夠,可以讓外資或者民間資本進來,讓他們帶來新的管理思路。”

陳總聽他這麽說,如釋重負:“你別說,外資確實有意向,昨天的酒會上,M&K中華區總裁跟我聊過,他們在越港根基不弱,你要是需要,我讓他過去聯系你。醫藥行業有優勢,比制造業處理起來容易些。”

鐘勻錫點點頭:“我回越港過一下思健的審計和財報,見見越港國資和思健董事會的人。”

他放下杯子,陳總拍了下他的肩:“在越港呆的差不多就回京吧,這些年的經歷,足夠在京城擔更重的位置。”

他笑了笑,搖頭:“估計要在越港安家。”

陳總面上微訝,隨即了然笑道:“開竅了?是溫家的姑娘?”

鐘勻錫淡聲:“不是。”

陳總也不多問,只笑說:“那我可要早些給你準備紅包了。”

兩人又聊了聊一些政策和行業信息,鐘勻錫離開東宸。

他一上車,薛盟跟他匯報:“已經給施琪小姐送過去一張卡。”

白意帶著一支高挑細口花瓶和一簇小飛燕進辦公室,又被摸魚群當瓜吃。

—醫學事務部的同事,電梯裏看到仙女今天來帶了瓶好看的花,上一張近照。

—[圖片]

—問了AI,叫閃蝶薄紗藍小飛燕。

—又是跟著仙女長見識的一天。

尚心嵐把公司摸魚群的聊天記錄打包給溫楹看。

給她發信息:姐,或許是我姐妹眼,但是我真覺得不如你,鐘勻錫這女朋友就是個花瓶,也沒什麽家世背景,他好歹華爾街頂級投行回來的,越港數得上的投資機構總裁,怎麽這麽膚淺,施家能讓他這麽胡鬧嗎?

溫楹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動,沒什麽表情,鐘勻錫什麽時候在意過別人的評價,他就算娶個花瓶家裏也沒人敢反對。

溫楹回她:不想評價。

她不想有人提起她和鐘勻錫的過去,明明是子虛烏有,年輕時候人虛榮又好強,那樣的謊言都敢編造,現在看來,未免太蠢。

尚心嵐以為表姐是情傷難愈,長長地嘆氣,她喊蒙雙晚上去吃火鍋。

跟蒙雙吐槽:“你也覺得白意真那麽單純?”

蒙雙知道她為表姐遺憾,但是緣分強求不來,她也只能實話實說:“就,一物降一物吧。”

她沒好意思把前天吃飯的時候,鐘勻錫和白意兩人相處的過程描述出來,不然尚心嵐更心塞。

“得虧你財務部的,你倆不打交道,不然你肯定給她使絆子。”蒙雙提點了一下閨蜜。

尚心嵐:……

一頓火鍋也沒能讓她心情舒服一點。

鐘勻錫返程前,施琪開車到酒店給他送了滿滿一後備箱的禮物。

他看得皺眉。

施琪自豪著:“哥,這些可不是讓你一下子送完的,你隔三岔五拎出來一兩件去送,能送到過年。”

她指著一個長方體木盒:“這一套瓷器是我最滿意的,是我們年輕人喜歡的各種馬克杯,很厲害的一個工作室出的,限量款,仿古的粉彩鬥彩琺瑯彩,應有盡有。一套六個,你半個月送一只。她會喜歡的。”

“還有一整套Jellycat花布邦尼兔,但是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歡花布系列,也買了兩只乳白色款的。嘿嘿。”

施琪已經沈浸在自己的選品天賦裏無法自拔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鐘勻錫:……

施琪把卡還回去,笑說:“下次再來,還需要買禮物再給我,不然我怕控制不住把你花破產了。”

鐘勻錫接過:“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施琪臨走前還不忘再叮囑他,“這堆禮物,你回去慢慢整理。不知道什麽節日送什麽可以咨詢我,咨詢費另付哦。”

如果這些禮物能幫表哥追到女朋友,她這豐功偉績屬於能寫進族譜的程度。

鐘勻錫問了一句:“明天去領證送什麽?”

施琪:!!!

“哥,你玩這麽大!家長都沒見,直接先斬後奏?你真不怕二姨打死你?”

“我願意結婚,她應該高興。”

施琪笑得不行:“我是不是第一個知道的。”

鐘勻錫看了她一眼,施琪立馬會意:“放心,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施琪搖搖手機:“我回去看看禮物清單,好好選一個。不過你今天晚上回去見女朋友,我建議你送那只白色的邦尼兔給她。”

這助攻,施琪當的滿懷主人翁自豪感。

回越港的時候,是晚飯時間,鐘勻錫在飛機上吃了簡餐。落地後,他從那堆禮物裏,找出施琪說的那只邦尼兔,讓薛盟把其他禮物都送去別墅。

他直接從機場去了棲梧山居。

越港下著小雨,秋後,一場雨冷三分。

他給白意打電話的時候,聽出來她帶點鼻音,上午打電話的時候還不是這樣,問了句:“感冒了嗎?”

白意窩在沙發上抱著平板一邊看論文一邊做實驗設計。

“沒有。晚上有點冷,馬上就去睡覺。”她裹了裹身上的毯子。

“下雨了,在家裏也多穿件衣服。”

白意細聽了屋外雨聲,楞了楞,問他:“你是不是回越港了?”

鐘勻錫笑著反問:“你是不是忘了明天是什麽日子?”

門鈴響了,王媽忙去開門。

白意預感是他,看著廳門發呆。

王媽接過他的傘收起來。

鐘勻錫進廳,他穿著正裝,帶著室外的潮雨氣,眉眼冷情。只是手裏拎著一只白色邦尼兔,搭配起來格外怪異。

白意笑了笑,朝他張開兩只手。

鐘勻錫笑著走過去,把兔子放在沙發一角,彎腰去抱她。

白意推開他:“兔子。”

鐘勻錫:……

無奈笑笑,又把兔子拎過來塞到她懷裏。

鐘勻錫把她仍在沙發上的平板收起來,坐在她身邊,給她搭了一下身上的毯子,“別感冒了。”

白意揉揉懷裏的兔子,笑問:“誰買的?”

“我帶過來的,你問我誰買的?”鐘勻錫睨她一眼,伸手摸了摸茶幾上泡著姜片的水杯,有點涼了,他起身去續熱水。

白意才不信他會買陪伴玩偶給她,但是他似乎介意他的心意被人分流。

鐘勻錫端著水杯過來,遞到她手裏,看著她,但不講話,無聲譴責她沒良心。

白意喝著水,也笑著看他,知道他有點氣也不會講出來。

對視幾秒,鐘勻錫先放棄,“你就當我買的。”

她所有的禮物,他都支付了雙倍價格,中間商已經賺了差價了,還要賺走心意,他怎麽能甘心當這個冤種。

白意喝了幾口水把杯子塞給他,臉埋在兔子身上蹭了蹭,“肯定不是你買的。不會是薛助理吧?”

鐘勻錫被她氣笑了:“薛盟跟你沒仇,你別害他。”

他那兒還有一個系列沒送的邦尼兔,為了避免她以後看到邦尼兔就想起薛盟,鐘勻錫還是跟她提了表妹施琪。

白意把兔子放在他膝上,躺下去枕著兔子,裹緊毯子,問他:“盒子一直沒打開嗎?”

“沒,在車上。”鐘勻錫理了理她的頭發,手指在她臉頰上流連,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白意說不上來是希望他按捺不住偷偷看,還是希望他耐著性子等上幾天,她總是在試探鐘勻錫,而自己都不知道想試出什麽。

或許是她太不安,不安到鐘勻錫無論給出什麽反饋,都安撫不了她。也或許是,鐘勻錫總那麽游刃有餘,她一點也看不透他的心。

側躺著枕在他膝上,蜷著身子,她雙手縮在毯子下,抓緊,圍在下巴處,看起來單薄膽小無辜。

明天是約好的領證的日子,她本來有些焦慮失眠,雨也下得她心煩,但是他帶了一只可愛的安撫兔子,她把手從毯子裏伸出來,扯住兔子的耳朵圍在脖子裏,觸覺柔軟,覺得心底也舒服許多。

她瞇著眼,要睡不睡間,嘀咕:“鐘勻錫,我脾氣不好,你以後要哄著我,不準讓我生氣,不準生我的氣……”

話說得倒是很任性。

鐘勻錫低頭垂眸,看著她,拍了拍她的背:“嗯。”

他在客廳坐了一個小時,白意一直睡著,他不想叫醒她,王媽過來收拾桌幾上的茶具,低聲說:“小姐的臥室在二樓。”

鐘勻錫嗯了一聲,在客廳睡下去,又怕她感冒,過了十幾分鐘,還是輕輕抱起她,拎上那只兔子上二樓。

他把邦尼兔放進她懷裏,留了一盞夜燈。

車駛出棲梧山居,雨又大了,他坐在後排,看了眼雨水成股順著車窗玻璃往下淌,微微皺著眉,他不喜歡雨季。

掀開扶手箱,他拿起白意給他的小盒子,在指尖轉了幾轉後,打開。

他笑了一聲,心說:小騙子,就會畫餅。

本想去辦公室的念頭,臨時改變,上了電梯後,他摁了酒店的樓層。

許多年來,雨夜他都不怎麽容易入睡,但此時,有點困了。

周末,鐘勻錫作息如常,在酒店健身室練了練單腿深蹲,跑跑步,回房間沖了澡,去自助餐廳的時候,給白意打電話。

沒人接。

他看了眼時間,八點了,大約人還沒睡醒。

吃過飯,鐘勻錫自己取車去了棲梧山居,路過花店,帶了一大束凱拉玫瑰。

白意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經過客廳,看到她父親和鐘勻錫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

鐘勻錫放下手裏的書,起身跟她一起去餐廳。

上班一周,第一個周末,白意睡得有點懵,坐在餐桌旁,還在發楞。

鐘勻錫給她剝兩個水煮蛋,把蛋白放她盤子裏,“還困?”

她搖搖頭:“不困,就是不想醒。”

鐘勻錫笑著總結了她的狀態:“想賴床?”

她擡腳在餐桌下踢他。

鐘勻錫看了眼手機,表妹施琪發過來信息,給他建議今天領證送什麽禮物,他不打算參考。

等白意吃飯,化妝換衣,一個多小時。

從來沒人能這麽消磨他的時間。

都說,錢在哪裏,愛就在哪裏。

對他來說,時間和精力在哪裏,愛才在哪裏。

她化了淡妝,穿著白襯衣和高腰紗裙下樓,她身材比例本就好,黑色及膝短裙,尤其顯腿長。黑白色的落差之下,整個人像是籠著一層虛幻白光。

立秋半個月了,昨夜還下了雨,鐘勻錫問了句:“冷不冷,別感冒了。”

白意看他一眼:“白襯衣不好配衣服的。”

意思是冷也是為了跟他去領證,要穿白襯衣拍證件照,責任在他。

鐘勻錫低頭笑笑,“那今天早點帶你回家。”

白意:……

誰要跟你回家。

“對了,我上樓把邦尼兔拿下來放車上,你接送我那輛車,這樣我上下班心情會好。”

鐘勻錫拉住她:“那只就放著晚上陪你睡覺,家裏還有,好幾只。每輛車上都給你備一只。”

白意心滿意足:“哦。”

領證流程很快。

鐘勻錫將兩本結婚證拍了照,打算抽空給施琳女士發過去。他把自己那本給她,要把她那本收著。

她不要:“你收著。”

鐘勻錫沈默了兩秒,只說:“好。”

他伸手攬過她的肩,側頭在她耳邊落吻:“給你準備了禮物,回家看看好不好?”

白意點點頭,“嗯”了一聲,她包裏還有未給出的戒指。

鐘勻錫直接開車去泊雲灘,從下了城區高架,就宛如進入林區,綠植參天漫地。

泊雲灘是一個臨湖別墅區,進出泊雲灘的公路僅兩車道,尤顯安靜低調,一道道閘機識別人臉車牌,限速,禁鳴,明明在市區,卻幽沈清靜的與整個越港像是平行宇宙。

進門後,鐘勻錫指了指沙發上那一堆禮盒,笑問:“現在全拆,還是閑了慢慢拆?”

施琪也是沒想到,他一天都藏不住,讓他隔三岔五送,他一口氣全送完了。

白意拉了拉他的胳膊,笑問:“我給你的盒子呢?不拿出來看看嗎?”

他把人擁進懷裏:“看過了。”

白意:……

“說了周六才能看!”她譴責他。

鐘勻錫笑著:“是周六,我過了淩晨才看的。”

“鐘勻錫!”她在他懷裏掙紮,氣地喊他全名。

鐘勻錫雙臂把人箍的更緊,下巴蹭著她的額頂:“鐘太太,你怎麽好意思給我一個價格1314的戒指,你連1314天都沒給我承諾。”

盒子裏裝的,是她買戒指的發票。

只是一張發票,讓他現在想起來,依然覺得胸腔脹滿,即便人在懷裏,仍覺得不夠。

他逐漸覺察,白意釣他,不費吹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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