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9 瘸腿人夫嫂嫂14

林夜的聲音在寂靜中落下，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漣漪無聲卻擴散至每個角落。

裴尋歡的血瞳在黑暗中幾不可察地縮緊了一瞬，但長睫依舊安然地覆於其上，呼吸平穩得如同真正沈入夢鄉的人。

他感覺到林夜的視線如同實質，久久地停留在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時間在沈默中緩慢流淌。

一股清新冷冽的沐浴後氣息，混合著他身上獨有的、沈穩的木質香，緩緩包圍了裴尋歡。

接著，一條溫熱的手臂極其輕柔地環過了他的腰際，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卻又異常小心的力道，將他往懷裏帶了帶。

這個擁抱充滿了占有欲，但動作卻溫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極易碎的珍寶。

林夜的指尖隔著薄薄的絲質睡袍，在他脊背中段那個微微凹陷的弧度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極其緩慢地摩挲著。

“我知道你醒著。”林夜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幾乎是貼著他的耳廓，氣息溫熱，音量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帶著一種無奈的嘆息，“你的睫毛......在抖。”

裴尋歡的心猛地一跳。

偽裝被如此溫柔地戳破，反而讓他有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他依舊沒有睜眼，但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林夜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緊繃，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震動胸腔，透過相貼的皮膚傳遞過來。

他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將人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抵在裴尋歡的發頂。

“沒關系。”林夜的聲音像夜風一樣柔和，卻又帶著一種深不見底的縱容，“不想說話，就繼續睡。”

他的手掌順著裴尋歡的脊柱緩緩下滑，最終停在他無力垂落的右腿腿根，那裏肌膚細膩，卻也因為舊傷而顯得有些脆弱。

林夜的掌心極其溫暖，覆在上面，帶著一種熨帖的、近乎療愈的溫度，輕柔地按壓揉弄著，試圖緩解那難以消除的酸軟和隱痛。

“這裏......我給你揉揉。”他又開口，聲音裏聽不出絲毫剛才可能存在的疑慮，只有全然的關切。

裴尋歡終於無法再維持完全的平靜。

他細微地吸了口氣，血瞳在黑暗中緩緩睜開，對上了近在咫尺的那雙深邃眼眸。

林夜的金絲眼鏡已經摘下，此刻他的目光毫無遮擋，裏面映著窗外透進的微光，也映著他的影子，清晰得讓人無處遁形。

“林哥......”

裴尋歡開口，聲音帶著久未說話的微啞，和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一絲茫然。

“嗯。”林夜應著，指尖依舊在他腿根不輕不重地揉按著，目光沈靜地鎖著他，“我在。”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張力，混合著未散的情欲、溫柔的禁錮和某種心照不宣的試探。

裴尋歡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在他秾麗的臉上綻開，帶著點疲憊，又有點破罐破摔的慵懶，

“你剛才......是不是想掐死我？”他問得直接，血瞳中卻閃著挑釁的光。

林夜揉按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覆如常。他深深地看著裴尋歡，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緩緩道，

“我想過很多種方式。”

他的拇指指腹輕輕刮過一塊敏感的皮膚，引起裴尋歡一陣細微的戰栗，

“但最後發現，還是這樣抱著你......最好。”

他的話語坦誠得可怕，那份深藏的偏執以最溫柔的形式流露出來。

“把你鎖起來，只有我能看見。”林夜的聲音低啞下去，帶著一種夢幻般的殘忍，

“或者，讓你徹底離不開我......”他的唇幾乎要碰到裴歡的鼻尖，氣息交融，

“但那樣，你就不是你了。”

裴尋歡屏住了呼吸。

林夜的愛，是鋪天蓋地的網，溫柔，卻也密不透風。

“所以，”林夜最終只是極輕地吻了吻他的額頭，像是一個鄭重的封印，“就這樣待在我身邊，尋歡。別玩得太過火......我會很難過。”

他說他會難過，而不是他會發怒。

裴尋歡閉上眼，將臉埋進林夜的頸窩，嗅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一場可能的風暴，就這樣消弭於無聲的溫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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