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江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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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一中的校領導有一些不可思議的特長。不論是校運會還是科技節乃至遠足，老早的定好的日子到當天居然沒有一次下大雨。

我們一直暗自猜測校領導的嘴開過光。

江南校區建立在墳地上是個公開的秘密。遷墳通知在校門口出來的墻上貼了很久，一直就擺在那裏，時不時提醒一下大家我們每天待在一群墳頭上。

嗚呼哀哉，真刺激。

我們受著列祖列宗的庇佑。

我跟我爹描述這件事的時候，我爹：“你們這些年輕人的陽氣鎮得住。”

周林陽跟我說，他住宿舍每天下了晚自習回去的路上都陰惻惻的。

宿舍背後是荒山。影影綽綽能看見幾個白色的墳頭，修得很氣派。偶爾有掃墓的人燒紙，飄起來的煙能傳好遠，霧蒙蒙的籠蓋全山。

我告訴周林陽，別怕，可能只是祖宗們在墳裏躺得累了也會出來活動活動。

周林陽說，我呸。

白天稍好一些，清晨的薄霧，從坡地走到坡頂的校門口讓人感覺是來修仙的，旁邊還有鳥鳴。

也許畢業既是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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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遠足前，我媽一邊給我塞零食一邊給我放雨傘。

我在門口系鞋帶我媽的聲音從廚房飄出來：“下雨了不要往樹下躲，會被雷劈。”

“好哦。”

綁完左腳綁右腳：“媽媽你好了沒有我要遲到了！”

我一看表，七點二十了。

七點四十集合，我得從租的房子跑上學校。

“早就叫你起來刷牙洗臉，自己在那裏磨磨磨怪誰。”

我媽拎著保溫杯過來了，手裏還拿著剛削好的牛奶棗裝在保鮮袋裏。

“路上拿著吃，健康。”

“不要，好重。”

磋磨了幾個來回。

眼瞅著我媽要罵人了，我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好好，帶帶帶。”

在線服軟。

雖然天氣陰晴不定還是沒下雨。

我匆匆趕到操場，氣喘籲籲，結果沒有準時出發，早知道我慢慢走了。

我在順著學校樓梯往上爬去操場的時候又遇上了從食堂下來的周林陽。

我們兩個遇見的次數多到一點都不像上下屆了。

江南校區也不小啊。

南方的三月天裏，周林陽穿著一件我叫不上來名字的聯名款，我記得那個印著骷髏頭的衛衣底色是我選的，他截圖問我，黑色的好看還是紅色。

我答，黑色。

周林陽：【為什麽你們都說黑色？】

我憋著沒說因為您線條明顯的五官配上您的膚色再穿個紅色那就是竈神爺了。

就這樣，穿著這件衣服的周林陽迎著教學樓下玻璃走道的晨陽，向我走來。

劣質話筒裏傳來的集合號角好像不重要了，遲到就遲到吧。跑起來太醜了。

原來小說裏描述的時間仿佛靜止，萬物皆是無聲，唯他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是真的。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見鬼。

那位花了大價錢請來的設計師會想到他的精心設計的老上海建築風格校區被一波接著一波的學生用來幻想談情說愛嗎。

紅磚碧瓦老式大鐘擺留下念念不忘和願賭服輸。

周林陽和我招手。

“社長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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