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防著誰 ？

晚宴結束後的第三天，傅晏之給了他一個絲絨盒子。

“戴上。”

裏面是塊腕表。冰冷金屬，暗藍表盤，價格抵得上半套公寓。

幸瀾蘇沒動。“監視器？”

傅晏之撣了撣煙灰，沒否認。“護身符。”

窗外霓虹劃過他側臉，明暗交界線像刀鋒。謝星段浮在陰影裏，指尖纏繞著幾縷黑氣，繞成鎖鏈的形狀。

幸瀾蘇拿起表。金屬表帶貼上皮膚，激起一陣戰栗。

“怕了？”傅晏之摁滅煙。

幸瀾蘇扣上搭扣，哢噠輕響。“債沒還清，”他擡眼，“死不了。”

傅晏之低笑一聲。笑聲裹著煙，燙得人耳膜發癢。

他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沒聲音。手指擡起幸瀾蘇下巴，指尖冰涼，像手術刀。

“真懂事。”

幸瀾蘇沒躲。喉結在對方指下滾動。

“李老的人，”傅晏之湊近，氣息拂過他耳廓，“昨晚接觸了‘萬寶天閣’。”

幸瀾蘇瞳孔微縮。

“猜猜，”冰涼的指尖滑到他頸動脈，“他們查什麽？”

角落裏，黑氣鎖鏈驟然繃緊。

幸瀾蘇閉上眼。掌心被指甲掐出月牙印。

再睜開時，他扯出個笑。

“查我？”他迎上傅晏之的目光，“還是查你？”

傅晏之手指頓住。

幸瀾蘇向前半步，幾乎撞進他懷裏。表帶硌著腕骨，生疼。

“傅總，”他聲音放輕，像耳語，“你這護身符……”

“到底防著誰？”

傅晏之眸色驟沈。攬住他腰的手臂猛地收緊，似鐵箍。

鬼周身的黑氣轟然炸開，吊燈劇烈搖晃。

下一秒，所有聲響戛然而止。

傅晏之松開手，退後。整理袖口，動作慢條斯理。

“出去。”

幸瀾蘇站著沒動。胸口起伏，布料摩擦著發燙的皮膚。

表盤秒針一格一格跳動，像倒計時。

他轉身，拉開門。走廊的光劈開一室昏暗。

“對了，”他停在門口，沒回頭，“湯燉好了。”

“你愛的，”頓了頓，“排骨冬瓜湯。”

門合攏。

辦公室裏，傅晏之站在原地。陰影投在他腳邊，像攤開的墨。

角落裏，謝星段緩緩低頭，看向自己半透明的手。

指尖，一縷稀薄的白氣，正慢悠悠地，散掉。

那是廚房竈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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