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

那一縷帶著冤屈記憶的頭發消散後，主臥裏的空氣凝固得能直接切片。

幸瀾蘇還保持著四腳朝天摔在地上的姿勢，屁股疼，胸口悶，主要是心裏慌。

謝星段周身的陰氣不再狂暴，但變得更加沈郁粘稠，那雙猩紅的眸子像結了冰，死死鎖著他，似乎是在思考是把他凍成冰雕還是直接撕成碎片。

傅晏之倒是恢覆了冷靜，他先是擡手，似乎想按一下謝星段的肩膀，但手指最終只是虛虛地拂過那片陰氣。他走到幸瀾蘇面前，蹲下，陰影將幸瀾蘇完全籠罩。

“看到了多少？”傅晏之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幸瀾蘇喉結滾動了一下，不敢隱瞞，小聲道：“就……跪著，被罵……私練禁術，勾結魔域……然後，被……逐出師門……”他越說聲音越小，因為謝星段的臉色隨著他的話越來越白，周圍的溫度也越來越低。

傅晏之沈默了幾秒，忽然扯了下嘴角，那笑容沒什麽溫度：“印象挺深刻。”

幸瀾蘇：“……” 這不是重點啊大佬！

“起來。”傅晏之命令道。

幸瀾蘇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大概是摔懵了，左手（麻木版）使不上勁，右手（唯一好用版）撐了一下沒撐起來，姿勢頗為狼狽。

傅晏之看著他這笨拙的樣子，眉頭微蹙 ，但還是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右臂，一把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動作算不上溫柔，但好歹解決了他的困境。

“所以，”幸瀾蘇站穩後，忍不住好奇心，冒著被滅口的風險小聲問，“當年……你真的勾結魔域了？”

他話音剛落，謝星段猛地擡頭，眼底血色翻湧，幾乎是嘶吼著反駁：“我沒有！”

聲音裏的冤屈和憤怒，比剛才記憶碎片裏的還要濃烈百倍。

傅晏之也冷冷地瞥了幸瀾蘇一眼：“腦子不需要可以捐了。”

幸瀾蘇縮了縮脖子：“那……是為什麽？”

傅晏之卻沒有回答。他走到書桌前，拿出平板電腦，手指飛快地操作了幾下，然後遞給幸瀾蘇。

屏幕上是一份新的文件——《關於“靈魂梳理”過程中可能觸及記憶碎片之保密與善後協議》。

幸瀾蘇粗略地一掃

1.【乙方（幸瀾蘇）在“服務”過程中獲悉的任何關於甲方（傅晏之/謝星段）前世的記憶片段，均視為最高機密，不得以任何形式洩露、傳播、調侃。】

2.【甲方保留對記憶片段的最終解釋權，乙方不得自行解讀、臆測、散播不實信息。】

3.【若因乙方操作不當（如用力過猛）導致甲方（鬼魂形態）情緒不穩、陰氣暴走，乙方需承擔安撫責任，包括但不限於延長梳頭時間、增加靈魂滋養項目等。】

4.【本協議作為《“靈魂康養”VIP客戶專屬服務協議（終身版）》的補充，即刻生效。】

幸瀾蘇看著這份“不平等條約”，嘴角抽搐。這算什麽？封口費？還是售後服務升級？

“簽。”傅晏之道。

謝星段也飄了過來，陰惻惻地補充：“或者，我現在就幫你格式化。”

幸瀾蘇還能說什麽？他默默拿起電子筆，在乙方簽名處，再次簽下了自己賣身契上的名字。

在他落筆的瞬間，謝星段周身那沈郁的陰氣，似乎消散了那麽一絲絲。他瞥了幸瀾蘇一眼，眼神覆雜，然後一言不發，轉身穿墻消失了。

傅晏之收起平板，看著幸瀾蘇，淡淡道：“今晚的‘靈魂滋養’到此結束。”

幸瀾蘇松了口氣，以為折磨結束了。

誰知傅晏之接著又說：“明天開始，增加一項新內容——”

他頓了頓，在幸瀾蘇驚恐的目光中，緩緩吐出四個字：

“記憶疏導。”

幸瀾蘇：“！！！”

救命！他不僅成了鬼魂托尼，現在還要兼職心理醫生？千年冤屈與偏執型人格障礙是我能治得了的嗎 ？

這債還的，業務範圍是不是拓展得有點太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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