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 ？

就在幸瀾蘇逐漸適應了咀嚼紙板雞胸和海綿西藍花的日常時，生活再次對他這只小貓咪下了手。

這天，他正癱在總裁辦公室的沙發上，用手機玩一款叫做“美食消消樂”的游戲，試圖通過視覺沖擊彌補味覺的缺失。傅晏之則在辦公桌後，氣場全開地進行一場跨國視頻會議，流利的法語聽得幸瀾蘇昏昏欲睡。

突然，傅晏之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加密號碼。他看了一眼，眉頭微蹙，對視頻那頭說了句“稍等”，便接起了電話。

幸瀾蘇本來沒在意，直到他聽見傅晏之對著電話那頭，用那種凍死人的語氣重覆了一個詞：

“……什麽東西？‘安魂養魄香’？”

幸瀾蘇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一種熟悉的、大事不妙的預感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

傅晏之聽著電話，臉色越來越沈，最後幾乎能滴出墨來。他掛了電話，目光如同兩把淬了冰的飛刀，“嗖”地一下釘在幸瀾蘇身上。

幸瀾蘇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把手機藏到身後，仿佛那是什麽罪證。

“幸、瀾、蘇。”傅晏之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你用三個月的 ‘左手觸覺’ ，換來那十份ICU套餐附贈的 ‘安魂養魄香’ ，又是什麽……行為藝術？”

幸瀾蘇的大腦“嗡”地一聲，徹底空白。

左、左手觸覺？！

安魂養魄香？！

還特麽是贈品？！

他當時到底在那份該死的典當合同上，簽了多少奇奇怪怪的東西？！

“不是……傅總，這肯定有誤會！”幸瀾蘇試圖垂死掙紮，“我當時真的只是想付個ICU的錢，那些贈品、那些附加條款……它、它可能是系統自動勾選的！對！萬寶天閣強買強賣！”

“強買強賣？”傅晏之氣笑了，他站起身，一步步走過來，陰影將幸瀾蘇完全籠罩，“強買強賣到你把左手觸覺都‘送’出去了？”

鬼魂謝星段也適時現身，飄在幸瀾蘇左側，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在他左手手背上輕輕一劃。

一股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仿佛隔著一層厚厚棉花的觸碰感傳來。

幸瀾蘇：“……” 完了，實錘了。他真的把自己的左手給“賣”了。

他現在摸東西，大概就跟戴著一只加厚版的絕緣手套差不多。

“我……”幸瀾蘇看著自己這只即將“半身不遂”的左手，悲從中來，“我當時肯定是鬼迷心竅了……”

“鬼？”傅晏之挑眉，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旁邊的鬼魂謝星段，“哪個鬼迷的？”

鬼魂謝星段立刻投來一個“你敢賴我試試”的冰冷眼神。

幸瀾蘇瞬間閉嘴。得，左右都是死。

很快，那盒據說能安撫魂魄、價值他左手三個月觸覺的“安魂養魄香”被送到了辦公室。包裝依舊古樸，看起來就很……安神。

傅晏之拿著那盒香，走到沙發前，看著一臉生無可戀的幸瀾蘇，忽然扯了扯嘴角。

他拆開包裝，取出一根線香，點燃。

一股若有似無的冷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說也奇怪，那香味鉆入鼻腔，幸瀾蘇感覺自己因為連續受驚而有點躁動不安的情緒，竟然真的慢慢平覆了下來。連帶著看傅晏之那張冷臉，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然後，他就看見傅晏之拿著那根點燃的香，走到了……謝星段的面前。

一人一鬼，隔著那縷裊裊青煙對視。

傅晏之將香往前遞了遞，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

“試試。”

男鬼謝星段沈默地看著那縷煙，沒有動。

幸瀾蘇瞪大了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不是……這香，原來是給“這位”用的？！

所以他用左手觸覺換來的安魂香，最終受益人……居然是天天恐嚇他的債主本鬼？！

這算什麽？我花錢買罪受，還得自掏腰包給施害者做心理疏導？！

傅晏之，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哦，他忘了，傅晏之可能根本沒有良心。

那縷冷香緩緩縈繞著鬼魂謝星段，他周身那總是躁動不安的陰冷，似乎真的被撫平了一絲絲，雖然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但眼神裏那種時刻要毀天滅地的偏執，好像淡去了一點點。

傅晏之看著這一幕，緊繃的下頜線似乎也緩和了一毫米。

幸瀾蘇看著這詭異又莫名和諧的一幕，聞著空氣中那昂貴的、用他左手觸覺換來的安魂香，默默抱緊了自己暫時還擁有觸覺的右手。

他現在非常確定及肯定——

他上輩子欠的，絕對不是什麽普通的債。

這特麽是高利貸！利滾利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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