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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分離 “我們一起…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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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分離 “我們一起…逃出去!”

她楞住了, 大眼睛裏滿是困惑。

“為…為什麽?你的家人,他們不是…快要來了嗎?”

明辰避開了她純真的目光,垂下眼睫, 不太自然地說,“昨晚他給我家人打電話,贖金要得太高, 我家裏人…可能一時湊不齊。他可能會失去耐心。”

明辰擡起眼, 再次看向她,“我們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別人身上。我們必須靠自己。”

她年齡實在太小, 小到根本不懂“明”這個姓氏在清京意味著什麽,小到看不懂明辰眼神裏的悲哀和閃爍。

她只是想到那天晚上男人對明辰的毒打,想到他失去耐心時的可怕樣子,小小的身體瑟縮了一下。

她也不想在這裏再多待一天了!

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麽“家人”會湊不齊錢,但她對明辰有著毫無保留的信任。

於是,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小手緊緊扒著窗沿,眼神重新被一種混合著恐懼和決絕的光芒點燃。

“好!我們一起…逃出去!”

明辰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極其淺淡的笑容,像是陰霾裏透出的一縷微光。

“我要怎麽做。”

女孩兒緊緊望著明辰,仰著小臉, 仿佛將她所有的希望和未來都托付在了這個同樣被困的男孩身上。

“除夕那天晚上, 我聽見附近有放鞭炮的聲音,很響。”

明辰壓低聲音,條理清晰地說,“說明這間庫房並不是完全與世隔絕,附近是有人在活動的。”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亮,“我們只要能走出這個倉庫,就一定能在附近找到幫助我們的人。”

“嗯嗯!”她聚精會神地聽著, 用力點頭,“我們怎麽出去?”

“偷鑰匙。”

“偷...”

女孩兒咽了口唾沫,忽然有些害怕。

“別擔心,我有辦法。”明辰平靜地說,他放緩了語氣,開始詳細地告訴她如何在這個房間裏布置東西,好完成他們的計劃。

她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努力記著每一個步驟。

這時候,她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擔憂地問,“萬一我布置到一半,那個男人,他回來了怎麽辦?”

“不會的。”明辰的語氣異常肯定,“我會算好時間。”

“你怎麽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

明辰的眼中閃過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銳利。

“這兩天,他靠近我的時候,身上總混雜著濃烈的煙味、酒氣,還有棋牌館裏特有的那種渾濁味道。他應該就是在附近不遠的麻將館裏消遣。因為要看著我們,他不可能去很遠的地方。而那種地方,通常都是以小時計費的。”

他似乎一次性說了太多的話,微微喘息了一下,繼續分析。

“我留意過,這兩天,他出門的時間,幾乎都是兩個小時二十分鐘左右。從這裏走到最近的居民區,來回大概十分鐘,剩下的兩個小時,正好是打牌的一個常用時段。”

“而昨天晚上,他剛和我家裏談好了條件,拿到一筆巨款只是時間問題,他肯定會更加得意,玩得更久。所以,只要他在出門後的一個二十分鐘之內沒有回來,基本可以確定,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我們是安全的。”

這一長串縝密的分析,遠遠超出了一個五歲孩子能理解的範疇。

這就夠了。她無條件地相信他。

她又想起另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扒著窗口急切地問,“就算我們拿到了鑰匙,他在這裏,我們怎麽躲著他逃出來呢?”

“這就是最關鍵的一步了。”

明辰的目光無比認真地看著她。

“到時候,我有辦法讓他昏睡過去,他不會發現我們的。”

她強忍著眼淚,點了點頭。

“同時,因為我一直被下藥,需要積蓄力氣,所以這幾天,你需要幫我偷偷找一些能直接吃的,沒有被下藥的食物和水。”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交代,仿佛將身家性命全都交付給了她。

“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兩到三天的時間,我們要做好準備。我們預計…在第三天晚上行動。”

她壓著心底的恐懼,鄭重而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明辰想了想,又格外謹慎地叮囑道。

“你記住,最重要的是,如果在這三天裏,那個男人突然要帶你離開這個房子,去任何地方,你一定、一定不能跟他走!”

明辰的語氣從未有過如此嚴肅的時候。

“無論如何,你也要想辦法留下來。如果走了…我們就再也見不到面了。”

最後這句話,像一塊冰砸進心裏,她雖然不能完全理解背後的兇險,但“再也見不到”這幾個字讓她感到了巨大的恐慌。

她看著明辰異常嚴肅的表情,似懂非懂,但還是用力地答應下來。

“我…我不走!我等你!”

接下來的時間裏,她像一個忠誠的小士兵,嚴格執行著明辰的“秘密計劃”。

她利用一切機會,冒著風險從庫房的角落、甚至胖男人吃剩的東西裏,偷偷搜刮能直接入口的食物。

半塊幹硬的面包、一點男人未吃完的剩菜、甚至一小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小心翼翼地從小窗口遞給明辰。

她甚至還把自己珍藏已久的那點快要融化的奶糖和最後幾顆花生,也毫無保留地都給了他。

她看著明辰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一絲極淡的血色,呼吸似乎也比以前有力了一些,心裏就像被陽光曬過一樣,暖洋洋的,充滿了幹勁。

第二天的晚上,胖男人回來了,身上帶著一股比平時更濃烈、更覆雜的難聞氣味。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癱在沙發上,而是腳步虛浮地走到了桌前,往桌上摸了一把,罵道,“我花生呢?”

她有點提心吊膽的,因為她把桌上所有的花生都偷給明辰了。她害怕被男人發現,好在男人迷迷糊糊地罵了一句,“該死,庫房裏有老鼠。”

似乎就糊弄過去了,女孩兒松了口氣。

可男人調轉腳步,走到了她的鐵柵欄前。

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罵罵咧咧,反而用一種刻意放柔的語氣說道。

“小丫頭,別怕啊…叔叔現在就帶你去找爸爸媽媽,好不好?帶你回家吃好吃的…”

回家?找爸爸媽媽?

這幾個字像有著巨大的魔力,讓她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渴望瞬間攫住了她!她幾乎要脫口而出“好”。

但就在這一瞬間,明辰那雙嚴肅的眼睛閃過她的腦海。

不,她不能走。

明辰說過,無論如何她抖不能跟這個男人走!

如果走了...如果走了,她就再也見不到,明辰了!

可是爸爸媽媽...不,那一定是假的,一定是男人在騙她!

男人臉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笑容,此刻在她眼中卻變得無比可怕。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向後縮去,幾乎要把自己藏進身後那堆破棉被裏,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雙大眼睛裏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抗拒,死死地盯著男人。

男人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轉而露出不耐煩似的猙獰。

他咂了下嘴,嘴裏不幹不凈地低聲咒罵著,伸手就粗暴地要來拽她裹在身上的被子。

“敬酒不吃吃罰酒!由得你嗎!”

她爆發出一聲被掐住脖子般的嗚咽,整個人蜷縮成更小的一團。

她的兩只小手死死攥住被角,指甲都掐得發白,用盡全身的重量和力氣抵抗著那股拉扯力。

她的小腳胡亂地蹬踹著,眼淚決堤般湧出,混合著恐懼和絕望,在她臟兮兮的小臉上沖出兩道濕痕。

她只是拼命地、瘋狂地搖頭,決不讓男人將她帶走。

這不要命般的姿態顯然起了作用,醉醺醺且心虛的男人一時竟有些制不住她。

他惡狠狠地低罵了幾句,最終悻悻地松了手,暫時放過了這個發了瘋的小啞巴。

男人罵罵咧咧地走開後,她依舊蜷縮在冰冷的被子裏,過了好久好久,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劫後餘生的恐懼和被壓抑的渴望交織在一起,變成無聲的淚水,浸濕了骯臟的棉絮。

明天晚上,她就要和明辰一起逃走了。

無論如何,她都要挺過今天!

......

“準備好了嗎?”

明辰問。

她看著明辰搖搖晃晃地支起了身子,終於能勉強能站起來,胸中滿是信心。

“嗯。”

她用力地點頭。

“好,小奶糖,你把接下來要做的事和我覆述一遍。”

她咽了口唾沫,像背誦口訣一樣,一點一點地覆述。

“首先,我要爬到櫃子頂上,用我們攢起來的破布和棉絮,把墻上、門上所有漏風的縫縫和那個高高的透氣孔,都死死堵住。這樣就不會有冷風吹進來,屋裏的熱風也吹不走。”

“對,堵得越嚴實越好。”明辰肯定地補充,“這樣才有效。”

“然後,我要把我住的那個地方弄壞。”

“沒錯,比如,用力搖晃那幾根已經有點松動的鐵欄桿,讓它們看起來快要掉下來了。”

明辰沈穩地說,“把你住的地方弄得一塌糊塗,讓他覺得,不把你換個地方關著,你就有可能跑掉,讓他不得不把你從那個鐵柵欄裏放出來,並且…關到我這裏來。”

這個大膽的想法讓她倒吸一口涼氣,但想到能和明辰關在一起,她的小手默默攥緊了。

“再然後,我要等到那個男人回來...”

講到這裏,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眼前仿佛已經出現了胖男人那張兇神惡煞的臉,害怕得有些接不下去。

明辰接著她的話往下說,聲音低沈而平穩。

“等把你轉移到我的房間時,我會想辦法吸引他的註意力,跟他說話。你就趁這個機會去偷鑰匙。”

她想象著那個畫面,心臟怦怦直跳,但還是用力“嗯”了一聲。

“最後...我就會和你在一起,等到那個男人睡著了,一起跑出去。”

“沒錯。很好,小奶糖,你都記住了。”

他費力地將那個有些臟了的小鳥玩偶,再次通過小窗口遞了出來。

“這個你拿著。等會兒你每安全完成一個步驟,就輕輕捏一下它,讓它‘吱’一聲。我在這邊聽到聲音,就知道你進行到哪一步了,是否安全。這是我們溝通的暗號。”

她接過玩偶,鄭重地點了點頭。

計劃已定,行動開始。

她像一只靈巧卻緊張的小貓,按照明辰的指示,仔細地將所有能找到的縫隙全都堵死。

完成這一步後,庫房裏的空氣果然變得滯悶起來,炭火盆燃燒的劈啪聲也顯得格外清晰。

接著,她往炭火盆裏添了些幹燥的木柴,讓火燒得更旺些,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空氣,散發出更強的熱量。

最後,也是最需要勇氣的一步:破壞自己的“牢籠”。

她回到鐵柵欄前,雙手抓住那幾根早已松動的欄桿,用盡全身力氣,咬著牙開始搖晃。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聲音在寂靜的庫房裏格外刺耳。

果然如明辰所料,本就銹蝕嚴重的欄桿沒經住幾下搖晃,連接處就發生了明顯的變形,歪斜下來,形成一個非常顯眼的破口。

做完這些,她把相對幹凈的兩塊布用水浸濕,一塊通過小窗遞給明辰,一塊留給自己。

明辰說,“記住,小奶糖,用濕布捂住口鼻,盡量離那個炭火盆越遠越好。”

她照著做了,縮進角落裏離鐵柵欄破損處最遠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她只剩下一件事。

等待。

等待是漫長而煎熬的。

她緊緊攥著手裏的小鳥玩偶和濕布,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在腦子裏胡思亂想著:明辰現在在做什麽?他會不會也很難受?

那個男人到底什麽時候才回來?萬一…萬一我們的計劃不成功怎麽辦?

又或者...鑰匙不在外套口袋裏呢?萬一男人沒睡著,反而發現了我們…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更緊地抱住自己,心裏一遍遍默念著明辰教她的步驟,又強迫自己去想逃出去後會是什麽樣的生活,仿佛這樣就能獲得力量。

時間一點點流逝,門口終於傳來了鑰匙插入鎖孔、轉動門閂的熟悉聲響!

她瞬間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她知道,決定成敗、甚至是生死的時刻,就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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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結束回憶篇,然後收拾收拾就可以完結了(嗚嗚嗚有點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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