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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隱瞞 他們在一起的頻率越來越高,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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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隱瞞 他們在一起的頻率越來越高,越來……

書房裏, 明燭若無其事地靠在椅子裏,雙腿交疊,問她, “怎麽了,誰發的消息,看得這麽入神。”

霍知枝很快地眨了幾下眼睛。

“哦, 垃圾短信。”她隨口說, “我幫你刪了。”

她不動聲色地刪除那條短信,將手機扔回桌上。

做完這一切, 她沒在房間裏久待,快步走了出去。

她一直走到三樓的露臺,冰冷夜風撲面而來,她才仿佛重新獲得呼吸的能力。

她雙手用力撐在冰涼的欄桿上,任由晚風肆意穿過她的發絲, 試圖冷卻腦海中翻騰的驚濤駭浪。

那條短信...似乎就是明燭背著她在暗處做的事。

此刻,她感覺自己的大腦異常清晰,甚至像個偵探一般,咬文嚼字地推算起來。

首先,短信裏的提到的“玩具”應該是她讓明燭幫她找的那件小鳥玩偶。

其次, 短信的意思是, 明燭讓屬下買了一個新的玩偶,並做舊成原來那個玩偶的模樣,以此來糊弄她。

可明燭為什麽要這麽做?

一個原因,明燭沒找到原來的玩偶,所以才出此下策。

可這有必要嗎?若真弄丟了,明燭大可直接告訴她,何必大費周章地買個假的。

好吧, 就當他是不想讓她失望,打算魚目混珠,那短信裏提到的“照片”又是怎麽回事?

那玩偶都是二十幾年前的款式了,哪裏來的照片呢。

可若要換個說法,明燭私藏了那個玩偶不願給她,所以才弄個新的替代。

那...他這麽做的動機呢?他私藏一個破玩偶有什麽用!

霍知枝倚在欄桿上,百思不得其解。

明燭把白月光的事瞞著她就算了,這好歹也算他的私事。

可這一個小小的玩偶,他有必要特地瞞著她去做嗎?

霍知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夜晚微涼的空氣似乎暫時壓制了胸口那股灼熱的不安。

她將雙手緩緩蓋在臉上,試圖用這短暫的黑暗來隔絕腦海中翻湧的雜亂思緒。

可明燭那張時而溫柔、時而疏離的面孔,卻在這片黑暗裏愈發清晰。

她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夜夜的唇齒相接,橋上的生死之托...恍惚間,她以為觸到了他的真心。

然而,每當她覺得彼此的距離終於縮短了一寸,下一秒,總會發現這個男人身後還藏著更深的迷霧。

那些在她視線之外悄然進行的布局,那些動機難測的舉動,都像細小的銼刀,一下下,悄無聲息地磨損著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將她不動聲色地推離他的世界中心。

明燭從未對她真正坦誠。

此刻,霍知枝清晰地感覺到,他心底有一片區域被牢牢封鎖,就如同他書房裏那只沈默的黑色保險櫃,堅固、冰冷,從未向她洩露半分縫隙。

而那緊閉的門後,或許就藏著另一個人影。

另一個…女人的痕跡。

這個念頭如同細針刺入心尖,霍知枝第一次清晰地嘗到一種滋味,不是劇烈的疼痛,而是緩慢彌漫開的、帶著苦澀的酸意。

她或許…還是有一點點在意的。

正是這一點點在意,像無形的藤蔓纏繞住她的手腳,悄然侵蝕了她過往的某種果決和勇氣。

記得剛回國時,她尚能坦然地向他提起白月光的事,甚至勸他去尋回舊緣。可如今,心底卻悄然滋生出一絲晦暗的私心。

那私心在她耳邊低語:維持現狀就好,眼下這看似平靜的假象也是一種幸福。倘若非要刨根問底,真的問出了那個名字,揭開了那段過往…

她害怕有些話一旦挑明,便不再是心底的暗礁,而會瞬間引爆,將眼前這勉強維持的平靜炸得粉碎。

於是,霍知枝選擇了沈默。

過了幾天,明燭當真給她弄來了一個小鳥玩偶。

那玩偶身上的絨毛有些許褪色,半根翅膀折斷了,還有暗紅色的血塊凝在鳥頭上,恰好糊住了眼睛的位置。

竟真與她夢中和記憶裏的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碰巧看見了那條短信,她當真會以為這就是原物了。

果然是贗品,霍知枝無不失望地想。

因為真的那只玩偶,早就損壞得發不出聲音了。

明燭站在一邊,問,“怎麽樣,有想起什麽嗎?”

霍知枝搖搖頭。

“沒事。”

他安慰道,“想不起來也不要緊。”

其實她想起來了一些。

這些天,她的夢愈發清晰,除了連天的火焰、劈裏啪啦的爆炸聲外,又多了一個人的聲音。

那段聲音總是模糊不清的,像是隔了一堵墻,悶悶地失真了。那聲音時常出現在她耳邊,有時是給她講故事,有時只是溢出幾聲悶悶的粗喘,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她看不見那張臉,只能從聲音裏聽出是個年輕的男孩兒。

在漫天的火光中,終於有了另一個的聲響,她不再孤單了。

這些,她都沒有告訴明燭。

兩人你瞞我瞞,想在極力掩蓋著什麽一觸就炸的氣球,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他們在一起的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瘋狂,兩人之間似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默契,用最純粹的觸碰證明著自己毫無保留的情感,卻在天亮後各自藏著心思,背對而眠。

這樣詭異的情況持續了許久。

冷氣翻山越嶺,重新降臨這片南國的土地,呆了不到兩月,又被逐漸回歸的太陽擠走了最後的努力。

寒來暑往,又到了一年八月。

剛放假沒兩天的霍知枝,被院長一通電話叫回了學校。

“霍教授,恭喜你啊!”

院長喜滋滋地說,“今年的傑青名單下來了,你入選了!”

霍知枝心下有些欣喜,但那份愉悅感卻沒能持續很久,因為院長說。

“霍教授,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入選的,你可是這一批裏最年輕的傑青啊,還不到三十歲呢!”

院長恭維了一番,又搓著手,“霍教授啊,你看,你這回國也快兩年了,上一次和明日能源簽的合作馬上到期了,明總那邊是不是要...”

他朝霍知枝使了番眼色。

霍知枝笑容平淡,眉目間已經沒了歡喜之色。

她說,“明總是怎麽想的,我也不知道。”

院長連忙笑笑,“霍教授說這話真是謙虛了。你和明總恩愛夫妻,這點小錢他怎麽會不願意為你花呢?”

恩愛...夫妻?霍知枝倒真覺得這番話有些諷刺。

她沒去問明燭。

他若是想把合作繼續下去,自然會和她提這件事。就算真沒了明日能源,依舊有大把的企業主願意和她合作,霍知枝並不擔心。

她走路的時候摔了一跤,老人骨質疏松,一摔便直接骨折,送進醫院,臥床不起。

好在八月學校放了暑假,事情不多,霍知枝、肖頃還有秦老師的其他幾個學生輪流探望照顧著。

這天,正好輪到霍知枝。

她小心翼翼地將保溫盒放在床頭櫃上,揭開蓋子,雞湯的醇香立刻溫暖了小小的病房。

她盛出一碗,輕輕吹了吹,才遞到秦如瑛手中。

秦如瑛接過,嘗了一口,眼角細密的皺紋舒展開來,瞇著眼笑道,“味道真好。這是枝枝你的手藝?”

霍知枝搖頭失笑,“這是明家的廚師做的。我的手藝...恐怕要讓老師見笑了。”

秦如瑛握著湯碗,目色慈祥地看著她。

“沒有什麽見笑不見笑的。咱們枝枝的心思在學問的星辰大海上,志不在此罷了。這世上,哪有樣樣都精通的人呢?能把一件事做到極致,已經是很了不起。”

霍知枝嘴上應著“是”,心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明燭的身影。

果真是...不可比擬的存在。

秦如瑛見她失神,便又親切地問,“枝枝最近和明總相處的怎麽樣?”

霍知枝含糊著,“嗯...就那樣吧。”

“怎麽了?”

她想擠出一個輕松的笑,卻只牽動了嘴角,顯得格外勉強。

“也算是相敬如賓。日子,總能過的。”

秦如瑛眸中掠過一絲了然與疼惜,剛想再溫和地開解幾句,霍知枝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道了句失陪,拿著手機快步走去門外。

電話是鄭瑜文從清京打來的,霍知枝有點意外。

鄭瑜文現在已經升到了雜志社的二把手,平常事務繁多,霍知枝偶爾回清京想找她聚聚,三次裏有兩次都得落空。

“文姐可是個大忙人,什麽風把你吹來了?”霍知枝略帶打趣地說。

“枝枝你就別調侃我了。”

鄭瑜文的語氣聽起來不太對勁,像是疲憊之中帶著一絲難言的隱情。

霍知枝很快發覺出來,沈下語氣,“出什麽事兒了?”

鄭瑜文定定地吐出三個字。

“虞文心。”

“她不是被明燭送去療養院了嗎。”霍知枝的心猛地一沈,“她一直都有人看著,能出什麽差錯?”

“虞文心聯系了媒體,想放出新聞抹黑明氏...還有你。”

“...”

霍知枝冷聲問,“怎麽回事。”

“還記得一年之前你托我發的那篇文章嗎,那家雜志社的老板昨天私下跟我說,說虞文心秘密找到他,讓他發明氏的黑稿,內容大概涉及明日能源在你們學校投資的事,說什麽明總幫你以權謀私之類的,說得很難聽。”

霍知枝沈默不語,捏著手機的指頭越發用力,指尖泛起白痕。

“虞文心只知道那家雜志發過明總的緋聞還安然無恙,以為他們雜志社有靠山,才要求他們發明氏的黑稿。”

“可她不知道,上次的緋聞稿是因為有你撐腰,雜志社才敢硬剛明氏集團,這次虞文心的稿子他們是萬萬不敢再接了。”

鄭瑜文嘆了口氣,“還好我跟那家雜志社老板關系不錯,他提前跟我通了口風。那篇文章我會幫你壓下去的。”

霍知枝坐在醫院走廊冰涼的椅子裏,輕聲道,“謝謝文姐。”

“嗐,應該的。”

鄭瑜文笑了笑,“只是,這次我能幫你壓下去,萬一虞文心又找了別家膽子大的,把這件事捅了出去...”

“哎。”

鄭瑜文憂心忡忡道,“雖然我是完全相信‘以權謀私’的事兒都是子虛烏有,但是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很多人只願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到時候眾口鑠金,你的聲譽肯定會受影響。”

“我知道了,謝謝文姐。”

鄭瑜文聽她語氣不高,便安慰了兩句草草掛了電話。

霍知枝靠在鐵質的椅子裏,渾身脫了力。走廊亮堂的白熾燈刺著她的眼睛,霍知枝只能閉上眼,胸口緩緩起伏著。

慢慢的,她感到胸口一股難以紓解的煩悶。

她像是被人推進了深海裏,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而來,壓迫著她的五臟六腑,喉嚨像是被人攥住了,哽咽著無法呼吸。

又在某一刻,她被人急速地撈了起來,額頭滿是濕淋淋的冷汗。

走廊上人來人往,似乎這樣的病號在這裏已經屢見不鮮了,沒幾個人對她傳來註視,絕大部分人都步履匆匆,艱難地淌著自己人生中的苦難。

霍知枝知道自己不能倒在這裏,秦老師還在等著她。

她用力抹了把臉,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才推開病房門。

雞湯的香氣依舊,她努力想揚起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可秦如瑛只擡眼看她一下,目光便瞬間軟了下來,輕聲問,“孩子,出什麽事兒了?”

僅僅這一句簡單的、充滿關懷的詢問,卻讓霍知枝所有強撐的偽裝頃刻崩塌。

在她意識到之前,淚水已經無聲掛滿她的臉。

“哦,枝枝,好孩子...”

秦如瑛臉上滿是急切和心疼,她努力想從病床上起身,給予霍知枝一個擁抱,卻因身體的虛弱只能作罷。

她趕忙招手,“過來,到老師這兒來。”

淚水模糊了視野,霍知枝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步步挪到病床邊。

秦如瑛伸出那只幹燥而粗糙的大掌,無比輕柔地撫上她的臉頰,替她抹掉那些滾燙的淚,語氣憐惜。

“不哭了,不哭了…有什麽委屈,跟老師說說。”

霍知枝花了很大力氣,才從哽咽中找回自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我...我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她的聲音裏充滿無助。

“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我今天獲得的一切都是靠他?!”

積壓了太久的委屈、不甘在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的胸腔一抽一抽的,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不明白...”

她哽咽著,胸腔劇烈起伏,泣不成聲。

可更深的悲哀在於,不知道從何時起,連她自己都開始動搖了。

每當做成了一件事,她都會忍不住想,這究竟是她憑借自己的能力得到的,還是明燭在背後又做了什麽。

院長對她讚許有加,到底是真的欣賞她的科研成果,還僅僅只是忌憚她“明太太”的頭銜呢?

這些猜想埋在心裏,經年累月地發酵著,快要將她逼瘋。到了現在,她竟自己也無法正式自己的內心了。

霍知枝嘗到唇角鹹濕的淚,一股深深的悲哀湧上心頭。

秦如瑛一只手幫她擦著眼淚,一只手撫摸著她的背,像母貓給小貓舔毛似的,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脊骨輕輕拍著。

待霍知枝的哭聲漸漸變為低抑的抽噎,秦如瑛才緩緩開口,“這些事,你和明總聊過嗎?”

霍知枝點頭,聲音依舊有些啞,“說過…說過很多次,讓他不要幹涉我的工作。可是…”

她眼中湧上深深的失望,“他永遠是當面應承,背後卻…他總是那樣,表面上尊重,骨子裏卻強勢得不容置疑。”

她想起去年那場風波,語氣愈發懨懨。

“那時...我和院長的謠言傳得沸沸揚揚,他甚至連商量都沒有,就私自去見了院長夫人…把我們的關系捅了出去...”

“嗯?”

秦如瑛撫著她後背的手微微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麽,語氣帶著些恍然和一絲歉意。

“枝枝,這件事,你好像誤會了。”

霍知枝擡起哭得紅腫的淚眼,不解地望向老師。

秦如瑛輕輕握住了霍知枝的手,緩而清晰地說,“去年,去見院長夫人的,是我,不是明總。”

什麽?!

霍知枝瞬間失聲,張了張嘴,楞楞地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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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要把第一章埋的伏筆講出來啦~~興奮搓手,一定不要錯過明天的更新,真的真的真的會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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