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暗灰 “溫習一下，我們從前是怎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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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暗灰 “溫習一下，我們從前是怎麽做的……
墨色漸濃, 夜黑無星。
霍知枝倚在墻上，小口呼吸著，平覆突如其來的心悸。
不應該這樣的。她為什麽要躲起來？
她只是怕麻煩，僅此而已。
她咽了口唾沫, 慢慢平覆心跳。
樓道昏暗, 只亮了一盞小小的應急燈。她藏在黑夜的陰影裏，無聲地呼吸著。
耳畔是奚詡寧溫潤的聲音。
“青姐, 真巧，你們也在？”
他偏頭看了眼陰影中的女孩兒，道，“我們沒事。那群人還沒來。”
霍知枝屹然不動，又聽孟盞青道, “放心，頂層有特殊電梯，一般人上不來。”
她稍稍松了口氣。
可立馬又聽見，“對了，這位是明氏集團的明董, 你母親特意囑托我牽線, 讓你們認識一下。”
奚詡寧似乎走了出去，防火門“砰”的一聲關上，一聲巨響後，萬籟俱寂。
所有人的聲音都消失了，連帶著明燭那股如影隨形的壓迫感也散去。霍知枝渾身脫力，靠著墻壁緩緩滑下。
她背對著門口，抱著膝蓋坐在臺階上。
他們在聊什麽呢？孟盞青認出她了嗎？她會告訴明燭嗎？
直到這一刻, 霍知枝才發現，面對舊時的瘡痍，她確實還有些躊躇。
這不應該，她已經不是七年前的她了，不是那個隨意任人拿捏的孤兒。
她大口地呼吸著，過了一會兒，背後傳來門被推開的聲音。
霍知枝後背一僵，一時竟不能回頭。
“抱歉，耽誤了你們這麽久。”奚詡寧快步走了進來，“我們出去吧。”
霍知枝這才回頭，牽起一個淡淡的笑，道，“好。”
樓梯向下三層，又換乘另一部電梯，她們才到停車場。奚詡寧的保姆車停在角落裏，他堅持要送霍知枝她們回酒店。
“這次因為我的過失，沒能讓二位盡興。實在抱歉。”
霍知枝心緒終於定了定，開玩笑似的道，“奚先生今晚說了多少句‘抱歉’，我都快數不清了。”
喬斑斕也附和道，“沒事沒事！我們今晚吃得很開心呀！”
奚詡寧那雙溫潤的眼眸彎了彎，笑意翩然，伸手俯身，做了個優雅的“請”的姿勢。
“既然如此，為了讓我彌補今晚的過失，還請給我這個殊榮，讓我送二位回去吧。”
喬斑斕的臉忽地爆紅，霍知枝也再不好拒絕，兩人對望一眼，踏上他的保姆車。
車在她們下榻的酒店門口停下，開門前，奚詡寧又道，“《失落城池》大概年底開拍，有段劇情在深城取景，兩位如果有時間的話，不妨來片場轉轉？”
喬斑斕揪著褲子，又緊張又激動道，“真的嗎？可以嗎？！”
奚詡寧笑道，“當然可以。兩位這麽優秀的業界人才，導演肯定十分歡迎。”
霍知枝的笑容卻淺了許多，她隱隱感到一股違和，卻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她們走出車門的時候，喬斑斕還在依依不舍地朝車內招手。
等到保姆車開遠了，喬斑斕興奮地搖著她的胳膊，又蹦又跳，“啊啊啊啊我男神好帥啊！他真的跟網上說的一樣，又溫柔又體貼。”
霍知枝卻有些累了，就著喬斑斕的念叨走回房間。
周日下午，研討會終於結束，陽光能源的人拉著她聊了許久，竭力邀請她參與企業合作。她推脫不開，只說會認真考慮，才匆匆趕去機場。
飛機落地深城已是夜裏，她打了輛車回家，剛走出電梯，喬斑斕的電話卻忽然打了進來。
“餵。”霍知枝並未做他想，還以為她落了什麽東西。
“枝枝！枝枝！出事兒了！”喬斑斕的聲音著急得像哭似的。
霍知枝一邊按房門密碼，一邊問，“怎麽了？”
“奚詡寧和我們吃飯的時候被拍了！”
“滴滴”兩聲，門應聲而開，裂出一條小縫，屋內薄涼的光線洩了出來。
霍知枝手機舉在耳邊，腳步竟有些猶豫。她拉開門，朝屋內探去，客廳一片涼津津的月色，沒開燈，也沒有半點人影。
她這才走進屋裏，涼風襲來，在她身後“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她把手機調了免提，放在鞋櫃上，穩聲問，“有傳出什麽不好的輿論嗎？”
“網上都瘋了！那兩張照片還偏偏都是在酒店門口...這怎麽說得清！”
霍知枝心底沒起太大波瀾，她們大大方方地聚餐，什麽都沒做，不怕造謠。
“你先別著急，我去問問奚詡寧，看他們那邊是什麽說法。”
她穿上拖鞋，掛斷喬斑斕的電話，又立馬撥通奚詡寧的手機。
她舉著手機，趿著拖鞋往臥室裏走。
“霍教授，晚上好，有什麽事嗎？”
對面的聲音清涼如水，霍知枝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奚先生，昨晚...”
可她的話剛說到一半，便直直地噎在喉嚨裏。她站在臥室門框前，舉著手機，一時竟楞住了。
月色如水似的映過窗戶，灑在窗邊潔白的床單上，鋪在男人緊實的肌肉上。
那張雙人床邊，倚著個半裸的男人。他披著一件蒼藍色真絲浴袍，沒系緊，領口大咧咧地敞開著，露出胸前大片玉似的肌膚，被月色輕柔地愛撫。
他雙腿交疊，面容沈靜，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手中拿著一本雜志，擡眸望向她。
床邊只開了盞小夜燈，一角的溫黃卻沖不散滿屋的寂涼。
霍知枝呼吸一滯。
明燭回來了？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晚？”
在這空蕩蕩的屋子裏，第三個人的聲音透過免提傳來，格外突兀。
奚詡寧似乎低聲笑了笑，隨即道，“昨晚我們過得很開心，不是嗎？”
霍知枝嗓子發啞，似乎有什麽話堵在嗓子眼裏，面對明燭，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顯然，床上的男人也聽見了這番話。他平靜地放下雜志，起身。
她換了只手舉手機，有些不安地看著明燭一步步走到她身前。
隔著那副平光眼鏡，她不太看得清男人的眼神，可他的氣息卻是極其強烈的，光裸的上半身似乎還載著月亮的光華，沈默卻有力地佇立在她身前。
明燭的身影擋住了月亮，將她困在狹窄的門板間。
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沈寂地、深深地望著她，像月色裏的幽魂。
霍知枝屏住呼吸，舔了舔幹澀的唇瓣，才對著手機道。
“奚先生，我是想說，昨晚我們一起吃飯的照片似乎被人拍下來放到網上了。”
她特意咬重了“吃飯”兩字，擡頭瞥一眼身前的男人。
他依舊站在她身前，不依不饒，對她刻意的澄清也沒什麽反應，眸子低低垂著，讓人不寒而栗。
霍知枝咬咬牙，又道，“奚先生那邊要不要出面回應一下？我怕影響您的清白。”
“噢，原來是這件事。霍教授放心，工作室會發聲明的。”
奚詡寧那頭沈吟片刻，又道，“如果這樣還不夠的話...或許，霍教授有喬小姐丈夫的聯系方式嗎？我可以親自和他解釋。”
霍知枝想著這樣也好，於是報過去一串電話號碼。奚詡寧那邊淡笑兩聲，道，“希望沒給霍教授帶來什麽困擾。”
霍知枝剛想客氣地推脫兩句，可她一擡眼，明燭似乎站得離她更近了些，男人身上那股森林的冷香撲面而來，沈默得讓人壓抑。
從她回家到現在，明燭一句話都沒說，他只聽著她和手機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卻偏偏一語不發，緘口不言。
不知為何，在那副目光的註視下，霍知枝原本熟稔的客套話卻一句都說不出口。她嗓子啞了啞，沒接奚詡寧的話。
滿室慍涼中，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霍教授...不，枝枝...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明燭眼神變了，平淡的水面波瀾漸起，攪動一灘風雲。夜色涼森森、寒津津地鉆進骨縫裏。
天空中，月亮淩冽地掛在一片漆黑之中。
霍知枝在腦海中拉響了警報。奚詡寧似乎要開啟一個禁忌的話題，當著明燭的面。
電光火石之間，霍知枝第一反應竟是掛斷電話。她下意識地覺得，無論奚詡寧接下來要說什麽，都將為今夜的月色染上猙獰的血腥。
可明燭比她動作更快。他輕而易舉地截下她的手機，將那枚定時炸彈握在掌中。
可電話那頭的男人卻聽不見她內心的尖叫，他溫嘆一聲，道，“我並不是誠心造成這段誤會，這次是我招待不周，連累了你們。”
霍知枝語氣僵硬，“我並沒有誤會...”
“是嗎。”
奚詡寧聲音低了下去，落寞的笑容裏藏著些惋惜，“我倒是希望枝枝能誤會些什麽...”
聲音又軟又輕。
“...”
霍知枝汗涔涔的，她已經不想去看明燭的表情了，現在只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終結這個難熬的時刻。
“奚先生，很晚了。”
她咽了口唾沫，“要不...早點休息。”
對面靜默幾息，緩然笑道，“好，霍教授也早些休息。我最近都在深城，有空的話可以再一起...”
“她沒空。”
男人終於忍不住，冷厲開口，如抽刀斷水，截斷了奚詡寧的聲音。
霍知枝無奈地閉了閉眼。
明燭說完，也不等對面什麽反應，直直掛斷電話。
“咯噔”一聲，手機被他扔在桌上。
這一瞬，霍知枝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她只是和朋友吃了頓飯，碰巧被人拍了下來傳到網上，並沒做錯什麽。
哪怕輿論滔天，她也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撿起手機，默默道，“我去洗漱了。”
她向前一步，可明燭卻依舊堵在她面前，像面結實的墻。他低頭，眼神晦澀，開口。
“為什麽躲著我？”
霍知枝道，“我沒有躲著你。這裏是我家，我只是想去洗漱。”
“我說的不是現在。”男人沈聲道，黑眸濃深。
霍知枝咽了口唾沫，她明白過來，明燭昨晚在酒店頂樓認出她了。
“我...我只是不想讓你的朋友們誤會。”她語氣幹澀。
可明燭的眼神一刻不離地盯著她，“誤會什麽。”
“誤會...我們之間的關系。”
霍知枝說得很慢，可一字一句，語氣認真，仿佛深思熟慮，語重心長。
“如果以後還有什麽變動，回到從前那樣，也不用再和他們解釋。”
她打心眼裏就是這麽想的。
霍知枝其實一直不清楚，明燭為什麽如此執著於和她結婚。她只不過在他的生命中短暫地路過三年，輕得不值一提。
她知道明燭有什麽事兒瞞著她，可她並不在意，一如她對這段婚姻的態度。
“等明燭想開了，或是膩味了，自然就會分開吧。”她總是這樣告訴自己。
可似乎，明燭並不是如此認為。
在她話語落下的瞬間，月亮沈寂地隱去身影。
夜色更濃了，濃得似要在暗處滋生什麽鬼魅。她面前的男人身子一僵，接著，她聽見一股森然的聲音。
“真體貼啊，明太太。”
那聲音冷得像從陰曹地府裏爬出來的。
“可惜，讓你失望了，我們之間的關系不會有任何變動。”
霍知枝默了默。
她想，她之前對明燭的看法錯了。他其實沒有變，內心的偏執不比之前少半分。
“好吧。隨你怎麽說。”
她嘆口氣，“我可以去洗漱了嗎？”
男人定定地看了她幾秒，終於舍得高擡貴手，讓出一片路。霍知枝從他身前擠了過去，合上衛生間的門。
她撐在洗手臺前，深呼吸了幾次，出差的疲憊湧上額頭，她放出熱水，準備洗漱。
蒸汽騰騰，濃濃白霧中，門鎖“哢噠”一聲響了，水霧中走出一道影影綽綽的身影。
霍知枝驚叫一聲，溫熱的水流中，傳來男人喑啞的聲音。
“明太太，既然你這麽想讓我們的關系回到從前，不如溫習一下，從前的我們，是怎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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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的，下章狠狠溫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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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昏暗, 只亮了一盞小小的應急燈。她藏在黑夜的陰影裏，無聲地呼吸著。
耳畔是奚詡寧溫潤的聲音。
“青姐, 真巧，你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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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知枝屹然不動，又聽孟盞青道, “放心，頂層有特殊電梯，一般人上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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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一刻, 霍知枝才發現，面對舊時的瘡痍，她確實還有些躊躇。
這不應該，她已經不是七年前的她了，不是那個隨意任人拿捏的孤兒。
她大口地呼吸著，過了一會兒，背後傳來門被推開的聲音。
霍知枝後背一僵，一時竟不能回頭。
“抱歉，耽誤了你們這麽久。”奚詡寧快步走了進來，“我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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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因為我的過失，沒能讓二位盡興。實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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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斑斕也附和道，“沒事沒事！我們今晚吃得很開心呀！”
奚詡寧那雙溫潤的眼眸彎了彎，笑意翩然，伸手俯身，做了個優雅的“請”的姿勢。
“既然如此，為了讓我彌補今晚的過失，還請給我這個殊榮，讓我送二位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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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斑斕揪著褲子，又緊張又激動道，“真的嗎？可以嗎？！”
奚詡寧笑道，“當然可以。兩位這麽優秀的業界人才，導演肯定十分歡迎。”
霍知枝的笑容卻淺了許多，她隱隱感到一股違和，卻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她們走出車門的時候，喬斑斕還在依依不舍地朝車內招手。
等到保姆車開遠了，喬斑斕興奮地搖著她的胳膊，又蹦又跳，“啊啊啊啊我男神好帥啊！他真的跟網上說的一樣，又溫柔又體貼。”
霍知枝卻有些累了，就著喬斑斕的念叨走回房間。
周日下午，研討會終於結束，陽光能源的人拉著她聊了許久，竭力邀請她參與企業合作。她推脫不開，只說會認真考慮，才匆匆趕去機場。
飛機落地深城已是夜裏，她打了輛車回家，剛走出電梯，喬斑斕的電話卻忽然打了進來。
“餵。”霍知枝並未做他想，還以為她落了什麽東西。
“枝枝！枝枝！出事兒了！”喬斑斕的聲音著急得像哭似的。
霍知枝一邊按房門密碼，一邊問，“怎麽了？”
“奚詡寧和我們吃飯的時候被拍了！”
“滴滴”兩聲，門應聲而開，裂出一條小縫，屋內薄涼的光線洩了出來。
霍知枝手機舉在耳邊，腳步竟有些猶豫。她拉開門，朝屋內探去，客廳一片涼津津的月色，沒開燈，也沒有半點人影。
她這才走進屋裏，涼風襲來，在她身後“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她把手機調了免提，放在鞋櫃上，穩聲問，“有傳出什麽不好的輿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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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知枝心底沒起太大波瀾，她們大大方方地聚餐，什麽都沒做，不怕造謠。
“你先別著急，我去問問奚詡寧，看他們那邊是什麽說法。”
她穿上拖鞋，掛斷喬斑斕的電話，又立馬撥通奚詡寧的手機。
她舉著手機，趿著拖鞋往臥室裏走。
“霍教授，晚上好，有什麽事嗎？”
對面的聲音清涼如水，霍知枝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奚先生，昨晚...”
可她的話剛說到一半，便直直地噎在喉嚨裏。她站在臥室門框前，舉著手機，一時竟楞住了。
月色如水似的映過窗戶，灑在窗邊潔白的床單上，鋪在男人緊實的肌肉上。
那張雙人床邊，倚著個半裸的男人。他披著一件蒼藍色真絲浴袍，沒系緊，領口大咧咧地敞開著，露出胸前大片玉似的肌膚，被月色輕柔地愛撫。
他雙腿交疊，面容沈靜，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手中拿著一本雜志，擡眸望向她。
床邊只開了盞小夜燈，一角的溫黃卻沖不散滿屋的寂涼。
霍知枝呼吸一滯。
明燭回來了？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晚？”
在這空蕩蕩的屋子裏，第三個人的聲音透過免提傳來，格外突兀。
奚詡寧似乎低聲笑了笑，隨即道，“昨晚我們過得很開心，不是嗎？”
霍知枝嗓子發啞，似乎有什麽話堵在嗓子眼裏，面對明燭，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顯然，床上的男人也聽見了這番話。他平靜地放下雜志，起身。
她換了只手舉手機，有些不安地看著明燭一步步走到她身前。
隔著那副平光眼鏡，她不太看得清男人的眼神，可他的氣息卻是極其強烈的，光裸的上半身似乎還載著月亮的光華，沈默卻有力地佇立在她身前。
明燭的身影擋住了月亮，將她困在狹窄的門板間。
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沈寂地、深深地望著她，像月色裏的幽魂。
霍知枝屏住呼吸，舔了舔幹澀的唇瓣，才對著手機道。
“奚先生，我是想說，昨晚我們一起吃飯的照片似乎被人拍下來放到網上了。”
她特意咬重了“吃飯”兩字，擡頭瞥一眼身前的男人。
他依舊站在她身前，不依不饒，對她刻意的澄清也沒什麽反應，眸子低低垂著，讓人不寒而栗。
霍知枝咬咬牙，又道，“奚先生那邊要不要出面回應一下？我怕影響您的清白。”
“噢，原來是這件事。霍教授放心，工作室會發聲明的。”
奚詡寧那頭沈吟片刻，又道，“如果這樣還不夠的話...或許，霍教授有喬小姐丈夫的聯系方式嗎？我可以親自和他解釋。”
霍知枝想著這樣也好，於是報過去一串電話號碼。奚詡寧那邊淡笑兩聲，道，“希望沒給霍教授帶來什麽困擾。”
霍知枝剛想客氣地推脫兩句，可她一擡眼，明燭似乎站得離她更近了些，男人身上那股森林的冷香撲面而來，沈默得讓人壓抑。
從她回家到現在，明燭一句話都沒說，他只聽著她和手機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卻偏偏一語不發，緘口不言。
不知為何，在那副目光的註視下，霍知枝原本熟稔的客套話卻一句都說不出口。她嗓子啞了啞，沒接奚詡寧的話。
滿室慍涼中，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霍教授...不，枝枝...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明燭眼神變了，平淡的水面波瀾漸起，攪動一灘風雲。夜色涼森森、寒津津地鉆進骨縫裏。
天空中，月亮淩冽地掛在一片漆黑之中。
霍知枝在腦海中拉響了警報。奚詡寧似乎要開啟一個禁忌的話題，當著明燭的面。
電光火石之間，霍知枝第一反應竟是掛斷電話。她下意識地覺得，無論奚詡寧接下來要說什麽，都將為今夜的月色染上猙獰的血腥。
可明燭比她動作更快。他輕而易舉地截下她的手機，將那枚定時炸彈握在掌中。
可電話那頭的男人卻聽不見她內心的尖叫，他溫嘆一聲，道，“我並不是誠心造成這段誤會，這次是我招待不周，連累了你們。”
霍知枝語氣僵硬，“我並沒有誤會...”
“是嗎。”
奚詡寧聲音低了下去，落寞的笑容裏藏著些惋惜，“我倒是希望枝枝能誤會些什麽...”
聲音又軟又輕。
“...”
霍知枝汗涔涔的，她已經不想去看明燭的表情了，現在只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終結這個難熬的時刻。
“奚先生，很晚了。”
她咽了口唾沫，“要不...早點休息。”
對面靜默幾息，緩然笑道，“好，霍教授也早些休息。我最近都在深城，有空的話可以再一起...”
“她沒空。”
男人終於忍不住，冷厲開口，如抽刀斷水，截斷了奚詡寧的聲音。
霍知枝無奈地閉了閉眼。
明燭說完，也不等對面什麽反應，直直掛斷電話。
“咯噔”一聲，手機被他扔在桌上。
這一瞬，霍知枝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她只是和朋友吃了頓飯，碰巧被人拍了下來傳到網上，並沒做錯什麽。
哪怕輿論滔天，她也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撿起手機，默默道，“我去洗漱了。”
她向前一步，可明燭卻依舊堵在她面前，像面結實的墻。他低頭，眼神晦澀，開口。
“為什麽躲著我？”
霍知枝道，“我沒有躲著你。這裏是我家，我只是想去洗漱。”
“我說的不是現在。”男人沈聲道，黑眸濃深。
霍知枝咽了口唾沫，她明白過來，明燭昨晚在酒店頂樓認出她了。
“我...我只是不想讓你的朋友們誤會。”她語氣幹澀。
可明燭的眼神一刻不離地盯著她，“誤會什麽。”
“誤會...我們之間的關系。”
霍知枝說得很慢，可一字一句，語氣認真，仿佛深思熟慮，語重心長。
“如果以後還有什麽變動，回到從前那樣，也不用再和他們解釋。”
她打心眼裏就是這麽想的。
霍知枝其實一直不清楚，明燭為什麽如此執著於和她結婚。她只不過在他的生命中短暫地路過三年，輕得不值一提。
她知道明燭有什麽事兒瞞著她，可她並不在意，一如她對這段婚姻的態度。
“等明燭想開了，或是膩味了，自然就會分開吧。”她總是這樣告訴自己。
可似乎，明燭並不是如此認為。
在她話語落下的瞬間，月亮沈寂地隱去身影。
夜色更濃了，濃得似要在暗處滋生什麽鬼魅。她面前的男人身子一僵，接著，她聽見一股森然的聲音。
“真體貼啊，明太太。”
那聲音冷得像從陰曹地府裏爬出來的。
“可惜，讓你失望了，我們之間的關系不會有任何變動。”
霍知枝默了默。
她想，她之前對明燭的看法錯了。他其實沒有變，內心的偏執不比之前少半分。
“好吧。隨你怎麽說。”
她嘆口氣，“我可以去洗漱了嗎？”
男人定定地看了她幾秒，終於舍得高擡貴手，讓出一片路。霍知枝從他身前擠了過去，合上衛生間的門。
她撐在洗手臺前，深呼吸了幾次，出差的疲憊湧上額頭，她放出熱水，準備洗漱。
蒸汽騰騰，濃濃白霧中，門鎖“哢噠”一聲響了，水霧中走出一道影影綽綽的身影。
霍知枝驚叫一聲，溫熱的水流中，傳來男人喑啞的聲音。
“明太太，既然你這麽想讓我們的關系回到從前，不如溫習一下，從前的我們，是怎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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