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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戒指 他眼底不加掩飾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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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戒指 他眼底不加掩飾的溫柔

女孩兒清脆透亮的聲音響起, 場中瞬間陷入一絲詭異的靜謐。

幾乎所有目光,或驚訝、或探究、或帶著玩味的笑意,齊刷刷地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那個戴著銀白面具的陌生女孩兒, 竟然直接從二十萬跳到了一百萬?

這要麽是勢在必得,要麽就是完全不懂規矩的胡亂叫價。

的確...霍知枝喊完價格才覺得不對。

起拍價才二十萬,而她光顧著花明燭的錢, 一下子把底價給翻了五倍, 是不是喊得有些太高了?

額...這些人怎麽都看著她...

霍知枝手心微微冒汗,訕訕地放下牌子, 有些尷尬地偏過頭,想向身旁的男人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嘴唇微張,想小聲問他“怎麽回事”。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開口, 明燭卻動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極其自然地將手中的香檳杯放到一旁,然後,溫熱的大手精準地覆上了她攥著牌子的那只手,將她微涼的手指完全包裹進他的掌心。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 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按, 仿佛在說“別怕”。

左手的戒指碰在一起。

他沒有看她,目光平視著掃過全場,下頜線條在面具下顯得冷硬而篤定。

僵在臺上的主持人像是終於被按下了播放鍵,“這位女士...出價一百萬,還有要跟的嗎?”

霍知枝在心裏默默祈禱,可別跟的太高,她的預算只有五百萬。

可出乎預料的, 原本還有些躍躍欲試、準備跟進的幾個競拍者,竟然在此刻默契地偃旗息鼓了。

沒有人再舉牌,甚至連交頭接耳的議論聲都低了下去。整個拍賣廳陷入一種心照不宣的寂靜。

怎麽回事,難道是她出價太高,給大家都嚇著了?

還是他們覺得這戒指不值一百萬,不願意再跟了?

臺上的主持人經驗老道,目光飛快地掃過明燭的方向,見他並無其他表示,立刻心領神會,語速加快。

“一百萬一次!”

“一百萬兩次!”

“一百萬三次!”

槌音落下的聲音格外清晰。

“成交!恭喜這位女士!”

沒有激烈的競爭,沒有預想中的價格拉鋸。她第一次舉牌,就以一個看似魯莽的價格,如此迅速地拍下了那枚讓她心動的戒指。

這短暫的小插曲後,拍賣會繼續,霍知枝又試著出了幾次價,這次她的加價謹慎了許多,只是一萬一萬地往上加,試圖表現得像個正常的參與者。

然而,詭異的情況再次發生。

幾乎每次,只要她手中的號碼牌剛一舉起,場中零星的競價聲便會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寂靜。

原本有意向的競拍者們,目光或明或暗地掃過她身旁那個氣定神閑的男人後,都默契地放下了手中的牌子,不再跟進。

仿佛她舉起的不是競拍牌,而是一道無聲的禁令。

幾次下來,霍知枝就是再遲鈍也徹底琢磨出其中的門道了。

她能拍下東西,根本不是因為她的出價有多合理或多豪氣,純粹是因為她坐在明燭身邊,舉的是他的牌子。

這些人忌憚的不是她,而是她身邊這個男人,他們是在向他示好,或者說,是不敢與他爭搶。

原來如此。

意識到這一點後,霍知枝心裏那點興奮感頓時煙消雲散,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別扭和索然無味。

她悻悻地放下了號碼牌,再也沒有了舉牌的興致。

拍賣會漸近尾聲,最後一件壓軸拍品被隆重請出。

“各位來賓,今晚最後一件拍品,由明氏集團執行總裁,明燭先生捐贈。”

“獲此殊榮的嘉賓,您的名字或您指定的名稱,不僅將鐫刻在這臺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原型機上,更將伴隨明日能源所有的官方文獻和未來可能的歷史記載。這是對科技創新的一份永恒致敬!”

“起拍價,一百萬元!”

場內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連霍知枝的心也被觸動了一下。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壓低聲音問身旁的男人,“這個…你自己能拍嗎?”

問完她就覺得這問題有點傻。

明燭側過頭,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她因興奮和好奇而微微發亮的眼睛上。他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聲音低沈,帶著一種近乎縱容的狂妄。

“原則上,捐贈人不能競拍自己的藏品。”

他微微傾身,靠得近了些,氣息拂過她的耳際,說出的話卻霸道得不容置疑。

“不過,如果你喜歡。”

他頓了頓,目光鎖住她,“規則可以為你改寫。”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世界的規則在他面前也只是可以隨意調整的參數。

霍知枝的心跳猛地加速,被他話語中那種毫不掩飾的偏袒沖擊得耳根發熱。

但隨即,她迅速搖了搖頭,態度意外地堅決,“不,不用了。”

她並不喜歡這樣。

明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對於她的拒絕,他似乎並不意外,眼底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欣賞。

他沒有再堅持,重新將目光投回拍賣臺。

沒有了攪局者的參與,霍知枝眼睜睜地看著這項藏品的價格水漲船高,從最初的一百萬迅速漲到了七百萬。

霍知枝忍不住乍舌,悄悄向明燭吐槽道,“你就這樣把命名權讓出去,就不怕他們到時候起一些奇怪的名字?”

霍知枝想想就覺得好笑。

明燭似乎看透了她心中的小九九,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地不能再平淡。

“他們不敢。”

霍知枝噎住,心道,的確。

這群人正上趕著巴結明氏呢,怎麽可能做出那種惹人厭的事?

最後,一位坐在前排的短發女士一錘定音,“九百萬。”

一陣細細簌簌的討論聲後,沒人再加價,這場拍賣會最終以三千多萬的慈善籌款順利結束。

場內的賓客卻並未立刻離去。悠揚的音樂再次響起,侍者穿梭著補充酒水,大多數人正好趁此機會相互攀談、拓展人脈,宴會廳內反而比之前更顯熱鬧。

霍知枝能感受到數道目光落在他們的方向,只感覺不太舒服,明燭卻在此刻起身,低聲對她道了句,“稍等。”

霍知枝眼睜睜看著男人挺拔的背影穿過人群,走向了那位拍下他藏品的短發女人,兩人姿態嫻熟,顯然早已認識,交談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喲,霍小姐,一個人在這兒?明哥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就這麽把你晾這兒了?”

霍知枝回頭,看見一個帶著金色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手裏晃著一杯威士忌,自來熟地在明燭剛才的位置旁邊坐下。

即便看不清臉,她也能認出這道玩世不恭的聲音。

“翁總。”

霍知枝冷漠地打了聲招呼。

翁傳煜卻仿佛沒察覺她的冷淡,翹起二郎腿,目光掃過剛才競拍激烈的展臺方向,嘖了一聲。

“楚爵聯系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已經想通了。很聰明嘛,女孩兒就該這樣,懂得利用身邊的資源。”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暧昧的意味,“更何況,明燭對你,可是相當特殊。這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你可別浪費了。”

霍知枝蹙了蹙眉,這話怎麽聽著讓人這麽不舒服?

她淡淡敷衍,“翁總說笑了,我只是幫明總一個忙而已。”

“幫忙?”

翁傳煜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話,低笑一聲,“這世上哪有什麽純粹的幫忙?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懂得利用資源的人才能成功,就像你的導師,秦如瑛。”

霍知枝臉色變了變,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到自己的導師,下意識反問,“你什麽意思?”

翁傳煜晃著酒杯,語氣輕松得像在談論天氣。

“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秦教授真是個聰明人。楚爵那小子,是以游泳特長生的身份考進華深大學的。她當初為什麽收他當學生?難道真因為我那弟弟是什麽百年難遇的天才?”

他嗤笑一聲,“無非是因為他姓翁罷了。”

翁傳煜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臉色微變的霍知枝。

“今年兩院院士的候選人名單快公布了,追求這份國之殊榮,也是人之常情。學術圈嘛,有時候和商圈沒什麽不同。”

他像是隨口拋出一個無關緊要的八卦,說完之後,又恢覆了那副懶散的模樣。

他慵懶地向後靠進椅背,翹起的二郎腿輕輕晃著,端起酒杯,朝著霍知枝的方向極其隨意地虛空敬了敬,然後仰頭將杯中殘餘的酒液一飲而盡。

在霍知枝僵硬的眼神中,翁傳煜放下酒杯,站起身,理了理身上並不存在的皺痕,便雙手插進西褲口袋,邁著悠閑散漫的步子,晃晃悠悠地匯入了不遠處交談的人群中。

霍知枝獨自坐在原地,面色卻控制不住地變得有些蒼白,指尖微微發涼。

翁傳煜的話只說了一半,但她聽出來了。

他表面上在貶低翁楚爵,實則是在赤裸裸地點她。

秦教授是看中翁氏家族的產業,才收了翁楚爵為學生。

那她呢?

秦教授願意收她,是當真看中了她的天賦,還是覬覦著她背後的明氏資源呢?

她的腦袋不受控地回想起那段最黑暗的日子,她究竟何德何能,能讓秦教授大老遠從深城趕往清京,特意收她為學生?

難道真的是因為...

她正心亂如麻地想著,甚至沒註意到明燭已經結束了談話,正朝她走來。

直到那熟悉的高大身影重新籠罩了她,帶著一絲清冽的冷煙氣,她有些倉促地擡起頭,正對上明燭在面具下顯得愈發深邃難測的目光。

而他身後半步,那位短發女士也一同走了過來。

明燭的視線在緊繃的下巴停留,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低聲問道,“怎麽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周圍的嘈雜中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霍知枝心臟一跳,下意識地不想在他和外人面前展露內心的慌亂,她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波瀾,勉強扯出一個微笑。

她搖了搖頭:“沒什麽,可能有點累了。”

明燭難辨的目光在她臉上又停頓了兩秒,似乎並未完全相信,但並未立刻追問。

這時,那位短發女士上前一步,笑容明媚,她手中拿著一個小巧精致的絲絨盒,語調悠揚而清亮。

“霍小姐是,久仰大名,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

她說著,還意味深長地瞟了旁邊的明燭一眼,打趣道,“阿燭藏得可夠深的啊...”

霍知枝起初只覺得她的音色有些耳熟,等聽到她對明燭那特殊的稱呼,腦海中的記憶便如泉湧般噴了出來。

是她!

是訂婚宴上,天字號包房裏的那個女聲!

是偌大的名利場中,唯一為她說話的女聲。

霍知枝始終記得,在那場屈辱的訂婚宴上,所有人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只有這個女人,在明燭面前為她鳴不平。

這份好意,霍知枝一直記在心裏。

女人打開手中的絲絨盒,露出那枚戒指,石頭黑得深邃,只有石心凝著一星銳光。

“說起來,這石頭本身算不上多名貴。”

她語氣隨意,仿佛在聊一件趣事,“早些年我去藏地旅行,逞強走了條險路,結果差點失足掉下懸崖。千鈞一發的時候,手胡亂一抓,居然死死攀住了崖邊一塊凸出的石頭,這才撿回一條命。”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戒面,眼神裏帶著一絲懷念,“後來,我就想辦法把救了我命的那塊石頭弄了一小塊下來,帶回來打磨拋光,做成了這枚戒指。算是個護身符吧。”

霍知枝聽著故事,反應過來,這位短發女人就是她拍下的戒指的主人,銘玹地產總經理,孟盞青。

以孟盞青的身份,這枚戒指若是正常競拍,絕對不止一百萬這個價格,卻被自己半路“截胡”了。

她頓時感到十分過意不去,“孟總,這太珍貴了…我其實…”

孟盞青不在意地擺擺手,打斷了她的話,“不用這麽客氣,和阿燭一樣叫我青就行......東西嘛,講個緣分,它能被你一眼看中,說明就該到你手裏。比起拍出多高的價錢,我更樂意看到它找到一個真正喜歡它、適合它的主人。”

她把盒子塞進霍知枝的手心,又沖她眨眨眼,語氣帶著點自家人的親昵和調侃。

“我本來拍下那個命名權,是要送給濡意,當作她的二十歲生日禮物的。哎呀,只不過那丫頭一時半會兒也收不了,我只好又退還給阿燭嘍。”

什麽...?

霍知枝猛地轉頭看向明燭,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攥了一下。

她的目光撞進明燭的眼底。

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摘下了面具,隨意地拿在手中。

頭頂的鉆石吊燈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變幻的光影。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專註而沈靜。

沒有面具的阻隔,那目光直接而深刻,甚至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深沈的溫柔。

霍知枝幾乎要以為自己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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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孟盞青女士本書第一次出場在第三章噢~本系列第一次出場在《馴服那條毒舌的狗》第五十七章~

孟盞青和孟濡意的故事就在下一本《她車速向來很可以的》,歡迎收藏!!這本完結就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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