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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人類世界(6) 汪汪汪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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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人類世界(6) 汪汪汪汪汪汪

“刻耳……”夏螢捧起刻耳柏洛斯的臉, “可我已經很愛很愛你了呀。”

刻耳柏洛斯輕蹭她的掌心,看起來既快樂,又有點不滿:“不對, 你說的和我想要的不是同一種。”

“那你告訴我是哪一種?”

這時,客廳裏忽然傳來“砰”的一聲響動,夏螢和刻耳柏洛斯同時轉過臉去, 驟然脫離了漸漸旖旎起來的氛圍。

“可能是芬裏爾怎麽了。”夏螢推開對方, 向外走去,“我過去看看。”

刻耳柏洛斯很不高興珍貴的獨處時光被打擾,但又改變不了夏螢的主意,只能不情不願地跟在她身後。

夏螢來到客廳, 發現墻上鳥巢形狀的掛鐘被凍成一團冰坨,報時到一半的機械布谷鳥似乎在寒冰的包圍下瑟瑟發抖。

芬裏爾身邊的冰屬性魔素還在浮動, 他盯著一動不動的掛鐘, 眼神中的銳利漸漸變成困惑。

“我弄錯了。”他轉頭看向夏螢,“那個聲音,沒有威脅……”

夏螢很輕易地推測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是不是被咕咕鐘嚇了一跳?”

“嗯。”芬裏爾異常溫順地說, “對不起。”

她迅速回答道:“當然沒有關系。”

被那雙藍眼睛看著,任誰也會一秒就原諒他的!

“你什麽時候變成這種樣子了啊!你就沒有羞恥心嗎芬裏爾?!”刻耳柏洛斯忍無可忍道,“夏螢,你可不要被他騙了!這條壞狼只是在故意裝笨裝柔弱而已!”

夏螢無言地看他:“刻耳,你是不是已經忘了自己剛來的時候就砸壞過電視……”

刻耳語塞一秒,然後振振有詞:“電視很可怕好不好!會突然出現光和聲音!”

“胡說, 你現在最喜歡電視了。”夏螢不再和他繼續孩子氣的爭辯,轉過頭對芬裏爾說道,“要先去洗澡嗎?”

芬裏爾點了點頭, 夏螢領著他去浴室,示範道:“要洗澡的話,只要打開這個開關……”

她輕輕轉動水閥,淋浴花灑中忽地湧出熱水,芬裏爾的身體明顯地震了震,似乎是被嚇了一跳。

他並不是在害怕水。夏螢一面觀察著對方的狀態,一面猜測道,芬裏爾對外界環境的變化很敏感,意料之外的變動好像會讓他變得特別緊張。

因此她忽然改變了主意:“芬裏爾,你要我幫忙嗎?”

芬裏爾不解地看著她。

“我的意思是,你變成小狗,然後我來幫你……”

話音未落,芬裏爾已經變成獸型,不過這次他變化的形態並不是可愛的毛團,而是高大矯健的白狼。

白狼輕巧一躍,跳進浴缸,夏螢忍不住摸了摸他雪白蓬松的毛發,打開花灑,溫和地將他的身體打濕。

“芬裏爾的毛要比刻耳更柔軟。”夏螢把沐浴液倒在手心,雙手在白狼的背上打著圈揉搓,小聲地嘀嘀咕咕,“真奇怪啊,那天晚上我怎麽會認錯你們呢。”

不過,是不是因為存在血緣關系呢?總覺得芬裏爾和刻耳柏洛斯之間確實存在著許多相似之處……這並不僅是指二者都是犬型的深淵生物,而是在其他方面……

她不自覺地把話說出了口:“比如對環境警惕心很強這方面,刻耳就和芬裏爾就很像呢。”

夏螢動作一頓,才發現沐浴露在她的持續摩擦下過分起泡,白狼已經完全被她搓成了一只泡泡雪人。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她連忙把糊住狼臉的泡沫撥開,露出芬裏爾冰湖般沈靜的藍色眼睛。

“這是因為,如果不保持警惕的話,就無法在戰鬥中存活下來。”芬裏爾繼續說道,“刻耳柏洛斯也是一樣……過去。”

他說:“過去的刻耳柏洛斯也是這樣。”

“刻耳幾乎不和我說過去的事,但是我多多少少能猜到一點。”夏螢把水閥開到最大,持續不斷地往浴缸中註入溫水,“你們從小時候開始,就在充滿危險的地方生活對嗎?”

“嗯。”芬裏爾說,“那是尼伯龍根腹地的某片區域,到處都是殘暴的敵人。那裏沒有安全的容身之處,對刻耳柏洛斯來說也是一樣。”

白狼微低下頭,不知道是在思索還是在回憶:“但是,刻耳柏洛斯總是要更幸運一些,他先一步適應了殺戮,先一步離開了那裏……而現在,他又先一步發生了改變。”

冰霜暴動起來,芬裏爾從狼變回人形,無知無覺似地仰起臉,將視線茫然地投向虛空。

“但是,刻耳柏洛斯已經用他的冷酷和殘暴奪走了我的一切,他憑什麽輕易地將其放棄呢?”

寒霜瞬間遍布浴室的墻壁,浴缸中的溫水凍結成冰。

陡然降低的室溫讓夏螢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剛想張口便呼出白霧。

芬裏爾似乎此時才想起她的存在。

他微微偏過臉來,銀色發絲從肩頭滑落,那雙藍色眼眸中凝結的冰河悄然碎裂,展現出其中洶湧可怖的深潭。

“我已經確認了,夏螢,是你改變了他。”

芬裏爾從寒冷的空氣中抽出一支冰錐,指向夏螢的脖頸。

“是不是只要讓你消失,刻耳柏洛斯就會變回原來那個殘忍、強大……又空洞的樣子?”

夏螢幾乎已經要發動魔法或是召喚魔具,但在望見芬裏爾的雙眼時,她又緩緩放松下來。

“我想想看啊,如果我死了……”她認真地思考起來,“刻耳應該在短時間內無法接受吧?不對,他說不定永遠都無法接受。我猜他會大開殺戒,然後就這樣放任自己在殺戮中死去。”

芬裏爾手中的冰錐緩緩垂落,然後在地上摔碎。

接著,霜花開始消退,寒冰融化成水,芬裏爾從鋒冷堅硬變得潮濕。

“可是,就非得是刻耳柏洛斯不可嗎?”他倉皇地握住夏螢的手,像是被雨水打濕毛皮的棄犬,“夏螢,你能不能……”

他傾下身,自眼角滑落的水珠宛若淚痕。

夏螢感到嘴唇上拂過微涼而柔軟的觸感,芬裏爾緊擁著她,近乎哀求般說道。

“你能不能,把我也一起改變呢?”

####

過了一會,刻耳柏洛斯看到夏螢拿著電吹風在沙發上吹狗。

白狼瞇著眼睛,任由夏螢翻來覆去地撥弄他的毛發,被吹得像一大團蓬松松的蒲公英。

刻耳柏洛斯忍著沖上去把敵狗拴上火箭發射到天邊的沖動,酸溜溜道:“你是不是適應得太快了啊,芬裏爾。”

芬裏爾平靜地回應了他的話:“我在學習適應。”

適應?

適應什麽?

你還想在我家長住啊!

刻耳柏洛斯頓時火冒三丈,在他實施語言或肢體暴力之前,夏螢眼疾手快地放下了吹風機,迎向刻耳柏洛斯,半抱著把他向臥室推去。

“好了好了很晚了,我們準備休息吧。”

夏螢收拾了一下客廳,動作麻利地關燈上床。

在原住狗的極力要求下,芬裏爾被安排在次臥休息,獲得勝利的刻耳柏洛斯得意洋洋地化為犬身,鉆進夏螢的被窩。

這一晚的夏螢格外多夢。

她首先做了一個重返童年的夢,年幼的她仍然和媽媽生活在一起,不同的是,家裏還多了一只叫做刻耳的小狗。

刻耳總是和她形影不離,它黏人又可愛,熱忱地對夏螢付出了全部的愛,與她一同玩耍歡笑,在遇到危險時又會挺身而出保護她。

但不知怎麽回事,小狗刻耳漸漸長成一個黑發赤眼的英俊男子,他們仍然陪伴著彼此,但原先習以為常的親密好像變得有點不同,終於有一天,刻耳對她說道:

“夏螢,你的愛和我的不同。”

這個夢到這裏就結束了,但下一個夢接踵而至。

這次她夢見自己來到一片覆雪的荒原,青色的月光在寒風中搖曳,她乘著名叫芬裏爾的白狼越過斷崖,甩脫身後敵人的追趕,帶著獵物回到了自己的巢穴裏。

在安全的庇護所中,白狼變成銀發藍眼的男人,他輕吻著她的指尖,引導她去碰觸自己的身體,向她祈求道:

“夏螢,請你給我留下無法磨滅的印記吧。”

關於刻耳柏洛斯和芬裏爾的夢交錯反覆、光怪陸離,直到夏螢醒來,耳邊仿佛還殘留著他們的聲音。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的左手臂間正攬著一只白狼,對方溫馴可愛地伏在她懷中,用鼻頭輕輕蹭她,發出撒嬌似的“嗚嗚”聲。

“早上好啊,芬裏爾……”

夏螢下意識地摸了兩下,然後突然頓住。

等等,芬裏爾不是在次臥休息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夏螢當即意識到了不妙,對白狼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僵硬而小心地轉過身。

躺在右側的大黑狗正怨婦般盯著她看,並且已有追責之預兆。

“等等,刻耳,先不要沖動……”

響亮的狂吠聲幾乎掀翻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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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很穩定的一個三角形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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