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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夜黑風高,深秋的風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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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夜黑風高,深秋的風帶著……

夜黑風高, 深秋的風帶著些血腥之氣席卷而來。

太子踉蹌兩步,捂著胸口的指縫間漏出絲絲血跡,他難以置信的看著裴少陽, 眼神裏除了震驚便是心痛。

他曾經那麽信任的人, 卻給了他一記重創。

半晌,他站直了身體,直直的看著裴少陽道:“孤知你最近同二弟親近,卻沒想到, 你會背叛孤。”

裴少陽一張臉卻是沒什麽表情, 二人年齡相差不大,從小他便是跟在太子身後玩耍, 感情深厚如一母同胞的兄弟一般, 情誼非常人可比。

可此時,他卻無視了太子心痛的眼神,朝身後的人擺了擺手,“請太子殿下上馬車。”

他的聲音無任何起伏,仿佛剛才將太子身邊的侍衛支開, 又反水的人不是他。

太子聽後冷笑一聲, 眼神裏寫滿了失望,笑容裏還帶著絲絲嘲諷, 不知是嘲笑自己,還是嘲笑他們二人這所謂的“兄弟情”。

可這也只是瞬間, 短暫失態後他便仰起了頭,深吸了一口這凜冽的夜風, 背脊挺得筆直。

這便是他自幼刻入骨血的高位者儀態,即便如今落魄,依然不會低頭。

他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也不需要任何人來押解,踏著沈穩地步子上了馬車。

火把在漆黑的夜色裏不斷跳躍著。

此時的裴少陽雖說衣衫有些血漬和破損,打鬥痕跡明顯,但卻是沒有二皇子所言的身中數箭,亦無生命之憂。

他轉頭看向一旁二皇子的心腹,直接道:“現在出發,誰前來接應?”

那心腹勾了勾唇角,故弄玄虛道:“侯爺稍安勿躁,一會您便知曉了。”

裴少陽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嗤笑一聲語氣淡漠,“本侯已經按二皇子所言將太子擒住,可現下瞧著,二殿下還是在防著本侯呢。”

那人躬身只道不敢,但旁的卻是一句話不說的。

裴穆安亦不再多言,揮了揮衣袖,直接翻身上了馬車,親自執起韁繩,朝著城門方向,疾馳而去。

*

看著窗外漆黑清冷的夜色,秦芙蓉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事情發展到現在,她總感覺到不太真實。

擡頭看了眼天上那近似圓滿的月亮,心裏又是一陣恍惚。

今日之事實在是有些離奇了,這才短短的幾個時辰,便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好好的宮宴,說有刺客就來了刺客,好不容易平息,卻又傳來太子被人擒住,繼子身受重傷不知所蹤的消息。

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快得叫人措手不及,叫人不做多想都很難。

再回想到小叔晚間的那席話,她揉了揉有些酸脹發疼的眉心,不知這到底是在搞哪一出。

身後安寧的啜泣聲打斷了她的思路,她回眸看了眼趴在榻上不住哭泣的小姑娘,嘆了口氣,挪動步子走了過去。

自大殿內二皇子說出太子被擒獲的事情後,皇帝同心腹緊急商議對策,皇後在平靜過後,強撐著身子差人將所有的女眷都安排在後宮休息。

秦芙蓉自然是同安王妃和長公主母女被安排在了一處宮殿。

此時長公主和安王妃還在皇後身邊寬慰,秦芙蓉同安寧在偏殿內休息。

她回眸看著還在擔憂心上人的小姑娘,心裏也是焦急的。

但是她覺得,繼子在大事上一向沈穩,肯定不會出事,這事情,也不像表面上那樣簡單。

她伸出手,輕拍著安寧的肩頭,柔聲勸道:“少陽身手極好,必然不會出事的,你且安心,陛下已經差人出尋了,太子和少陽都會平安回來的。”

安寧聽到她的話,艱難的擡起了頭。

秦芙蓉看著眼睛哭得又紅又腫的小姑娘,鼻腔在瞬間變的酸澀起來。

這情愛一事,實在是叫人捉摸不透。

她拿起一旁的帕子,輕擦著安寧臉上的淚水,可這眼淚卻似斷了線的珍珠,剛擦去一行,又湧出新的一行。

安寧緊咬著唇,聲音又顫又小,“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也相信少陽哥哥會沒事的,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秦芙蓉嘆了口氣,坐在了她身側,目光堅定地望進她的眼睛:“安寧,你要明白,少陽是定北侯,定北侯府世代武將,滿門忠烈。終有一日,他也要奔赴戰場的。”

安寧像是想到了今後要發生的事情,她變得更加緊張,睫毛不住抖動。

秦芙蓉沒有著急勸慰,而是繼續道:“是,現在的定北將軍是小叔,少陽可以留在京中,可是安寧,你也看到了,雖說目前大興國泰民安,一片祥和,可這片祥和之下,也是危機四伏的,不然今日之變故就不會出現,少陽只要一日是定北侯,便要一日承擔起保家衛國的職責來,他身上的擔子不會減少,以後遇到的兇險也只會越來越多。”

她的話語直白,像是警鐘,直直的敲擊在安寧的心口上,安寧瞪大了眼睛看著她,連哭都忘了。

秦芙蓉再次加大火力,直接道:“你二人今日已經被陛下賜婚,成親是必然之事。待此間事了,少陽定會活著回來同你成婚,你身為定北侯夫人,只能是他的助力,若是再碰到這種情況,他生死未知,你卻因為擔憂他的安危,只會哭哭啼啼自亂陣腳,那這定北侯府由誰來撐起?侯府的百年基業,便因為少陽的片刻失蹤你便棄之不顧了?”

她握住了安寧冰涼的小手,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安寧,你是少陽的未婚妻子,未來的定北侯夫人,你必須要讓自己堅強起來,你需要讓自己變得強大,得能擔起侯府的擔子,明白嗎?”

安寧的眼淚不知何時已止住了。

她怔怔地望著秦芙蓉,那雙紅腫的眼睛裏有什麽在悄然改變,脆弱仍在,卻有一絲堅毅已經破土。

好半晌,她深吸口氣,反手握住秦芙蓉的手,她的指尖還是冰涼的,可眼神已經慢慢堅定下來。

“您說得對,我是未來的定北侯夫人,不能...不能再這般軟弱。”

安寧再一次咬了咬唇,可聲音卻已經不在顫抖了,“我要做少陽哥哥的助力,而不是只會哭哭啼啼的侯夫人。”

秦芙蓉一臉欣慰地看著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成長是個緩慢的過程,經此一事,安寧定會慢慢成長起來,她並不擔心。

她看著眼前還十幾歲的孩子,鼻子忽然就有些酸,眼眶也微微發熱,別人說的再多,也不如自己親身去經歷,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她只能稍加提點,希望安寧能聽進心裏。

她看著安寧還帶著淚痕的小臉,笑著道:“你母親應該跟你提過,待你們大婚之後我便離開侯府,所以安寧。”

她盯著安寧的眼睛,真摯道:“我是真希望你能成長起來,可以成為更好的自己,我也希望,你的世界裏不只有少陽,你要學會愛你自己多一些。”

安寧睫毛輕輕顫動,秦芙蓉的聲音很輕柔,像是羽毛落下,可這很輕的一句話,卻向石頭一般,在瞬間輕擊了一下她的心口。

她的世界裏,除了父母就只有少陽哥哥,她的愛都給了對方。

愛自己?可是,她怎麽才可以多愛自己一些呢。

秦芙蓉知曉自己的話有些突然,愛人先愛己,這對一向富足安樂的安寧來說,或許是有些不好理解了。

安寧的煩惱,好似永遠都在裴少陽身上。

秦芙蓉只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起身倒了杯茶水遞了過去。

“喝口水吧,哭了那麽久了,好好歇歇。”

安寧想到自己剛才在秦芙蓉面前肆無忌憚地哭泣,再一次羞紅了臉。

畢竟,畢竟秦芙蓉的身份可是她未來婆母...

她雙手恭敬地接過茶杯,很是不好意思的喝了一口。

秦芙蓉也給自己倒了杯水,剛想喝上一口,便聽見了腳步聲。

她連忙起身查看,是安王妃回來了。

安王妃的鬢發有些散亂,一臉疲累的模樣。

安寧亦是急忙起身,二人一同迎向了安王妃。

二人一左一右攙扶著安王妃,安王妃看了眼安寧紅腫的眼睛,安慰道:“你母親正陪著皇後說話,陛下那裏已經接到了消息,太子和少陽雖有受傷,但性命暫時無礙,你們且放心。”

安寧連忙點頭,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一些。

秦芙蓉與安王妃交換了一個眼神,見對方微微頷首,便心領神會地扶著她到軟榻上歇息。

安寧自去斟茶,安王妃靠坐在榻上,長舒口氣後看著秦芙蓉道:“二皇子包紮好傷口便帶著人出了宮,說是一定把太子帶回來,裴穆安他,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少陽的安全,此時還在宮裏加固巡防...”

安寧不知這話的意思,聽的雲裏霧裏的,安王妃以為秦芙蓉知曉些什麽,便一直註視著她。

秦芙蓉卻是搖搖頭,無奈道:“您想多了,我確實是什麽都不知道的,這侯府的男人,慣會藏著掖著。且今日這事事發突然,我估摸著,小叔即使和侯爺提前布局了什麽,也不會洩露出半分來,咱們就靜靜等著吧。”

安王妃也不繼續追問,只低著頭喃喃道:“少陽和二皇子近些日子走的實在近...只希望這事情和二皇子不要有什麽牽扯的好。”

秦芙蓉張了張嘴,遲疑片刻還是道:“您不擔心少陽和小叔的關系?”

安王妃被秦芙蓉問的一楞,緊皺的眉頭略微松開了一些,朝她無奈道:“你的意思,是他們叔侄二人會不會爭奪定北侯的位置?”

安寧在一旁猛地瞪大了眼睛,似是被這話給驚住了。

安王妃輕輕搖了搖頭,她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茶水溫熱,叫她整個人都舒緩了幾分,她聲音很輕,但滿是篤定,“不會的,因為他們是裴盛安親自培養出來的。”

秦芙蓉“哦”了一聲,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沈沈的夜色。

是啊,他那麽好,培養出來的繼承人又怎麽會差了呢。

安王妃卻是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滿是疲憊,“這些陰謀陽謀的,咱們也看不明白,只希望待明日一早太陽出來,事情便真得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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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還在看文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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