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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男人真是沒一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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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男人真是沒一個好東西……

叔侄二人在宮中碰了個頭, 裴穆安接著便又出了京。

裴少陽賑災有功,皇帝賞賜了許多金銀,還提到了他同安寧的婚事, 待到中秋節之後, 聖旨便會賜下。

他知這事沒有回轉的餘地,恭敬的謝過了陛下後,便匆忙往府裏趕。

他估摸因著燕兒,小繼母已經生了氣了。

裴少陽騎在馬上, 身後的侍衛擡著沈甸甸的金銀, 壓得扁擔吱呀作響,引得沿途百姓紛紛艷羨竊竊私語。

可這些喧囂卻半點沒灌進裴少陽的耳朵裏。

他腦海裏一直在想回府時會對上小繼母怎樣的一張臉。

他犯錯了。

犯了全天下男子都會犯的錯。

南下的日子他總是在忙碌, 每日不是在堤壩上, 便是安撫流民的路上。

可他一日卻在路上遇到了混在流民裏的杜燕兒。

燕兒分明是為他而來的。

他不救下,倒是顯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賑災事情多,他將身邊的人全部都遣去幫忙,杜燕兒留下照顧他的起居,起先他是拒絕的, 可燕兒慣會哭泣, 他被哭的頭疼,也便由著她去了。

不料一日她竟然給自己下了藥, 第二日醒時燕兒窩在自己臂彎裏,身上斑斑點點的, 痕跡明顯。

他早已知曉人事,自然知道這一夜都發生了什麽。

他想差人將杜燕兒送回京城, 她卻死活要跟著他,聲稱即使做個丫鬟,也要跟在他身邊。

他知曉燕兒心思不純, 但是畢竟曾在一個屋檐下住了許久,既然事情已然發生,他便直接將她收到房裏,待回京之後由著繼母安排吧。

他眼前不由得浮現出秦芙蓉那張清水芙蓉般的面容。

小繼母若知曉此事,定要蹙起那雙好看的眉眼,少不得又要拿出主母的架勢,板起臉來訓誡他一番。

然而,這想象非但沒讓他生出半分忐忑,反而不自覺地彎了唇角。

即便是被她冷言訓斥,那模樣落在他眼裏,也是極美的。

他甚至隱隱期待著見她為自己操心的神態。

她會動怒,她是因為自己動怒,而不是因為別人。

至於安寧那裏,他並未覺得這是多大的事。

勳貴子弟,成婚前房中有幾個伺候的人,實屬尋常,他相信,安寧定然能夠體諒與他。

他只是個正常的男子。

秦芙蓉有一口每一口的吃著燕窩,看了一眼日頭,已近午時,怕是繼子很快就會回來了。

她這陣子實在忙碌,白天夜裏都安排了許多事情,本就瘦了許多。

春兒柳兒幾個著急,每日想著法的給她加餐,她知曉她們的關心,每次都是認真的喝完,基本上沒有浪費。

只是今日她實在是有些煩躁,強撐著用了半碗,便放下了湯匙。

你說這都是什麽事,這尚未訂婚呢,房裏伺候的是一個接一個,換成旁人也就罷了,繼子他偏偏就將那杜燕兒帶回來了。

安寧又是認識杜燕兒的,哪裏就不知道杜燕兒同繼子的過往了,安寧心裏能舒服就怪了。

秦芙蓉又嘆了口氣,便見夏荷小跑過來,小聲道:“侯爺回來了,剛剛進門。”

她點點頭道,“去叫府醫過來。”

夏荷領命,小跑著走了。

不多時,秦芙蓉聽到了外頭的動靜。

烈日當空,青石板上是燙人的溫度。

杜燕兒已經跪了近兩個時辰,她鬢邊的頭發已經散亂,臉上汗如雨下,面色慘白,膝蓋的刺痛已經叫她跪不住了,看到裴少陽來了,她眼中迸發出炙熱的光芒,忙喚道:“表哥,救我。”

裴少陽駐足片刻,看了看她此時甚是淒慘的模樣,並未將她扶起,而是轉頭問向一旁守著的婆子道:“可是母親叫跪的?”

婆子雖害怕這位侯府的當家人,但是夫人是長輩,她是不敢忤逆的,大著膽子顫聲回了個“是”。

裴少陽點點頭,面上的表情未有絲毫的改變,只扔下一句:“母親叫跪,你便跪著吧。”

轉身便走了。

杜燕兒瞪大了眼睛,面色倏地慘白如紙,似乎有些不相信這話是從表哥口中說出來的。

表哥怎麽會不管她!

表哥怎麽會扔下她就走呢!

那婆子輕蔑地看了眼地上曾經的表小姐,好好的小姐不做,非要上趕著給人當小老婆,活該,從前這位和她娘親可是沒少在侯府耀武揚威,整得給自己多清高似的。

想當侯夫人?

也不撒泡尿照照,什麽玩意。

秦芙蓉擡眸見繼子大步走了進來,躬身道了聲母親,看著秦芙蓉臉色不好,又瘦了許多,繼續道:“是兒子不對,叫母親憂心了。”

秦芙蓉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打量了繼子一眼,瘦了,黑了,但也顯得更成熟了。

她擺擺手,道了聲:“侯爺辛苦了,先坐下休息一會,我有事同侯爺商議。”

言罷也不去管繼子,直接開口吩咐道:“將杜燕兒帶進來。”

裴少陽瞧著她明顯帶著怒色的面龐,心中竟然有些竊喜,她竟真的因為他生氣了。

是因為自己的婚事,還是,有那麽一點因為他這個人?

杜燕兒拖著刺痛的膝蓋,被兩名婆子架著進了正廳。

秦芙蓉只看了她一眼,對一旁已經候著的府醫遞了個眼神道:“給她把脈。”

府醫心領神會,上前道了聲得罪了,便把起了脈。

杜燕兒好似是被裴少陽給傷了心,一臉灰敗的跪坐在地上,由著府醫擺弄。

半晌,府醫躬身道:“杜姑娘的脈象正常,並無不適。”

秦芙蓉點點頭,命府醫下去了。

沒搞出人命來便好。

她轉過頭看向繼子,一臉嚴肅地看向裴少陽,直接開口問道:“侯爺作何打算,是留杜姑娘在房裏做個通房,還是,直接打發了?”

杜燕兒猛的擡頭看向秦芙蓉,打發了!

不行,她不能走!

杜燕兒掙紮著爬到裴少陽身前,抱著他的大腿哭道:“表哥,不要丟下我好不好,表哥,求你。”

裴少陽看著繼母,她說話時的表情十分認真,分明是想叫自己將燕兒打發了。

可是,他好像很喜歡她生氣的模樣...

尤其,還是因為他。

他起身,將杜燕兒攙扶起來,對著秦芙蓉恭敬道:“母親,便留著燕兒在兒子房裏伺候吧。”

秦芙蓉被氣笑了,這人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呢,自己的婚事,是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嗎!

她看了眼裴少陽,眼底的疲憊全部化作了對繼子此番作為的不解和失望。

她不再勸解,直接起身道:“好,那便留在在侯爺房裏做個通房。”

接著轉身吩咐管家,“去準備份厚禮,侯爺稍作休息,隨後與我一同去公主府賠罪。”

她轉身看著裴少陽,面無表情道:“侯爺沒什麽意見吧?”

裴少陽放開了攙扶著杜燕兒的手,躬身道:“兒子聽母親安排。”

秦芙蓉翻了個白眼,“半個時辰後府門處等著侯爺,莫要遲到。”

她便要轉身離開,只是不知想到了什麽,腳步一頓,神情嚴肅地掃視了眼瑟縮在裴少陽身旁的杜燕兒道:“煩請侯爺好好管束自己的通房,最好是好好待在您自己院裏,若是敢四處走動驚擾婆母,母親會親自教訓,到時候,侯爺不要心疼才是。”

言罷也不等裴少陽回應轉身便離開了。

想到一會要去公主府道歉,秦芙蓉只覺得腦門子生疼。

男人真是沒一個好東西!

管不住下半身,偷偷摸摸藏著掖著也就罷了,這尚未成婚,便如此,繼子將安寧的臉面往哪隔!

一個皇帝最寵愛的郡主,對侯府來說,本就是高攀了。

她越想越生氣,深吸口氣,大步往自己院裏走。

遠遠便見秋嬤嬤迎了上來,看到她急忙道:“夫人一會去公主府?可要老奴陪著夫人一起?”

秦芙蓉點點頭,提起精神道:“還得勞煩嬤嬤同我一起去了,母親那裏可有人驚擾?”

秋嬤嬤拍了拍秦芙蓉的手道:“夫人放心,有個想通風報信往老夫人院裏闖的丫鬟,已經被捉進柴房了,鐘嬤嬤已經安排了人手,必不會出事的。”

秦芙蓉嗯了一聲,“陳氏已經離開,想必還會有後手,侯爺將杜燕兒留下,這杜燕兒定不是個安分的,還不知以後會鬧出什麽事來。”

她是真的煩。

秋嬤嬤嘆了口氣道:“夫人莫要煩心,這世間的男子,多是三妻四妾,侯爺早已及冠,房裏只一個通房伺候著,在外頭被,被人引著做了錯事倒也正常,只是辛苦了您,長公主府的婚事,必是不能出了岔子的。”

秦芙蓉無奈道:“兒女都是債,這是侯爺和先夫人得遺願,我便是再不願也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她轉過身看著秋嬤嬤認真道:“可是嬤嬤,我是真的喜歡安寧,站在安寧的角度,我...”

秋嬤嬤對著秦芙蓉搖搖頭,小聲道:“夫人,您身為定北侯當家主母,自然是以侯府之事為先,這種話,您該爛在肚子裏。”

秋嬤嬤的話叫秦芙蓉停頓了半晌,她心中那些同情和柔軟,都化作了一場冰冷的秋雨。

她只能沈默,方才那些幾乎要脫口而出的真心話,被硬生生壓回心底,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嬤嬤說的是,”秦芙蓉看著侯府的風景,下人各司其職的忙碌,地面上連片落葉都很難找到,這曲水流觴亭臺樓閣的富貴之地,裏頭盛滿了多少女子的委屈呢。

她輕聲道:“是我一時想差了,侯府體面最要緊。”

秋嬤嬤看著她臉上的疲憊,心疼的不像話,夫人也才是個十八歲的姑娘,便要撐起這侯府的瑣事啊,侯爺他...

秋嬤嬤嘆息一聲,不再言語,二人對視一眼,還得收拾齊整了,也好叫長公主府看到他們的誠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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