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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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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天色漸漸黑了, 雨勢漸歇,應要不了多長時間便會停了。

叔侄二人手上提著些食物相攜而來。

一進山洞,便看到了睡著了的她。

二人不由自主的放慢了動作, 將身上蓑衣掛在洞口處, 他們身上的衣裳在烤獵物時基本上已經半幹了,雖說穿在身上還是有些不舒服,但是現下環境如此,只能忍著。

裴少陽已經消了適才聽到她也在山中的火氣, 雖知曉她也是心善, 可今日她實在是胡鬧,她的性命, 豈是旁人可以比的!

再悄悄看了她一眼, 她儼然是累極了,火光明明滅滅照在她的臉上,嘴巴微微張開,眉心皺在一處,顯然沒有睡的安穩。

興許是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秦芙蓉很快便醒了。

她睜開眼睛便看到了二人的身影。

看到繼子也在她並未感到意外, 只是瞇著眼睛看了眼外頭的天色道:“瞧著還在下,百姓可都安排好了?”

裴少陽見她看著自己, 睡眼惺忪的模樣實在惹人,尤其她現在素著一張面容, 長發飄飄毫無防備的模樣,乖巧中又帶了絲勾人的味道。

裴少陽嗯了一聲, 將雞腿遞了過去,“都安排好了,母親放心。”

秦芙蓉點點頭, 看著手上的雞腿有些好奇,“這麽大的雨還能抓到野雞?”

裴穆安手上動作不停,砍來的竹子被他砍成幾段,聽到她的話,唇角微微勾起,頭也不擡道:“行軍打仗,下雨都是常事,幾只獵物,還是抓得到的。”

知曉她定餓的很了,他去尋了半晌才尋了抓到兩只,便趕緊烤了給她填飽肚子。

她乖乖的哦了一聲,咬了口雞腿,滿意點頭,又伸手接過繼子遞過來的餅。

竟還是熱乎的。

這次也不等她問,裴少陽看著她道:“上山時幫著村民背了些糧食上來,剛烙出來的。”

秦芙蓉聽這意思便知眾人不會餓著了,點點頭,一口雞腿一口餅子吃了起來。

雞腿應只撒了些鹽來調味,但對於餓了一天也累了一天的秦芙蓉來說,手上的食物已是無上美味。

裴穆安倒了些水遞給嫂嫂和侄子,自己這才吃了起來。

山洞內只有三人咀嚼食物的聲音,偶爾篝火蹦出幾個火星,發出劈啪聲響。

秦芙蓉眼睛掃過裴穆安的胳膊,他胳膊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又轉頭看向繼子,繼子倒是沒收什麽傷,只是衣擺上也滿是泥汙,若是叫京中心悅繼子的世家貴女瞧見,怕是不敢認了。

終於填飽了肚子,秦芙蓉起身去看外頭的天色。

夜幕下看不清外頭的雨幕,她向外伸出手掌,一些雨水順著石壁流到了她的手心,洞口不像來時的模樣了,野草被清理了一些,碎石也都不見了。

身後的裴少陽喚了聲母親,她轉過頭去,便看到了一張嚴肅的臉。

裴穆安也是一樣的表情,秦芙蓉無奈看著二人,知道叔侄二人針對自己的批鬥會要開始了。

裴少陽直接道:“母親今日所做實在危險,若說長樂坊是人禍,還有可避,可今日是天災,母親如此莽撞,若是出了事情,您叫我,我們如何是好。”

她抿了抿嘴,想著今日情形,半晌才道,“侯爺說的極是,可當我看到那些場景的時候,很難不去幫上一把,我這條命,同他們來說,沒什麽不同的。”

她生在新華國長在紅旗下,他們都是一樣的,在那種情況下,有誰會真的見死不救呢?

任他裴少陽生來錦衣玉食富貴非常,不也是親自下了山,沒忍住將自己身上的蓑衣脫給老人了嗎?

裴少陽看了她半晌,最後只是低垂著眉眼道:“母親,您的命在我這裏,比他們都重要。”

裴穆安嗯了一聲,他的眼睛似是蒙上了一層水霧,裏頭盛滿了深情,“比任何人都重要。”

他的話像是輕聲囈語,未曾在她心中驚起半點風浪。

裴少陽看了小叔一眼便別過頭去,再看小繼母的表情,她分明是沒聽出其中的意思。

秦芙蓉眼看叔侄二人越說越離譜,無奈保證道:“侯爺和小叔且放心,以後我萬不會再沖動行事了,今日真的是意外,我只是在廟門處接應,並沒有真的要下山,是山路斷了,我是被迫下來的。”

叔侄二人對視一眼,也知此事只能這般,她如此說,事實便應真的如此。

秦芙蓉靠在洞門前看著外頭的天,“我說的是真的,當時暴雨下個不停,我們見有百姓逃到廟裏,心知山下的情況並不好,當時還有個孕婦同婆母艱難的爬了上來,還動了胎氣...”

她回眸看了眼二人,扯了扯嘴角繼續道:“小姑留下主持大局,陸馨和陸川去了廚房幫忙,我帶著幾個丫鬟去廟門前接應,我知曉你帶了護衛下山救人了,可安國寺的僧人就那麽幾個,那麽多條性命呢,生死攸關的時候,我們雖身為女子,卻也不會真的袖手旁觀。”

裴映雪是,陸馨是,她的丫鬟們是,她亦然。

雨是半夜停的。

叔侄二人靜靜地守著她,待她睡熟,二人都沒有離開。

第二日醒來時,秦芙蓉一眼便看到了是紅艷。

天色剛明時紅艷便下來了,路此時尚未被通開,她輕功極好,繞了些山路,很容易便找到了她休息的山洞。

夫人身上蓋著兩件外袍,紅艷默默看了侯府兩位男主人一眼,深吸口氣,大著膽子將二人的衣裳拿起,給夫人蓋上了自己帶來的披風。

二人面無表情接過穿上,吩咐叫她照顧好夫人,便一起離開了。

紅艷定定的站了半晌,有些不明白這二位的意思...

二爺對夫人,她是能看出來一些的。

可侯爺不是一向討厭夫人嗎?雖說自老侯爺去世後,侯爺不再冷臉,但是,但是。

紅艷覺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繼子肖想繼母,這般大逆不道之事,侯爺應是不會做的。

她深吸口氣晃了晃腦袋,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全部丟了出去。

秦芙蓉揉了揉又僵又硬的脖子,看到紅艷在好半晌才緩了過來。

她掙紮著起身,紅艷知曉她這一夜睡的定時極為不適,忙將她扶起。

秦芙蓉問道:“山上可一切安好?你們都嚇壞了吧,姑奶奶她們可還好?”

紅艷點頭道:“大家都好,山中無事,只是姑奶奶擔心您,覺也沒怎麽睡。”

秦芙蓉揉著僵麻的屁股,靠坐石頭上睡了半宿,能舒服就怪了。

“當時情況危險,是我沖動了,待回去再好好給她賠罪。”

紅艷輕聲哄道:“您人沒事就是最大的幸運,您稍微緩緩,山路已經在通了,待山路通開咱們便可以返京了。”

秦芙蓉點點頭,她們出了山洞,看附近幾個山洞的百姓基本上都已經下山了,大雨剛過,他們的家不知如何了,自然都是歸心似箭。

只是還需要通路排水,若是有房屋塌陷或者被淹的,那就更難了。

她皺著眉,看著互相攙扶著下山的人,不知在想何。

紅艷道:“山下是有部分村子被毀了的,官府會對他們做出相應的救助,侯爺和二爺都在,您且安心。”

秦芙蓉點點頭,二人邊聊天邊上山,“昨日那動了胎氣的婦人如何?可是早產了?”

紅艷嗯了一聲,“當時情況危急,那婦人也算是九死一生了,幸虧姑奶奶來時叫人備了些參片帶著,生產後那婦人便昏睡過去了,好在母子平安。”

待秦芙蓉爬上山時已經日上三竿了,雨過天晴,陽光很是熱烈,裴映雪看著她,又心疼又無奈,見她平安無事心裏的石頭終於落地,只點著她的腦袋訓斥了幾句。

秦芙蓉抱著她的胳膊可憐兮兮的說自己又累又餓,簡直將胡攪蠻纏發揮到了極致。

用完早膳她們便返程了。

裴穆安已經侯在院外等候,他換了身玄色衣裳,襯得他身姿更加挺拔,一夜未眠卻也未見疲態,見到她們出來便迎了上去。

裴映雪緊走上前打量弟弟半晌,見他並無不妥才皺著眉頭道:“這般大的雨,你該直接返京才是。”

裴穆安道:“便是因著雨太大了,擔心姐姐有危險才直接過來的。”

裴映雪心中溫熱,拍了拍弟弟的胳膊眾人這才下了山。

秦芙蓉歪著頭看了裴穆安兩眼,見他面色如常這才放下了心,她真怕小姑拍的那兩下直接拍到小叔的傷口,再裂開就不好了。

坐在自家舒適的馬車上,屁股底下還被春兒給塞了兩個厚實的坐墊,秦芙蓉靠在裴映雪的身上舒服的直哼哼。

裴映雪也不忍心將她推開,嘴上卻是道:“看你還逞不逞英雄了,那麽多的人,非得你親自去救?幸好這次是有驚無險,若是真出了事情,看你還怎麽哼哼。”

秦芙蓉也不生氣,抱著人家的胳膊晃啊晃的撒嬌,“知道啦,當時是事出緊急,我真沒想下山的,真的,下次不會了,我自己的命我珍惜的很了,只是可憐了我這屁股和脖子,回府還得叫紅艷幫我好好按按才行。”

裴映雪白了她兩眼,挑起身側的車窗看向外頭。

此時她們已經下了山,路面還有些積水,尋常的馬車怕是會陷到泥濘裏,只侯府的馬車車輪本就大,馬兒也是千裏挑一的神駿,一路走來倒是沒什麽問題。

遠遠地,便看到換了身青綠色錦衣的裴少陽在官差在說些什麽,待車隊過來,裴少陽這才翻身上了馬。

秦芙蓉的眼神則是落到了一側的母女身上。

村口處,一穿著灰色衣裳的男子從馬車上跳下便往母女的方向跑,小女孩腳上還是沒有鞋子,婦人瘦小的身子抱著女兒,看到丈夫也小跑著迎了上去。

最後的畫面,一家三口相擁在一處,丈夫看到丟了只鞋的女兒,顫抖著手打開了背上的包袱,包袱裏,是他攢了好久的月錢,給妻女買的衣裳和鞋子。

秦芙蓉抽了抽有些感動的鼻子傲嬌著對裴映雪道:“那便是我救下的母女,我厲不厲害?”

裴映雪放下窗簾嗯了一聲,輕輕地撫著她額前的碎發,看著她道:“只是,對我們來說,你比他們都重要,所以下次不能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

繼子說,你比他們重要。

小叔說,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小姑說,你比他們都重要。

這一瞬間,秦芙蓉本是一潭死水的心突然被瘋狂攪動,她多年未被親情被家人溫暖的心,在這一刻忽然活了起來。

就在這異世,她好像真的有了家人。

她將頭靠在了裴映雪的肩頭,半晌才嗯了一聲,回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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