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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後面的交給我,嫂嫂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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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後面的交給我,嫂嫂先去……

夜涼如水,月光將影子拉的細長,秦芙蓉拖著疲累的身體往靈堂走去。

紅艷跟在她身後,默默地守護著她。

一路上燈火搖曳,大紅燈籠換上了白衣,秦芙蓉踱著沈重的步子走在廊下,眉頭輕皺,她不知古代喪葬的流程,還得前去問問管家和秋嬤嬤,莫要沖撞了什麽才好。

很意外的,靈堂外竟沒人,秦芙蓉面露詫異,紅艷看了眼靈堂內,低聲道:“應是世子將人遣走了。”

秦芙蓉點點頭,吩咐道:“去找管家過來。”

紅艷去尋人,秦芙蓉看了眼周圍飄著的白幡,靜默半晌,擡腿走了進去。

巨大的奠字下停放著金絲楠木棺,晨起時還細心囑咐她許多的男人便躺在裏頭,眉眼輕合如同睡著了一般。

火舌將黃紙席卷,繼子跪坐在蒲團上,脊背挺拔,手上一直重覆著燒紙的動作,似乎沒註意到有人進來了。

她穿來這陌生的世界還不到一月,做盡了她上輩子沒有做過的事情,奪聘禮奪嫁妝,沖喜成親……

可她成親半月就死了丈夫,丈夫還是那樣好的人。

秦芙蓉又看了兩眼棺材便轉身離開了,身為當家主母,她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容不得她悲秋傷春。

心中的不舍和悲痛都化作了腳下的路,既然選擇留在侯府,那便得打理和守護好它。

即使她不知自己會留在侯府多長時間,可能是一輩子,也可能三年五年。

裴少陽並不在乎是誰來了,他一張一張的燒著黃紙,依稀記得許多年前也是這般,瘦小的他一人跪在此處,棺材裏頭躺著的是他的娘親,那個會柔聲喚他,哄他入睡的娘親。

娘親走的也是那樣的突然,清早還叮囑他用功讀書,可當他下學歸家,娘親卻成了一具屍體……

夜半時父親帶著一身酒氣跪在娘親的棺材旁,他直白著說著自己的愛和悔恨,模樣看起來是那樣的悲痛。

可若是真的愛,他的娘親又怎麽會自盡?

火光明明滅滅,灰燼仿若化成了白蝶旋轉著飛到了他的袖口,落在他的胸前。

裴少陽絲毫不覺,此時的他眼眸低垂,在夜幕蒼白的靈堂下,無人看到他悲傷的眸子下帶著譏諷的唇角。

娘親,父親終於下去陪你了。

*

管家恭敬的說了許多註意事項,秦芙蓉仔細聽著,有沒聽懂的又詢問清楚,到最後只覺得頭暈腦脹這才作罷。

回到院子,秦芙蓉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秋嬤嬤尚在忙碌,柳兒見她回來忙迎了上來,她臉色憔悴,春兒端來了一早準備好的燕窩叫她吃了幾口,秦芙蓉也知道自己需要吃些東西補充精力,強撐著吃完便又帶著紅艷去了書房。

燈燭燃起,室內亮如白晝。

書房的擺設一如往常...

秦芙蓉閉了閉眼睛,深吸口氣,不容自己多想,徑直來到了書桌前,打開最上首的抽屜,裏頭赫然是裴盛安留給自己的和離書。

她打開,和離書一目了然,上頭也已簽字畫押,秦芙蓉只需要簽上自己的名字,和離書便可以生效。

和離書下還壓了一個信封,信封上寫著芙蓉親啟,裏頭卻無信件,只是幾張銀票和地契。

兩千兩的銀票,和京郊莊子的地契。

她捏著手裏的紙張,楞楞的看了半晌。

這人,怕是早就將這些東西準備好了,即使知道自己嫁妝頗豐,卻還是擔心自己一日無處可去,銀錢和住處,都安排妥當。

可他,是不是也沒料到自己去的那麽匆忙,不然,怎麽連一封信件都沒有留下呢。

他那麽周全的人,怎麽著也會囑咐自己幾句,要她管好家,練好字,替他照顧好母親之類的話吧。

她起身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了紅艷,看著周圍的一切喃喃道:“收起來吧,侯爺有心了。”

紅艷見她表情又開始悲傷,雙手接過,想勸慰兩句,卻聽秦芙蓉起身道了句走吧,便往外頭走去。

可她還沒走幾步卻住了腳,頭腦不由自主的開始暈眩,紅艷眼疾手快忙將她扶到一旁坐下。

二人也不知是誰的手臂碰到了座椅旁的小幾,上頭的香爐來回晃動,挪動了些許的位置才穩穩站好。

秦芙蓉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臉上也忽的沒了血色。

紅艷見她這模樣,急忙要去叫府醫過來,秦芙蓉眉眼緊閉,擺擺手道,“府醫在母親院裏,還是莫要驚動了,我只是有些累,休息一會便好。”

紅艷心疼的看著她,夫人身體本來就不好,最近雖然跟著她練武好了許多,但今日勞心勞累的,身體早就到極限了。

紅艷也知夫人顧慮,聽話點頭,轉身去倒水。

秦芙蓉歪著腦袋靠坐在椅背上揉太陽穴,半晌終於覺得舒服了一些,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輕舒口氣,眼神卻對上了手邊的香爐,鷹嘴爐造型奇特,十分別致。

她一只手耷拉在小幾上,銅制鷹嘴爐底下露出的一抹白色粉末,在紫檀木制的桌面上分外顯眼。

秦芙蓉瞬間清醒,腦海思緒翻湧,眼睛直直地盯著那抹白。

紅艷端了茶水過來,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只一眼,紅艷也發現了不對。

秦芙蓉將紅艷手中的茶盞接了過來,她知道紅艷懂些藥理,沖著紅艷點了點頭。

紅艷會意,從袖口掏出門銀針。

下一瞬,銀針變色。

二人對視一眼,俱是變了臉色,秦芙蓉冷聲吩咐,“叫二爺過來,悄悄的,不要讓人發現。”

繼子在靈堂,且她同繼子不熟,還是叫小叔過來好一些。

紅艷知道這事的嚴重性,也未走正門,翻身從窗子飛了出去。

秦芙蓉將茶盞放在一旁,思趁著今日發生的一切。

侯爺的死或許不是舊毒發作造成的,這細小的粉末...

侯爺是又被下了毒?

她想不通裏頭的關竅,但今日在皇宮內侯爺同皇帝的對話,她還是聽出了一些事情,侯爺說朝堂已經亂了,那是不是說明,奪嫡已經開始了。

裴盛安是皇帝的心腹,朝中不少大臣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

裴盛安活著,誰將他拉攏過來,坐上皇位的幾率便越大,可如今他死了,陛下便失了左膀右臂,而他那一派的人手,自然也容易被瓜分瓦解。

世子年紀尚輕,未有侯爺的影響和威懾之力。

不過,這毒也可能是侯爺的對家做的,畢竟他縱橫朝堂二十多年,多有樹敵,但是,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和能耐,能在定北侯府和太醫手底下下毒呢。

侯爺的身體一直都是太醫院負責的,每日請平安脈的也都是陛下的人。

能在香爐上動手腳的,只能是可以進入書房的人。

所以,要先將這個人給揪出來,再查他背後之人。

可是,真的只是在香爐上動的手腳嗎?

她發現的只有香爐,別的呢?

裴盛安一直非常嚴謹,身邊之人也都是用了多年之人,到底是哪裏出的差錯呢……

秦芙蓉此時已經滿腔的憤懣,她不懂什麽朝堂紛爭什麽奪嫡之戰,她只可惜裴盛安這麽好的人就這麽死了。

一代名將,沒死在了戰場上,卻死在了明爭暗鬥,甚至親近之人之手。

他可以是真的舊毒發作,但他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

秦芙蓉揉了揉太陽穴,她覺得自己應該為他做些什麽,除了他交待的事情,她一定要和侯府一起將幕後黑手揪出來,為他討回公道。

況且銀票和那麽大的莊子她都收了,她該這麽做。

裴穆安趕來的時候,入眼看到的便是秦芙蓉閉著眼睛癱坐著,眉頭緊鎖面色蒼白,明顯身體不適。

聽見他的動靜,這才緩緩睜開了眼。

紅艷緊隨其後,秦芙蓉見他來了便直接道:“紅艷應該都告訴你了,這粉應是下毒之人匆忙留下的,能進入書房的人不多,應就在那幾個人裏。”

裴穆安點頭,眼底一片猩紅,心中怒氣翻滾,穩了穩心神,半晌收斂了神色看著她道:“後面的交給我,嫂嫂先去休息。”

秦芙蓉眉頭還是緊緊皺著,她嗯了一聲,知道自己也幫不上忙,這事還是得交給小叔去查。

至於她,明日一早還要去老夫人房裏伺疾,且明日開始相熟的人家也會陸續上門來吊唁,瑣事眾多,她是該回去休息了。

她起身,紅艷忙伸手去扶。

只是秦芙蓉路過裴穆安身前時卻頓住了腳,她略微思趁,轉過身子看著裴穆安認真道:“侯爺一生為國為民,不該為奸人所害,小叔若有什麽線索,也差人與我說上一聲,我也想為侯爺出一份力。”

看著裴穆安點頭,她好似松了口氣,剛要挪步,便見裴穆安遞了個盒子過來。

秦芙蓉接過,裴穆安面色不變道:“燙傷膏,嫂嫂先用著。”

秦芙蓉未做他想,扯了扯嘴角道了聲謝,這才走了。

紅艷有些驚訝的看了眼二爺,二爺什麽時候看到夫人的手燙傷的,怎麽連藥膏都準備好了。

裴穆安摩挲著指尖觸碰到她手指的溫度,柔軟且溫暖。

偏偏是嫂嫂來書房的時候發現了香爐的蹊蹺。

是兄長的意思吧……

他見人走遠,眸子瞬間變的極寒,揮揮手書房內憑空出現了幾名護衛,“將可疑之人全部抓進地牢,我親自審。”

無論幕後之人是誰,他定北候府定同他不死不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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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這樣啊各位,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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