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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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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來訪

一連幾日,葉蓁和往常一樣沒再見過齊硯,而在傅卿卿生日宴上,說有重要事情要告知葉蓁的唐瓊三人,也終於登了門。

平時各府宴請往來,三人也不是沒來過敬文侯府,這次卻是自葉蓁成親後第一次來。

三房在敬文侯府的最西面。

三人從東角門進來,經過大房、二房,又幾處亭臺水榭,再過幾道月洞門,就到了灼華院。

灼華院的小丫鬟將三人請去了花廳,隨即上了茶。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葉蓁才從主屋過來,後面跟著青糯、青芷,進了花廳後,在主位上落了座。

葉蓁自是知道這三人此次前來的目的,無非是想來試探她的態度,以及借此繼續和她交好,讓她們極其她們親族在京城繼續被禮敬三分。

葉蓁過來見她們,自然也有自己的目的,正好可以假借她們之手幫自己一個忙,就是可能有些對不起齊硯。

落座後,葉蓁淡淡看向三人,沒有敘舊寒暄,徑直問:“前些日子,聽青蘭、青糯說,你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不知是何事?”

唐瓊三人對視一眼,第一次感到葉蓁和她們有了距離感,即便幾人最開始處心積慮想和葉蓁交好時,也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三人心下微微一沈,卻還是都端著笑。

唐瓊:“阿蓁,可否單獨與你說?”

說著看了一眼站在葉蓁身後的青芷和青糯。

葉蓁淡淡:“無妨,你們都知道,她們二人是我的貼身丫鬟,無需避著。”

青芷神色不變,心下對三人輕嗤了一聲。

青糯則朝她們三人笑了笑,如往常一樣溫和可親。

唐瓊三人則又對視了一眼,猶豫片刻這才開了口。

唐瓊:“上個月,我們在醉仙樓……看見了齊硯,看到他身邊跟著一名女子。”

唐瓊說到此處停了片刻,暗暗觀察著葉蓁的神色。

京城誰人不知,光風霽月的齊探花極其重禮,從不和女子多說一句話,這也是眾多閨秀傾心盼嫁的原因之一。

若是嫁了齊硯,後宅不知該有多舒心。

果然,葉蓁神色一頓,臉色“微變”。

三人再次暗暗對視了一眼。

唐瓊接著道:“那女子帶著帷帽,二人舉止親密,一路都被齊硯護著……”

葉蓁聽到此處,剛喝的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但為了自己的目的,硬生生忍著,憋得面色通紅,似是慍怒一般。

心下卻道,她那日何曾與齊硯舉止親密過?還被齊硯這個重規矩的一路護著?

這三人的眼神莫不是有什麽問題?

三人見葉蓁的這個反應,心下稍安。

只要葉蓁對此事在意就好,這樣她們才有機會繼續和她往來。

傅卿卿一副氣憤的模樣:“齊硯這麽做太過分了!你們才成親不過幾個月,他竟然就去找別的女子!阿蓁,你想不想把那女子找出來?我們幫你出氣!”

李若珍也柔聲開了口:“想把那女子找出來應該不難,那女子在齊硯身邊遮遮掩掩,想來家世身份並不高……”

話沒說完,就被葉蓁打斷。

葉蓁:“不必了。”

葉蓁還帶著些微的“慍怒”,淡淡看向三人:“還有別的事嗎?”

三人沒想到葉蓁竟是這個反應,沒想她們幫忙不說,還有趕他們離開的意思。

傅卿卿不可思議道:“阿蓁,你就不想將那女子找出來教訓一頓?讓她離齊硯遠點?”

饒是唐瓊,也有幾分沈不住氣:“阿蓁,你同我們疏遠,可是因為徐姑娘?”

葉蓁眉頭微挑,看向唐瓊,淡聲道:“何意?”

唐瓊不經意看了青糯一眼:“那日在醉仙樓,徐姑娘也在,她又來找……她過來將我們訓斥了一頓,還說……還說我們家世不如她,就該被她訓斥。”

唐瓊一邊說著,一邊拿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她敢這麽說,無非就是篤定當日青糯並未聽全她們的話,否則當日青糯就該對她們三個冷言冷語,而不是和往日一般,溫聲細語了。

葉蓁眉頭又微微一挑。

青芷心下又輕嗤一聲,青糯面色淡淡。

唐瓊這句模棱兩可的話,一邊暗示她,當日徐瑾妧也看見了齊硯和“那女子”在一處,卻沒有和她說,誰替她著想便一目了然。

另一邊,又暗暗提醒她,徐瑾妧的霸道成性,欺負了她們去。

這是三人慣用的伎倆,過去每次她們這麽說,葉蓁便會多護著她們幾分。

雖對徐瑾妧也不會生出嫌惡,卻也會因著這三人是她的至交好友,對徐瑾妧更加疏遠。

要不是她沒重生,要不是當日她就在三人隔壁,定是又信了她的話。

這麽說來,前後兩輩子,這三人在她面前還不知瞎編了多少謊話呢!

葉蓁反省了一下自己,真是有眼無珠,太瞎了!

葉蓁已經斂了“慍怒”,靜靜看了她們三人片刻,轉而問道:“你們當時看見齊硯和那女子時,為何不去直接問?去問問齊硯?去問問那女子是誰?”

話頭突轉,三人怔楞了片刻,頓時語塞。

李若珍猶豫著開口道:“這、這……我們都是外人,即便齊硯找了別的女子,我們也沒什麽身份倚仗去問……”

葉蓁似笑非笑。

李若珍忽地一頓,反應了過來,訕訕地閉了嘴。

那時她們沒什麽身份倚仗去問,現在這麽做又是倚仗什麽?

葉蓁又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葉蓁一頓……這是自己罵自己是蒼蠅?

青芷:……

青糯:……

葉蓁面不改色繼續把話說完:“那也是蛋先有了縫隙,才給了蒼蠅可乘之機,即便要給人教訓,那也是兩人都有的份,怎麽就只想著教訓那女子一人?”

三人再次語塞。

花廳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傅卿卿才囁嚅著道:“齊硯出身侯府,又是探花郎,我們怎麽敢去找他麻煩,那女子身份低微,我們才有機會去教訓一二……”

葉蓁又似笑非笑起來,道:“所以這女子的家世不如你們,就該被你們找出來教訓?”

傅卿卿一楞。

李若珍則想到最開始被葉蓁打斷的話,本還不明白為何,現在才明白過來,面色頓時白了起來。

葉蓁手指點了點桌面,又道:“照這麽說來,在醉仙樓,徐姑娘說你們家世不如她,就該被她訓斥,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三人大驚。

唐瓊還要解釋,葉蓁卻沒給她機會,聲音也冷了下來:“若沒別的事,便回去吧,青芷,送客。”

青芷早就想把這三人轟出去了,要不是主子非要見她們,她都不會讓這三人進門,免得晦氣。

三人知道此番是白來了,和葉蓁的交情也真的就到此為止了。

離開侯府後,三人心情煩躁,卻沒什麽辦法。

遠遠朝灼華院方向望了一眼,目光齊齊沈了下來。

青芷回來後,在葉蓁耳邊嘮叨:“夫人為何還讓她們進門?照我說直接轟出去才是。”

葉蓁只是笑笑。

今日算是和這三人徹底斷了往來,以三人的品性定不會讓她好過,卻又礙於她的家世不敢明目張膽地做什麽,最後也只能背地散布些閑言碎語。

今日在聽了齊硯和“那名女子”在一起時,她故意表現出了在意,這三人也只能拿此做做文章了。

而她需要這樣的文章,最好快些傳到阿娘耳朵裏,將來說服阿娘,自己要和離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葉蓁又笑了笑,你們三個,可別讓我失望啊!

轉眼,到了端午,又到了宮裏每年一度龍舟宴的時候。

龍舟宴,不僅僅是宴席,還有龍舟賽,之後才是宴席。

宮裏的龍舟賽每年都在宮城內河舉行,五品及以上的文武百官可攜官眷進宮觀賽赴宴。

自三年前西北九州收覆,一年一度的端午龍舟宴便被搬至金明池,除了龍舟賽,還增加了水上射柳,之後才在臨水殿設宴,還可以觀賞水百戲。

參加龍舟賽和射柳的通常是高門各府以及官員的子弟,這些人提前一個月便開始練習起來。

若是在端午當日拔得頭籌,不僅能得到當朝皇帝景和帝的嘉獎,一旦入了景和帝的眼,還能升個一官半職。

所以,每年高門各府及官員子弟,都十分賣力。

葉蓁一家自打三年前回京,葉綏每年都會參加龍舟賽和水上射柳,次次都會拔得頭籌,得景和帝盛讚。

只是葉綏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從四品的殿前都虞候,官職不好再升,景和帝便年年賞些稀罕物作為嘉獎。

今年,葉綏無論如何都參加不了的了,曾跟葉綏並肩參加龍舟賽的子弟十分惋惜。

這日一早,葉蓁便早早地起來了。

自從上次她說要替齊硯納兩房美妾,這個月的初一,齊硯便沒再過來後宅。

葉蓁樂見其成,如此倒是省了她再用那拙劣的借口推拒與他同房。

今日葉蓁換了一身雲霞色織金羅衫裙,腰間掛了一只同樣是雲霞色的五彩香包,頭上插著一支金累絲鑲玉嵌寶牡丹花簪,發髻上點綴著彩蝶撲花的花鈿。

從灼華院出來,行至月洞門處,齊硯已經等在了這裏。

齊硯看了一眼葉蓁,微微一怔,便垂下了眼。

不知為何,他的記憶裏,這日她應該穿一身荷青色衫裙,發間點綴了一朵珠花,腰間也是一只荷青色的五彩香包,腕上系著長命縷……

齊硯對自己這突如其來的記憶,已經漸漸習慣,他朝葉蓁手腕上看去,果真見寬大的袖子下露出的那截手腕上,系著纏繞了幾圈的長命縷。

記憶裏的這日,葉蓁也親手給他繡了一只五彩香包,親手給他編了一條長命縷,晚上還……親手給他做了一碗長壽面……

齊硯心如擂鼓,竟有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她一步一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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