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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Chapter74:當然要找一個新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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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Chapter74:當然要找一個新的心臟

陳元老家在吉林,但陳元長大的地方卻在陳母老家沈陽。這是生下陳元後,陳父因下海經商,帶著老婆孩子搬的新地方。

而沈陽也是陳元剝離出二三四號木偶的地方。

陸長青摸著石敢當,見陳亨提著一個行李箱出門,咂舌道:“就去一兩天,至於拿這麽多東西嗎?”

陳亨攬住陸長青肩,苦口婆心道:“我跟你說老婆,那沈陽比北京冷多了。下了飛機說不定還有雪呢,我帶這些衣服是給你避寒的,俗話說窮家富路,出門在外的,得多帶些東西才行。”

陸長青嘴角抽搐,說:“也不用帶這麽多吧,跟搬家一樣。”

處理好傷口的陳元買好機票,握住陸長青手,說:“帶那麽多確實沒用,而且木偶作為活體,上不了飛機,四號你想想怎麽過去吧。”

陳亨瞬間喝道:“陳元,我XXX——!”

為了避免再一次的妻妾打架,陸長青一手一個地分開兩人,笑著勸解:“他二大爺不也是你二大爺嗎?四號別這樣——唔,那就是說陳元這個身份,只能讓一個人上飛機?”

陳元臉上瘀傷還沒散,好幾塊疊在一起,眼眶上還有前兩天跟陳貞打架弄出的熊貓眼,整個人駭人得很。所以當他用輕視的目光睨向陳亨時,陳亨只覺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他故意這樣買的!老婆,”陳亨大手一攬把陸長青抱在懷裏,咬牙切齒道:“我這輩子還沒有坐過飛機,我要跟你一起坐。”

陸長青頭疼道:“別瞎說,你跟陳元是一個人,他小時候就坐過了,說不定二號也坐過呢。乖了,我給你買張後面的航班吧。”

陳亨當然不願意,他只想跟陸長青坐一趟航班,他到死都不想跟陸長青分開,尤其是這日子快結束,兩人即將分開的時候。

可這也沒辦法,航空公司雖然能一個身份證買很多張機票,但值機的只有一個身份證。所以為了保險起見,陸長青給陳亨買了後面一趟北京飛沈陽的航班。

索性兩趟航班落地時間只差不到兩小時,陳亨為了大局也只能忍下,然後在社交平臺發布了一張自己跟陸長青的牽手照,配文——跟老婆出去玩。

陳元記下ID,給秘書發消息,讓他關註一下網絡環境。

陸長青把石敢當送到沈建國家裏養著,然後回陳家取三號木偶。陳家父母在家,知道陳元和陸長青的來意後沒說什麽。只讓陳元小心點,別出什麽岔子。

陳元點頭,帶陸長青上二樓雜物間,找出了那個失敗的三號木偶。

“你當時想放什麽在裏面?”陸長青瞧著櫃子裏死寂安靜的三號木偶,輕聲問道。

“偏執,”陳元拿著個口袋收屋裏其他小木偶,邊收邊說:“十六歲的我對於一件事情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二號看出我的缺陷,勸我放出偏執。”

陳元擡頭,凝視那個跟自己少年時期一模一樣的木偶,嘆道:“但我失敗了,它沒有存活。”

點點碎金陽光從雜物間那扇小窗躍進來,射落在陸長青腳邊,他環視房間裏大大小小的木偶,說:“你為什麽聽二號的?”

陳元把最後幾個小木偶收起來,微微一笑:“因為他是那個時候唯一聽我說話,不嫌煩的。爸媽喜歡大哥多一些,我因為性格原因……沒什麽朋友。”

在朋友呵護和父母溺愛中長大的陸長青不理解陳元長大的處境有多麽孤獨,當然也不想了解太多,只一笑揭過:“他是你,你是他。你們是一個人,他當然會聽你的。只這麽多年,你都沒完全了解他。”

“了解吧。所以後來他知道我想殺他,就躲起來了,躲在這堆木偶裏。”陳元拎了拎袋子,自嘲道:“我把他們放出來,是我人生中做得最錯誤的決定。”

陸長青看著面前這個俊朗年輕的三號木偶,說:“我以為你會說是接連創造出這兩個反人類東西,但沒想到是這個。看來這有違天道的事,你陳元做起來,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陳元道:“人不都想變得更完美嗎?”他靠近陸長青,在胸膛即將貼上陸長青背脊時停下,放緩聲音,“要是沒有他們,你去年就會跟我分開吧。”

陸長青輕笑一聲:“你還在惦記這個事,這是你追求的完美嗎?你創造出的東西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團糟,要是沒有你,我現在應該在設計院畫著圖努力工作。”

“你的語氣好像很不高興。”陳元聞著陸長青發梢上的幽香,他多想抱抱陸長青,但陸長青避開他的動作向前幾步,然後轉身。

陸長青站在一束光陽粉塵裏,微笑著看陳元,見他眼中帶著一股無奈於殘酷現實的痛苦,心中就有一種報覆快感。這種快感來自於陳元明知自己性|無能還要苦苦哀求他不要離婚結果被欺負、被羞辱的快感。

陸長青覺得陳元是自食惡果,所以繼續捅刀子:“我就是因為你知道這個結果,卻還要搞這些幺蛾子出來而不高興。陳元,你的偏執真的害了你,也害了我。明知道是錯的,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呢?”

對一個人的愛沒有帶來快樂,反而帶來痛苦的話像一把尖刀插在陳元心上,把他胸膛裏那顆跳動的心紮得生疼。

他面沈如水,嘴唇顫抖幾下後,平靜道:“你人生中最後悔的決定是什麽?”

陸長青是個不喜歡被別人質問的人,越是這樣的語氣,他就越是性子犟,宛若琥珀般漂亮的眼眸倒映出陳元剛硬面容,他莞爾一笑:“認識你或者跟你在一起。”

陳元臉色唰的白了,他險些站不住。

過去幾年裏,陸長青對他的若即若離、後面木偶的挑釁、秦瀟等人的羞辱都不及這幾個字的殺傷力,他感覺自己全身血液都被凝住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被鎖在墻後,眼睜睜看著陸長青被長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木偶壓在木箱上欺負時的悲慟,而自己除了看著,什麽都做不了。

陳元想那個時候陸長青應該還是愛他的,只是後來,自己做的事讓陸長青對他失望。

“收拾好了沒有?”冷不丁地,陳亨出現在門口,確定陳元沒有在這裏對陸長青動手動腳,就問,“好了下樓吃飯,吃完該走了。”

陸長青收回視線,越過陳元出門。

午飯是五個人一起吃的,飯桌上,陳元話變得很少,陳父陳母看他心情不佳就也沒多問,只讓他跟鄒醫生小心點,早點回來。

吃完飯,三人去機場。

陳元和陸長青因為雜物間的爭辯,誰都沒有搭理對方。這倒讓開車的陳亨找到空子,去機場路上,一直念念叨叨地跟陸長青講話,陸長青聽著歌,不時敷衍兩聲。

陳亨的航班起飛時間晚陸長青的兩小時左右,但航班是同一航空公司所以進去也方面。陳亨帶著頂帽子,拉低帽檐,晃眼看去只以為陳亨和陳元是雙胞胎。

燈光柔和,安靜無聲的貴賓室裏,陳亨一屁股挨著陸長青坐,並端著小蛋糕和咖啡,無視陸長青左邊大房投來的警告目光,在陸長青臉頰上親了口,說:“咖啡和蛋糕先吃哪一個?”

陸長青滑著手機,答道:“我不吃別人剩下的。”

“老婆,我只是幫你嘗嘗鹹淡。老公嘗過了,咖啡濃度正好,蛋糕松松軟軟跟你一樣。來,我們,啊——”

陸長青偏頭拒絕陳亨餵來的已被啃成六邊形的蛋糕:“全是口水,不。”

“老婆你怎麽能嫌棄老公口水呢?比口水更邪惡的東西咱倆都互吃過了,這點不算什麽。”

但要陸長青在大庭廣眾之下吃這個木偶口水,還不如去死,他一個勁兒躲,陳亨就端著追。

陸長青避無可避,躲進陳元身側,點了點陳元結實的手臂:“管一下他。”

陳元關上手機,搶走陳亨手裏的蛋糕和咖啡,面無表情地丟到垃圾袋裏(路上陳亨給陸長青買的零食,但已被吃完的空袋子)。

陳亨立刻來火了,抄起袖子就要跟陳元幹,陸長青這種級別的大美人出現在候機廳已是引人註目,要是再打架鬥毆,肯定會成為社會新聞。

陸長青奮力拉下陳亨手臂,夾在大腿下摁著,低聲道:“這是公共場所,打架鬥毆會被警察抓起來的。”

陳亨挨近陸長青,不滿道:“你這麽維護他做什麽?我也是你老公。”

陳亨中氣十足的話瞬間引得周圍人側目,眾人對陸長青一副吃瓜打量神情,眼裏隱晦地帶著吃到瓜興奮感,尤其是那句我也是你老公——更是狗血值拉滿。

誰會不好奇,一對雙胞胎跟一個大美人的故事呢。

陸長青察覺目光,一掌拍低陳亨帽檐,低聲罵道:“這是在外面,說話小心點行不行?你特麽傻逼啊?再亂說話,給我滾回家去。”

陳亨滿不在乎這個,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陸長青的男人,陸長青是他老婆。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出去旅游還要帶你前夫,我們倆的二人世界都被這個小三毀了。誰想看這賤人的死魚臉色玩啊,我說幹脆找個順豐把他打包後送到沈陽去算了,永世不進山海關,你覺得呢老婆大人。”

陸長青確認周圍沒什麽人繼續吃瓜,就開始玩手機上的合成益智類小游戲,說道:“如果你覺得這樣就能解決妻妾鬥爭的話,以你的想法應該包下德邦物流,把這些跟你搶老婆的男人整批整批運到山海關外,流放寧古塔。”

陳亨:“……”

“唔——那得冬天放他們去,雪景會很好。寶寶你也覺得這世上賤男人太多了是吧,這些人怎麽就那麽喜歡一天天覬覦別人的老婆呢,”陳亨陰惻惻地盯著陳元說道,“明明自己是個性|無能的廢物男人,還要纏著求著不讓你離婚,真賤。我要是他,我都得找塊石頭撞死,沒用的男人還不如按摩|棒好玩。還有你那群想爬床的奸|夫,我要是本體,老子非得找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直接送他們進宮當太監,草,還能讓他們活到現在?一群……”

陳元充耳不聞陳亨的挑釁話,只平靜地飲了口特調,回工作消息。同時歪了點肩膀讓陸長青倚靠,這樣一來,陸長青跟陳元就靠得很近,近得像是一對親昵恩愛的戀人。

只這戀人旁邊嫉妒如狂的陳亨就顯得有些異類,導致每個路過他們的路人都要用好奇和疑惑的目光看他們一眼。

陳亨想繼續纏陸長青,陸長青卻給他一個禮貌微笑:“再吵,把你流放寧古塔。”

秀麗面容揚起淡淡笑容,瓷白細膩肌膚在燈影下如白玉通透,粉而潤的嘴唇勾起的笑容一下子就堵住了陳亨叨叨叨的嘴。

他目光被這宛若天神般神潔的笑容凝住,嫉恨本體的心靈仿佛在這刻被凈化些許。

但陸長青纖長的脖頸,淺灰色毛衣下的大片玉色肌膚,都白得晃眼,不過幾秒就讓陳亨又想起昨晚的瘋狂、纏在他腰上肉感十足卻又筆直的雙腿。

他小頭瞬間占據大頭,肆無忌憚又略帶流|氓性質的目光在陸長青身上梭巡一圈,然後在他臉上親了口,哼著小歌,打開手機開始看他兩小時前發的戀愛帖子。

結果一分鐘後,貴賓廳裏傳出一聲怒喝:“陳元,我XXX——!”

路線註意力瞬間被聲音吸引,只見一清瘦俊美的男子夾在一對雙胞胎中間面露無奈。

陸長青發覺路人投來吃瓜目光,多少年的英名都險些保不住。

他按下要上來打人的陳亨,見周遭有人看過來,當真是帥臉都丟盡了,低聲呵斥:“大庭廣眾的,你不要臉我還要。給我安靜!”

專屬陸長青的陣陣香風撲來,陳亨面上怒氣少了些,可心裏還是氣,使出全力地在陳元昂貴西裝褲上烙下個大腳印。

陸長青:“……”

陳元拂手擦去,面上平靜如水。

陸長青打開陳亨揉在他腰間的狗爪,說:“光天化日,不要動手動腳。”

陳亨往陸長青身邊擠,並把手機屏幕亮在他面前,咬著牙道:“我沒有,但老婆你看本體在這個賤人。他把我苦心經營的賬號舉報了!到了沈陽,我才要弄死他!”

陸長青:“……”

他一臉黑線地看陳亨那個ID名為我愛小鹿的賬號因為實名認證不符,導致賬號異常,所有帖子都沒了。

“你怎麽能確定是本體幹的?萬一是你在網上亂罵人呢?這種實名制一旦罵人很容易被舉報的。”

陳亨一把將陸長青擁進懷裏,惡狠狠地瞪著本體:“除了他,沒有人會那麽賤。親愛的你以前喜歡看的那些男主播轉行就全是他幹的,他花大價錢要求別人轉行,不準擦邊,不然就律師函警告。他才是在這個方面的鼻祖,特別容易嫉妒被你喜歡的人。老婆,那可是我的心血啊,我經營了小半年的賬號,就這麽沒了,不亞於嬛嬛失去她的第一個孩子,皇上,臣妾的心好痛啊——”

一個孩子和陳亨做作無比的表演又又叒引來路人的圍觀,甚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全都是一副吃瓜樣。

作為瓜人的陳元眸光閃動。

陸長青滿頭黑線地打開哭得假惺惺的陳亨,眼睛微微瞇起:“你做的?”

陳元鎖屏手機,認真地看了眼陸長青,起身悻悻道:“維護網絡環境是每個公民應該做的,我去上個廁所。”

陸長青:“……”

陳元腿長走路也快,不等陸長青捉住他細問,這人就跟踩了風火輪一樣消失。

“假惺惺!”陳亨罵完陳元,就把自己寬厚的肩膀給陸長青墊,“老婆,還有一會兒登機了,你登機牌呢。”

陸長青玩著小游戲,說:“陳元包裏。”

陳亨戲謔地瞧了眼衛生間方向,然後摸摸陸長青的頭。

眼看快要檢票,陳元還沒從衛生間回來,陸長青有點著急。畢竟從這裏到登機口還有一段距離,就發消息催快點陳元出來,結果陳元讓他先去上去,自己隨後就到。

陸長青向來聽勸,帶著陳亨到登機口排隊。

“怎麽還沒過來?他死廁所了嗎?”陸長青眼看馬上就要到自己,這該死的陳元還沒過來。

“別這樣想老婆,說不定是在路上摔成腦震蕩了。”陪陸長青排隊的陳亨一直往登機口拱,手裏甩著他和陸長青的登機牌,說:“快到咱們了,先上去吧。”

陸長青頓時反應過來:“你在下一班!”

“哎呀——!親愛的,這陳元眼看是過不來了,他坐下一班也一樣。老婆讓點……別擋著我啊,讓老公把登機牌驗了。”

陸長青想阻止,但陳亨手一滑,他喉嚨瞬間發不出聲音,身體也像是被點了麻筋一樣失去所有力氣,倒在陳亨懷裏。

陳亨把陸長青往風衣裏一裹,儼然一對親密戀人般依偎著上了廊橋。

待坐上飛機,陸長青仍是無力無聲的模樣,他憤怒地瞪著陳亨。

陳亨卻不以為意,大大咧咧坐下,幫陸長青扣好安全帶,說:“我通知本體了,他的登機牌放在那個沙發夾縫裏,他一靠近就會顯現的。寶寶你別擔心他追不上我們。”

陸長青剜了眼陳亨,看向窗外。

陳亨哼著歌,打開相機把陸長青臉轉向鏡頭,笑著說:“來,笑一個。”

鏡頭裏的陸長青目光淡然,神情冷漠,反觀陳亨目如瑯金,眉歡眼笑。

“老婆,你表情太冷了,要是笑一笑就更好看了。”陳亨翻著相片頗為遺憾地說。

陸長青瞥了眼陳亨手機相冊,裏面全是他的照片。匆匆一眼晃過,笑的、哭的、認真看電視、捏著筷子吃飯、偶爾發呆亦或是睡在他懷裏時恬靜如初的模樣。

“怎麽樣?老公的拍照技術是不是比二號和本體好多了?”陳亨摟住陸長青肩,跟狗一樣在他頸間嗅聞。

陸長青睨他一眼,看向窗外。

機翼收展,空中飛鳥駛入雲端後。

陸長青感覺身體被註入一股暖流,失去的力氣和聲音在霎那間恢覆,因為過於突然,他不禁痛苦地呻|吟一聲。

陳亨接過空姐倒的牛奶,溫和道:“是不是不舒服?我第一次用這個,有沒有哪裏疼?”

“沒有。”陸長青忍著聲音,擡眸將陳亨焦急擔憂的神情收入眼中,最後移開目光。

喝了牛奶,陸長青還是不舒服,他在半放平的座椅上找好舒服角度閉上眼睛凝神。

秀麗蒼白的面容被白雲天光襯映得愈發白皙通透。陳亨帶的毛毯蓋在陸長青腰間,柔軟面料很容易就勾勒出毛毯下陸長青優美的身形輪廓。

陳亨打開相機,對被光影包裹的陸長青按下拍照鍵,定格這一瞬間。而後將自己肩膀送過去,讓陸長青枕著。

確認陸長青睡著後,他又拿出手機,在自己親吻陸長青額頭時按下拍照鍵。

但吻才落下,陸長青就像是醒了,把頭扭向窗邊。一路上,沒把頭扭回來過,也沒有跟陳亨說一句話。

飛機一落地,陸長青就開了流量看陳元消息。或許是對木偶卑劣手段有了解,陳元消息回得很平淡。

【到沈陽後發個消息,等我一起回去】

陸長青捏著手機,沈思片刻,發了個:【嗯。到了】

他餘光掃到身邊的陳亨,明明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但內裏性格卻截然不同。

出機場後,司機接到兩人。陳亨想帶陸長青回老宅,但陸長青一想陳元話,就讓司機再等兩小時。

沒想到陳亨直接吩咐司機:“不用等他,回去。”

陸長青強硬道:“等。兩個小時,你也等不起嗎?”

陳亨一想到路上陸長青對自己的冷漠,對陳元的無限縱容,和陳貞夜奔逃離北京,這些對比就像一根刺捅進他心裏。強烈痛楚迫使他認清了一個現實,一個陸長青並沒有把他當做人的事實。

所以他的聲音在這方寸空間裏冷了下來:“不就是兩個小時不見面嘛,你這也等不得?”

“等不得,”陸長青冷然開口,“我要見到他。”

“好,等!”陳亨沒招了。

司機識趣,借口上廁所下了車。

寬敞的商務車後座只剩陸長青和陳亨兩人,陸長青玩著手機,陳亨一言不發抽煙。

兩人等著陳元,但空氣中尼古丁味道遲遲不散,同時不散的還有一絲莫名的壓抑。

從上飛機的那一刻開始,陸長青心裏就有一了個小點子在被無限放大,這個光點越接近沈陽就越大。

陸長青心裏那抹不安就越強烈,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對陳元這種自私、虛偽的人有擔心,畢竟人要是不在了,他還能解脫。

可等他從混沌中醒來,睜眼瞧見那張與他同床共枕一千多個日夜的臉時,心中情絲又被驀地撥動。

依照這麽多年對陳元的了解,陸長青知道陳元是個傳統性的男人。看上去呢人模狗樣,但其實真的是狗。

一心一意為家庭和老婆操|勞,是個可以評為十大好青年的,但他無可救藥喜歡上陸長青這種從小就被嬌慣大的寶貝。

陸長青可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從小就不能被忤逆,在朋友圈裏就被羅登和秦瀟供得跟秦始皇一樣。在家裏又是陸父陸母的寶貝,所以等傳到陳元手裏,他個人的說一不二,不可冒犯就完全展現。

他要什麽陳元得立刻送過來,要是慢上幾分鐘,小少爺脾氣立馬見效。陳元苦惱過幾個小時,但發現陸長青只是太需要他愛,需要被他寵著,又不是什麽不好的脾氣,再說了,好不容易追到手的老婆,不寵著愛著還能怎麽辦?

所以他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裏就欣然接受了這種戀愛關系。

一心一意伺候陸長青,什麽好的美的都捧到陸長青面前。

或許是人對於某種初次情節上的依戀和扭曲,所以陸長青對陳元還是會有點依賴在。他從始至終把這三個人分得很清楚,感情都講究先來後到,陳元和木偶也不例外。

“見他?”陳亨冷笑一聲,目光跟淬了毒一樣盯著陸長青,“我不就在你面前嗎?我是他,他是我。我們是一個人。”

“不是。”

陸長青下頜線條因微生氣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加上車內晦暗的光線只照亮了陸長青半邊面容,顯得他清瘦的一側臉頰恍若隱在雲霧之中的山巒。

令人神往,卻又因敬畏而停下腳步。

“你們不是一個人。”陸長青補上一句,“你也不是人。”

車裏氣氛將至冰點,陳亨俯身一把掐住陸長青下頜,令他直視自己,咬牙切齒道:“怎麽,在你心裏,只有二號和本體算是人對嗎?我不過是讓本體坐下一趟航班而已,又不是讓他去死!我已經這樣仁至義盡了,你為什麽還是對我的感情視若無睹。你愛他們,為什麽不能愛我?”

陳亨手掌寬厚,滿是粗繭,但他掐陸長青的力度放得很輕。

陸長青臉頰圓肉被他掐起來一點,嘟在臉上,紅唇張合:“你仁至義盡?這不是你該做的嗎?你作為他的附屬品,就應該這樣。”

陳亨血液凝住,他縱過去告訴過自己無數次這種事實,可從陸長青嘴裏說出來又是另一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你閉嘴!”陳亨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豎起全身毛發往陸長青身上壓,“你說你是最愛我的,說啊!”

陸長青不屑地看著陳亨,忽然一笑:“好啊,我愛你。”

是真愛話,可不是真心話。

這種用強硬手段要來的話比不回答更羞辱對方,陳亨就不明白了,為什麽——為什麽三個人裏面,陸長青對自己的感情是最淡的。

他都已經沒有對陸長青要求過什麽愛啊,廝守一生的話,可為什麽還是得不到對方的神光披拂。就連……就連下了飛機,陸長青寧願等陳元都不願意跟自己先走,難道跟他待在一起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嗎?

明明他們在有些時候看上去是很相愛的,他們在深夜中擁吻彼此,陸長青會在情不自禁瀕臨崩潰時說愛他,那一切難道是假的?

滿腹不甘化作怒意沖上陳亨腦海,他鉗住陸長青下頜,低頭吻了上去。

突如其來的吻和強擠進口腔的舌尖讓車裏稀薄的空氣瞬間升高,陳亨放平陸長青座椅,將陸長青困在座椅和自己胸膛之間。

陸長青被陳亨壓在狹窄的座椅上激吻。

察覺毛衣被撩起下擺,陸長青按住陳亨手,喘著粗氣罵:“這是在外面!”

“外面又怎麽樣?你沒跟陳元在外面幹過?”陳亨分開陸長青雙腿,將他兩條修長筆直的腿掛在臂彎裏。

這車雖然停在地下車場的一個隱秘角落,但真做起來的動靜還是不小。

陸長青掙紮著怒罵,陳亨來了氣。索性抽了皮帶捆住陸長青雙手套在自己脖子上。陳亨撤下毛衣領,跟狗一樣埋頭啃吻陸長青精致漂亮的鎖骨。

巨大的體型差距和懸殊力量讓陸長青掙不開陳亨的禁錮。

陸長青明亮眼眸漸被水霧覆蓋,被親得潤亮的嘴唇張著說不出一句話,泛白指節抓皺了陳亨的風衣。仰起的修長脖頸連著胸膛是一大片的粉色,靜開在黯淡的車裏光線中,猶如悄然綻放的蝴蝶蘭。

司機跟了陳父許多年,年齡大後就回了沈陽養老,自然也是個明事理的。他在車邊不遠處抽煙,確認沒什麽人會經過這裏。

車身有很輕微的晃動幅度,司機也只當兩人在車裏吵架。直到陳元電話再次打來,他接到人,有點呆滯。

剛剛那個在車上的,好像也是陳元,這個怎麽又是?

陳元才下了飛機,面色疲憊,問:“陸總呢?”

司機答道:“跟……在車裏。”

陳元看出司機疑惑,說:“舅舅在外面的兒子,長得跟我有幾分像。”

司機點頭,這哪裏是有幾分啊,差不多快一模一樣了。

既然是表兄弟,那過去一個多小時,這車在晃什麽?

司機惴惴不安地打開車門,生怕遇見什麽,但車裏沒什麽不堪的情景。粗掃一眼,只是陸長青跟陳亨換了個座位,兩人都坐在座位上,神情自然。

陳元淡淡掃過陸長青潮紅濕潤的臉頰,紅腫艷麗的嘴唇,什麽話也沒說,彎著腰進了第三排。只在路過陸長青座椅時,見到了座椅下的一大團紙巾和一灘水漬,他眉心微動,忽略空氣中的鹹腥情迷味道,坦然自若地坐下。

回陳家的路上,三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到陳家時,天已快黑,暮色四合,蓋住天地。

三人吃完晚飯,鄒醫生也來了。

他檢查完袋子裏的木偶,問陳元:“感覺到二號在哪兒了嗎?”

陳元抽著煙答道:“東北方,二十公裏內。”

鄒醫生點頭,說:“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出去找他吧。他現在很虛弱,跑不了多遠。”

陸長青擔心何家維,問:“他抓何家維是為什麽?”

鄒醫生:“沒有抓住他以前,我也給不了準確答案,畢竟他擁有人的思想。只能說何家維一定還活著,陸總你別擔心。”

“我沒擔心,”陸長青喝了口酒,“明天出門叫我。”

隨後他無視陳亨的阻攔,徑自上樓洗了澡睡下。

陳家老宅沒什麽人,所以這臥房是空曠又冰冷。陸長青暗罵這都快四月了,還這麽冷,簡直要命,他依靠著床頭看手機消息。

羅登問他明天要不要出來喝點,一個朋友生日,大家聚聚。陸長青想去,但人已在沈陽,哪兒也去不了。

他滑著手機消息,沒多久滑到了陳亨的對話框。

陸長青猶豫一會兒點進去,對話停留在昨天下午,陳亨發消息問他要不要喝水的時候。

陸長青跟兩個木偶都加了聯系方式,但四號話明顯會比其他兩個人多,甚至他很關心自己的行程。之前陳元出差,自己在設計院上班的時候,他幾乎一小時三個電話,一個電話五分鐘的問他在幹嘛,有沒有跟男男女女聊天。

陸長青往上翻,大多數界面都是陳亨在說話,陸長青遇到好玩的或者煩才會回一兩句。

偏執?

莫名的陸長青想起陳元說的失敗三號就是偏執,他笑了笑,難道二號和四號就不偏執了嗎?

想到這兒,陸長青鬼使神差地點進陳亨朋友圈。

一點進去,好家夥!

裏面內容可以說是陸長青的每日行程也不為過,不僅朋友圈背景是陸長青,頭像是陸長青,發的每一條內容都是在記錄陸長青做什麽的九宮格美圖。

每天都有,一天甚至能發三四條。

陳亨一人自娛自樂,要不是陸長青把他屏蔽了,遇到這種每天高強度發動態的人,他一定得刪了。

陸長青面無表情地滑了很久,都沒有滑到底,甚至很多照片他都想不起陳亨是什麽時候拍的。

拍自己就那麽有趣嗎?

沒思索完,陳元就推門進來,沒看陸長青直接進了浴室洗澡。陸長青看到陳元就煩,想著換個房間睡,可一想要是換了房間,陳亨那傻逼肯定要爬床。

今下午把他在車上收拾得不輕,晚上再來,他屁股就要開花了。

所以在是保護屁股還是腦子的情況下,陸長青選擇了前者。

至少陳元陽|痿,自己屁股是安全的。

沒過多久,陳元洗完澡出來,陸長青躺下背對陳元玩手機。

陳元上床後又看了會兒手機回工作消息,才關燈。

房間陷入黑暗,陸長青感覺陳元躺了下來。一種緊張、拘謹的氛圍發生在這對知根知底的兩口子之間。

陸長青玩著他的益智類小游戲,還沒通關,就聽陳元磁性低沈的嗓音喚道:

“寶寶。”

陸長青心裏一咯噔,因為陳元從身後抱住了他。結實赤|裸的胸膛緊貼著他背脊,成熟熾熱的男性氣息從肌膚表面滲進皮下,隨著血管如螞蟻般緩緩爬到陸長青那根名為情的神經上。

陸長青沒來得及掙紮,他的命門就被掌控住。

酥|癢、軟麻、刺激是陸長青的第一直覺,第二直覺則是。

他屁股又要保不住了。

因為陳元分量可觀地提醒著他。

老夫老妻有時候就是這樣,明明兩人還在鬧別扭,但到了床上一個擁抱一個吻就能化解對方心裏的一小半憂愁。

陳元太了解陸長青的思想和身體,他一邊殷切地討好陸長青,一邊輕柔地吻他脖頸、臉頰。

陸長青最受不了陳元這樣溫柔的對待,要不是扣著陳元手臂定要徹底留在溫柔鄉裏。

他一條褪掛在陳元臂彎裏,被擺成了一個毫無遮擋就露在燈光下的模樣。

陳元指腹繭揉著小鹿圓眼睛,嘴唇含著陸長青唇細細吸吮。

陸長青在陳元懷裏扭,眼睫根部濕漉漉的,像掛著一層水珠。

他嚶嚀著反手勾住陳元脖頸,腳蹭著陳元腿,斷斷續續地挺月要:“快點……我快……嗯,不行,你不要這樣。”

“不要哪樣?”陳元左手臂扯開陸長青睡衣,見其一副早被人捷足先登的潤樣,以及白玉胸膛上的大片新鮮紅痕,眼神就暗下來。

“你等我這兩小時都忍不了要跟他做?”

“他艹起來就那麽舒服嗎?”

攆了紅玉珠子不嫌夠。

他還生生在丘陵之間壓出一條溝兒,說:“都被*得這麽大了,還不哄我一下。”

要說陸長青腦子在什麽時候最不清楚明白,那就是現在。

他眼神迷離地問:“哄你什麽?你怎麽了?”他親著陳元唇線,想要他也親親自己,“你……生氣什麽?”

“我生氣自己,”陳元纏綿地吻著陸長青唇,幾近哽咽:“生氣我自己是個不正常的男人,總是讓你不開心。對不起,長青。”

說到最後,他停下來,凝視陸長青的眼神。

兩人眼神在心跳如鼓聲的間隙裏交織,內裏情意如絲絲情線飛出。緊緊纏住彼此身軀,使他們往對方懷裏靠。

“原諒我以前的自私,好嗎?”陳元嘴唇在輕微顫抖,“我不想失去你,你不要再把我丟下了,好嗎?”

“我愛你。”陳元吻了吻陸長青眉心。

緊接著,一滴火熱水珠砸在陸長青臉頰上,他怔然地看著陳元,陳元亦緊張得如同等待死刑宣判的囚徒一樣看著他。

陸長青舔了舔滑到嘴邊的淚珠,說:“好鹹。”

陳元露出一個分不清是苦笑還是失笑的表情,陸長青也笑起來,雙手環住陳元脖頸,仰著臉吻住他的唇。

纏綿激烈的吻在一瞬間爆發,陳元反身壓住陸長青,瘋狂、癡迷地吻著陸長青唇。兩人唇舌交纏,漬漬水聲響在黑夜裏實在令人臉紅。

陳元的吻一路往下,他擡高陸長青腰身,把自己高挺的鼻梁和厚熱嘴唇埋了進去。

陸長青眼睛瞬間放大,修長手指插進陳元蒼勁短發裏。不過片刻,陸長青盈滿水霧的眼神就失去焦光,空洞渙散地盯著天花板,唇角銀線蜿蜒順下。

他已經沒有力氣去管,赤壁之戰如何激烈,他只知道,今晚的夜還很長。

四月初的沈陽仍是寒風冷冽,陸長青披著毛毯在放平了的副駕上睡覺,白皙面容被暖氣蒸得細膩紅潤。坐後座陳亨看得想去親兩口,卻被陳元一拳打開。

“你特麽有病啊!你一人吃藥爬床就算了,現在還不準我喝點湯了是嗎?”陳亨要不是看陸長青不開心,才不會允許本體這種賤人爬床。

“你前兩天不是喝過了。”陳元憑著感應開車尋找二號和何家維的住所。

“賤人!”陳亨罵著就要朝陳元揮拳,要不是坐一旁的鄒醫生趕忙好話攔下,陳元鐵定要被砸成熊貓。

陳亨煩躁地甩開鄒醫生,怒道:“找了兩天,二號這賤人能躲哪兒去?”

鄒醫生摸索著下巴思索:“本體跟他的感應不會有偏差,可這東北方位也大,找起來確實不容易。今天廿八,明天初一,日月食,要是再找不到他,你回不到本體身體,大家都會玩完的。”

陳亨朝鄒醫生大吼:“那你快找啊,老子給你花了那麽多錢,你現在連個木頭都找不到。你特麽幹什麽吃的?”

鄒醫生被罵得一臉口水,但也不敢有啥怨言,畢竟找不到二號。他的雇主會死,自己在業內的名聲也就沒了。

陳亨的怒吼吵醒了陸長青,他揉著眼睛醒來,聲音松軟:“找到了嗎?”

陳元把保溫杯遞了過去:“沒有。”

陸長青喝了口熱水,濃密頭發亂蓬蓬地倒在毛毯裏,郁悶地吐泡泡:“怎麽還沒找到,我都快暈車了。”

這兩天,四人一直在東北方這條線上找二號的身影,陳元開著車來來回回兜。可別說木偶,連片梧桐樹葉子都找不到。

鄒醫生也提議讓陸長青發消息引誘二號或何家維出來,可不論陸長青發什麽,這人都一字不回,仿佛人間消失一般。

陳元這個跟二號有聯系的本體都找不到,更別說鄒醫生了。他要一邊布置即將到來的融合陣法東西,一邊要跟著三人找二號,實在是分身乏術,疲憊道:“我也是。”

陸長青見路邊有家涮肉,提議道:“要不我們先把晚飯吃了吧,我餓了。”

左右找不到木偶,四人便下了車,瀟瀟灑灑進了涮肉店。

只陸長青肉還沒吃幾口,沈建國就打來電話。陳亨把肉夾到陸長青碗裏,不悅道:“這人要不要臉,你都結婚了還騷擾。”

陸長青:“……”

“什麽……”

“長青!我知道二號身體虛弱的原因了,他現在不在沈陽。他回了集安。”

陸長青還沒問,沈建國就飛速打斷。

“不在沈陽嗎?”陸長青這兩天也從鄒醫生那裏了解到了一點木偶產生的緣由,說,“可這個融合是要在分離出的地點才能進行,他怎麽可能會去集安。”

“因為集安是陳總出生的地方,如果我沒有猜錯,何家維——還是那個梅花分身,他沒有恢覆記憶,他們兩個一定達成了某種交易。二號把他的木心也就是維持他生命體征的心臟,放進了你的身體裏,所以他的身體會一度虛弱,需要本體養著他。可他只要回到陳總出生的地方,那裏的靈氣自然會滋養他。”

一通話說得陸長青發楞,他看向陳元,陳元拿過手機,問:“他想做什麽?”

沈建國答道:“他沒有心臟,就需要你養著,這樣下去到了融合時候,他就會作為弱勢方吸取你們兩個的精氣作為主體活下來。而他活下來後沒有心臟,當然要找一個新的心臟。”沈建國頓了頓,隨即問:“何家維當時出車禍,是誰幹的?”

作者有話說

[可憐][可憐][可憐]抱歉,來晚了。這兩天,三次元事情有點點多

這個結尾我感覺就跟切驢打滾一樣,越切越多,這裏是真的要結局了。

下一章肯定結局![爆哭][爆哭][爆哭]

三個人肯定最後都是活下來了的,明天我就趕出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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