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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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他作為沈自清局裏最不重要的一環，為什麽沈自清會處心積慮的把他從牢裏保釋出來，送到前往美國的船上？
想要得到這個答案，一點也不困難。
聞言，沈自清瞳孔一縮：“……”
宋京川“哦？”了一聲，有些意外。
沈松照藏在陰影下，眸色微深。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登上郵輪。”李拾遺顫聲說：“我也不會、不會……”
也不會被宋京川……
他死死攥著宋京川的西裝，咬著牙，不再吭聲。
宋京川對沈自清揚眉，露出一個嘲諷的笑，“你也有今天。”
他順勢將手臂搭在李拾遺肩上，懶洋洋說：“沈先生不如看開一點，常在河邊走，難免會濕鞋啊。”
沈自清鎮定道：“拾遺，你收了錢，說不會追究。”
“對，錢，我收了錢，所以都過去了，我不會追究。”李拾遺哈得一聲笑了，眼淚掉了下來，“我以前也覺得，有錢就好了，有錢就夠了，愛恨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哪裏有吃飽穿暖實在啊。”
太晚了，現在太晚了，刮過樹林的寒風像一把粗糲的銼刀，割得人眼睛生疼，李拾遺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冰，寒意一路從舌尖滲到骨頭，以至於熱淚不知不覺就滾了下來，“可是，如果一直那樣活著，那我未免也太過可憐了，我好像、永遠很窮很窮，窮到必須要出賣我所有的一切，才能勉強活得像個人樣。”
“可當我把一切都出賣，我到底還剩下什麽呢？”
李拾遺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的經歷，嗓音哽咽發顫：“我一定要為那些根本不需要的東西，令自己一遍一遍陷入這樣的境地嗎？”
“我一定要為了那些永遠也不會讓我滿足的東西，像動物一樣對你搖尾乞憐嗎？”
對著李拾遺含淚的眼睛，沈自清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縮成一團。
李拾遺抹掉眼淚，眼神裏某種天真的東西徹底碎裂了，“如果我要那樣度過一生，未免也太過可悲了！”
話已至此，李拾遺不再多說，摘去了無名指上的婚戒，扔到了地上。
戒指劃出一道微弱的銀光，噠一聲，跌落在枯草裏。
月色冰涼，滿眼萋萋荒草。
沈松照在陰影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沈自清朝李拾遺的方向邁了半步。
李拾遺一下退到了宋京川身後。
跟沈自清做了這麽多年塑料兄弟，宋京川從未見過沈自清臉色這麽難看過。
沈自清穩定心緒，深吸了一口氣，又溫和說：“拾遺，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跟我回去，我都可以解……”
“沈自清。”李拾遺冷冰冰地打斷他：“不用解釋了，我是很窮，但還沒有那樣可憐。”
“……”
沈自清：“拾遺，你說會跟我回家……”
“我騙你的。”李拾遺望著沈自清：“我從來沒有愛過你，也沒想過跟你回去。”
“我們。”李拾遺的視線掃過沈松照，又定在沈自清身上，說：“到此為止吧。”
沈自清還要說什麽，宋京川攬著李拾遺的肩膀，“都說到此為止了，死纏爛打也不好看吧，沈大。”
他似笑非笑，然而目光卻很冷，周圍的人慢慢圍了上來，隱隱聽見狗吠。
沈自清眸色陰郁地看了他一眼，視線又落在了李拾遺身上。
李拾遺攥著宋京川的手發著抖，骨節用力到森白，他避開了他的目光，又往宋京川身後躲了躲。
沈自清忽然微微瞇起眼。
李拾遺隱隱在往他身後看。
“……”沈自清停頓片刻，忽而說：“好吧。”
“拾遺，當初萍水相逢，我不能考慮到你，令你受了委屈。”
沈自清：“……那些事是我不對，但我從沒覺得你可憐。”
“你從美國回來，一身傷病，我很心疼，你母親橫遭意外，我也怕你難過……投資你母親的廠子，也只是希望你以後即便離開我，也能無憂無慮，過得開心，富足。”
李拾遺攥著宋京川袖子的手更緊了些。
宋京川伸手捂住李拾遺的耳朵：“你別聽他在這裏狡辯。”
“我想你很清楚，宋京川並非良人。他當初對你，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沈自清說：“我知道張閑的死令你受了驚嚇，一時沖動，才會這樣抉擇。”
“當初做得那些事，這些日子時時想起，也覺心中有愧。”沈自清低聲說：“你心中有怨，我無話可說。”
“但實在不必如此沖動，令自己深陷泥潭。”
泥潭宋京川：“。”
“如果你後悔了。”沈自清：“我會等你回來。”
李拾遺躲在宋京川身後，他沒有看他。
“沈先生真是多慮。”宋京川冷冷道：“他不會後悔。”
說罷，他不再給沈自清任何機會，攬著李拾遺，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藏獒低吠一聲，緊隨其後。
李拾遺被宋京川有力的臂膀帶得踉踉蹌蹌，他扯了一下宋京川，說：“別扯我……我能自己走。”
宋京川停下，李拾遺往前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
沈自清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垂眸望著那枚被遺棄在荒草中的戒指。
它的光芒沈靜而柔和，像一滴銀色的眼淚。
宋京川冷冷道：“怎麽。你舍不得？”
李拾遺說：“都結束了。走吧。”
沈自清擡起頭，只看到了兩人走遠的背影。
*
沈自清並沒有撤銷他們的婚禮。
對外，只是說伴侶生了病，在家裏養著。
而張閑的死，由於他是有前科的殺人犯、又是越獄且帶有主觀謀殺他人的意願，加上沈家強大的律師團隊，以及沈歸田的暗中運作，沈松照的行為被判定為正當防衛。課勑印籣
而沈松照也在沈歸田的引薦下，以商界新貴的身份，正式回歸了沈家。
李拾遺跟著宋京川回到了他在c京的別墅，著實頹廢了一段日子，他左腿的傷覆發了，也不太能走動，就在宋京川這裏養傷。
這些日子的事對他的打擊很大。
好在宋京川也沒禽獸到這時候還要纏著他做愛。
宋京川本想帶他出國玩玩，溜溜圈放放風，但李拾遺很抗拒。
他也曾被宋京川強行帶出過門兩次，但是……
嘈雜的環境，如影隨形的註視。
李拾遺一回頭，他臉盲，在人群中什麽也看不見，但那種隱隱約約的存在感，冰冷而黏膩的視線，根本無法忽視，令他倍感壓抑。
所以，沈松照是不是還想殺了他呢？
他是神經病，殺人不犯法。
李拾遺手指顫了下，啞聲說：“我就想一個人呆一會。”
宋京川：“你就是在屋裏窩太久，把腦袋悶壞了。”
李拾遺：“我真的很累……”
宋京川還想說什麽，李拾遺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頸。
時值熱夏，兩個人都穿得單薄，雪白的雙臂搭在男人的頸上，李拾遺仰頭。軟綿綿說：“讓我一個人呆兩天好不好，求你了……”
宋京川心臟鼓動，還沒回過神來，“好”字早已脫口而出。
李拾遺目的達到，把手收回來，紮窩被窩裏把空調開最大，開始死氣沈沈地玩手機。
宋京川倒是想發火，但一想到沈自清說的那句：“實在不必如此沖動，令自己深陷泥潭。”
“如果你後悔了。”
“我會等你回來。”
是個正常人經歷了這些事，精神狀態都會搖搖欲墜。而李拾遺也確實如此，白天窩著刷手機，晚上一次次被噩夢驚醒，哭著說有人要殺他。
宋京川被隱隱悔意淹沒，生生遏住了自己無處發洩的火氣，拿李拾遺沒辦法起來。
宋京川每次從外面回來，有時候會看見李拾遺抱著膝蓋，戴著耳機，坐在落地窗旁邊刷手機，婆娑的樹影和光一同落在他身上，令他看起來十分憂郁，好像有很多心事。
宋京川琢磨著一定是沈家那兩個出生傷了他的心，想到他短短幾個月經歷的事，心中不免生了些許憐惜，他緩步走到李拾遺身後，尋思著說點好聽的勸慰一下李拾遺千瘡百孔的心靈，誰知一擡頭看見李拾遺手機屏幕上，幾個大胸萌妹在嘻嘻哈哈地跳團舞。
宋京川：“？”
宋京川胸腔裏那點憐惜和擔心瞬間噎到了喉嚨，只覺一股火氣直沖天靈蓋。他劈手奪過手機，“你特麽……”
猝不及防，唯一能慰藉心靈的精神食糧被剝奪，李拾遺也是煩得不行，他說：“你到底要幹嘛。”
宋京川指著手機上咪咪喵喵賣萌的大胸擦邊妹，氣笑了：“你一天到晚在家就看女的胸？”
李拾遺：“也不是全看胸吧……”
頓了頓，李拾遺莫名其妙地看他，“不然看男的胸嗎。”
宋京川：“。”
李拾遺看看宋京川的胸，發現對方胸肌練得是真結實，男人之間，難免對比一下，這一對比，差距這麽大，更覺煩躁。
他移開視線：“我不想看這個。”
宋京川額頭青筋一跳一跳：“……”
李拾遺以前心煩就在互聯網刷點百合番劇或者大胸萌妹，之前在沈家要不就是拿著錢過得戰戰兢兢怕得罪沈自清不敢刷，後面失憶了被沈自清哄騙覺得都有男對象了再刷擦邊不大好，回過頭來一想日子真壓抑得不行，也虧他一個直男忍這麽久。
還好當時當機立斷地跑了，不然恐怕得壓抑一輩子。窠瀬癮蘫
他有時候也會想沈自清說的那些話。
……他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
但每每這個念頭剛竄出來不多久，李拾遺不自覺又開始擺爛。克來銀斕
是哦，他辜負了沈自清，他好過分哦，但那又怎樣呢？
沈自清委屈狠了，不如派沈松照過來打死他呢。
反正沈松照對他開槍這事兒，一回生二回熟的。
他指不定哪天死了，一天到晚煩什麽呢，不如樂得一天是一天了。
李拾遺松快了些，輕車熟路地點開了百合小視頻，聊以解憂。
姐姐妹妹們扭得實在太好看，李拾遺解著解著就樂以忘憂了。
至少刷小視頻的時候，他不會想起沈松照的眼睛，張閑破碎的腦袋，鮮血的腥味，還有***腹部的冰冷槍口。
管他呢。今天能樂著就先樂著，明天死了那就等死了再說。
……
如今被宋京川發現，李拾遺也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樣子。
宋京川看李拾遺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磨了磨後槽牙，“你真當我是死的，不會管你是吧？”
李拾遺不大理解宋京川幹嘛發火：“男的看這些很正常吧？”
“而且你不是天天出去玩，朋友圈發一堆和美女的合照呢。”
他有點不滿：“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你怎麽這樣。”
李拾遺越說，宋京川越是惱火，嘿了一聲，說：“我這樣？我哪樣？”
李拾遺把腦袋往被子裏一鉆，一副根本不想聽的樣子。
宋京川噎住，氣憤道：“你以後不許給我玩手機了！”
本來這也是個小事，宋京川也只是說說，他把李拾遺接回來真是當祖宗供著，想著別再傷害到人對方脆弱的心靈，戀人間互相尊重，也沒非要露出啥醜惡的嘴臉想查人手機，結果這事兒一出，宋京川琢磨著收都收了隨便看看唄，這一看差點沒把宋京川氣出腦梗來，李拾遺竟然還在抖x私聯了幾個小粉博主，對人嘴巴倒是怪甜，一會叫姐姐一會叫妹妹，給人打賞了幾千塊不說，還加了人粉絲群！！
他媽的，李拾遺這麽摳！
從認識到現在沒給他花過一分錢！！
三天不打這是要上房揭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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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為沈自清局裏最不重要的一環，為什麽沈自清會處心積慮的把他從牢裏保釋出來，送到前往美國的船上？
想要得到這個答案，一點也不困難。
聞言，沈自清瞳孔一縮：“……”
宋京川“哦？”了一聲，有些意外。
沈松照藏在陰影下，眸色微深。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登上郵輪。”李拾遺顫聲說：“我也不會、不會……”
也不會被宋京川……
他死死攥著宋京川的西裝，咬著牙，不再吭聲。
宋京川對沈自清揚眉，露出一個嘲諷的笑，“你也有今天。”
他順勢將手臂搭在李拾遺肩上，懶洋洋說：“沈先生不如看開一點，常在河邊走，難免會濕鞋啊。”
沈自清鎮定道：“拾遺，你收了錢，說不會追究。”
“對，錢，我收了錢，所以都過去了，我不會追究。”李拾遺哈得一聲笑了，眼淚掉了下來，“我以前也覺得，有錢就好了，有錢就夠了，愛恨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哪裏有吃飽穿暖實在啊。”
太晚了，現在太晚了，刮過樹林的寒風像一把粗糲的銼刀，割得人眼睛生疼，李拾遺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冰，寒意一路從舌尖滲到骨頭，以至於熱淚不知不覺就滾了下來，“可是，如果一直那樣活著，那我未免也太過可憐了，我好像、永遠很窮很窮，窮到必須要出賣我所有的一切，才能勉強活得像個人樣。”
“可當我把一切都出賣，我到底還剩下什麽呢？”
李拾遺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的經歷，嗓音哽咽發顫：“我一定要為那些根本不需要的東西，令自己一遍一遍陷入這樣的境地嗎？”
“我一定要為了那些永遠也不會讓我滿足的東西，像動物一樣對你搖尾乞憐嗎？”
對著李拾遺含淚的眼睛，沈自清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縮成一團。
李拾遺抹掉眼淚，眼神裏某種天真的東西徹底碎裂了，“如果我要那樣度過一生，未免也太過可悲了！”
話已至此，李拾遺不再多說，摘去了無名指上的婚戒，扔到了地上。
戒指劃出一道微弱的銀光，噠一聲，跌落在枯草裏。
月色冰涼，滿眼萋萋荒草。
沈松照在陰影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沈自清朝李拾遺的方向邁了半步。
李拾遺一下退到了宋京川身後。
跟沈自清做了這麽多年塑料兄弟，宋京川從未見過沈自清臉色這麽難看過。
沈自清穩定心緒，深吸了一口氣，又溫和說：“拾遺，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跟我回去，我都可以解……”
“沈自清。”李拾遺冷冰冰地打斷他：“不用解釋了，我是很窮，但還沒有那樣可憐。”
“……”
沈自清：“拾遺，你說會跟我回家……”
“我騙你的。”李拾遺望著沈自清：“我從來沒有愛過你，也沒想過跟你回去。”
“我們。”李拾遺的視線掃過沈松照，又定在沈自清身上，說：“到此為止吧。”
沈自清還要說什麽，宋京川攬著李拾遺的肩膀，“都說到此為止了，死纏爛打也不好看吧，沈大。”
他似笑非笑，然而目光卻很冷，周圍的人慢慢圍了上來，隱隱聽見狗吠。
沈自清眸色陰郁地看了他一眼，視線又落在了李拾遺身上。
李拾遺攥著宋京川的手發著抖，骨節用力到森白，他避開了他的目光，又往宋京川身後躲了躲。
沈自清忽然微微瞇起眼。
李拾遺隱隱在往他身後看。
“……”沈自清停頓片刻，忽而說：“好吧。”
“拾遺，當初萍水相逢，我不能考慮到你，令你受了委屈。”
沈自清：“……那些事是我不對，但我從沒覺得你可憐。”
“你從美國回來，一身傷病，我很心疼，你母親橫遭意外，我也怕你難過……投資你母親的廠子，也只是希望你以後即便離開我，也能無憂無慮，過得開心，富足。”
李拾遺攥著宋京川袖子的手更緊了些。
宋京川伸手捂住李拾遺的耳朵：“你別聽他在這裏狡辯。”
“我想你很清楚，宋京川並非良人。他當初對你，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沈自清說：“我知道張閑的死令你受了驚嚇，一時沖動，才會這樣抉擇。”
“當初做得那些事，這些日子時時想起，也覺心中有愧。”沈自清低聲說：“你心中有怨，我無話可說。”
“但實在不必如此沖動，令自己深陷泥潭。”
泥潭宋京川：“。”
“如果你後悔了。”沈自清：“我會等你回來。”
李拾遺躲在宋京川身後，他沒有看他。
“沈先生真是多慮。”宋京川冷冷道：“他不會後悔。”
說罷，他不再給沈自清任何機會，攬著李拾遺，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藏獒低吠一聲，緊隨其後。
李拾遺被宋京川有力的臂膀帶得踉踉蹌蹌，他扯了一下宋京川，說：“別扯我……我能自己走。”
宋京川停下，李拾遺往前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
沈自清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垂眸望著那枚被遺棄在荒草中的戒指。
它的光芒沈靜而柔和，像一滴銀色的眼淚。
宋京川冷冷道：“怎麽。你舍不得？”
李拾遺說：“都結束了。走吧。”
沈自清擡起頭，只看到了兩人走遠的背影。
*
沈自清並沒有撤銷他們的婚禮。
對外，只是說伴侶生了病，在家裏養著。
而張閑的死，由於他是有前科的殺人犯、又是越獄且帶有主觀謀殺他人的意願，加上沈家強大的律師團隊，以及沈歸田的暗中運作，沈松照的行為被判定為正當防衛。課勑印籣
而沈松照也在沈歸田的引薦下，以商界新貴的身份，正式回歸了沈家。
李拾遺跟著宋京川回到了他在c京的別墅，著實頹廢了一段日子，他左腿的傷覆發了，也不太能走動，就在宋京川這裏養傷。
這些日子的事對他的打擊很大。
好在宋京川也沒禽獸到這時候還要纏著他做愛。
宋京川本想帶他出國玩玩，溜溜圈放放風，但李拾遺很抗拒。
他也曾被宋京川強行帶出過門兩次，但是……
嘈雜的環境，如影隨形的註視。
李拾遺一回頭，他臉盲，在人群中什麽也看不見，但那種隱隱約約的存在感，冰冷而黏膩的視線，根本無法忽視，令他倍感壓抑。
所以，沈松照是不是還想殺了他呢？
他是神經病，殺人不犯法。
李拾遺手指顫了下，啞聲說：“我就想一個人呆一會。”
宋京川：“你就是在屋裏窩太久，把腦袋悶壞了。”
李拾遺：“我真的很累……”
宋京川還想說什麽，李拾遺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頸。
時值熱夏，兩個人都穿得單薄，雪白的雙臂搭在男人的頸上，李拾遺仰頭。軟綿綿說：“讓我一個人呆兩天好不好，求你了……”
宋京川心臟鼓動，還沒回過神來，“好”字早已脫口而出。
李拾遺目的達到，把手收回來，紮窩被窩裏把空調開最大，開始死氣沈沈地玩手機。
宋京川倒是想發火，但一想到沈自清說的那句：“實在不必如此沖動，令自己深陷泥潭。”
“如果你後悔了。”
“我會等你回來。”
是個正常人經歷了這些事，精神狀態都會搖搖欲墜。而李拾遺也確實如此，白天窩著刷手機，晚上一次次被噩夢驚醒，哭著說有人要殺他。
宋京川被隱隱悔意淹沒，生生遏住了自己無處發洩的火氣，拿李拾遺沒辦法起來。
宋京川每次從外面回來，有時候會看見李拾遺抱著膝蓋，戴著耳機，坐在落地窗旁邊刷手機，婆娑的樹影和光一同落在他身上，令他看起來十分憂郁，好像有很多心事。
宋京川琢磨著一定是沈家那兩個出生傷了他的心，想到他短短幾個月經歷的事，心中不免生了些許憐惜，他緩步走到李拾遺身後，尋思著說點好聽的勸慰一下李拾遺千瘡百孔的心靈，誰知一擡頭看見李拾遺手機屏幕上，幾個大胸萌妹在嘻嘻哈哈地跳團舞。
宋京川：“？”
宋京川胸腔裏那點憐惜和擔心瞬間噎到了喉嚨，只覺一股火氣直沖天靈蓋。他劈手奪過手機，“你特麽……”
猝不及防，唯一能慰藉心靈的精神食糧被剝奪，李拾遺也是煩得不行，他說：“你到底要幹嘛。”
宋京川指著手機上咪咪喵喵賣萌的大胸擦邊妹，氣笑了：“你一天到晚在家就看女的胸？”
李拾遺：“也不是全看胸吧……”
頓了頓，李拾遺莫名其妙地看他，“不然看男的胸嗎。”
宋京川：“。”
李拾遺看看宋京川的胸，發現對方胸肌練得是真結實，男人之間，難免對比一下，這一對比，差距這麽大，更覺煩躁。
他移開視線：“我不想看這個。”
宋京川額頭青筋一跳一跳：“……”
李拾遺以前心煩就在互聯網刷點百合番劇或者大胸萌妹，之前在沈家要不就是拿著錢過得戰戰兢兢怕得罪沈自清不敢刷，後面失憶了被沈自清哄騙覺得都有男對象了再刷擦邊不大好，回過頭來一想日子真壓抑得不行，也虧他一個直男忍這麽久。
還好當時當機立斷地跑了，不然恐怕得壓抑一輩子。窠瀬癮蘫
他有時候也會想沈自清說的那些話。
……他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
但每每這個念頭剛竄出來不多久，李拾遺不自覺又開始擺爛。克來銀斕
是哦，他辜負了沈自清，他好過分哦，但那又怎樣呢？
沈自清委屈狠了，不如派沈松照過來打死他呢。
反正沈松照對他開槍這事兒，一回生二回熟的。
他指不定哪天死了，一天到晚煩什麽呢，不如樂得一天是一天了。
李拾遺松快了些，輕車熟路地點開了百合小視頻，聊以解憂。
姐姐妹妹們扭得實在太好看，李拾遺解著解著就樂以忘憂了。
至少刷小視頻的時候，他不會想起沈松照的眼睛，張閑破碎的腦袋，鮮血的腥味，還有***腹部的冰冷槍口。
管他呢。今天能樂著就先樂著，明天死了那就等死了再說。
……
如今被宋京川發現，李拾遺也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樣子。
宋京川看李拾遺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磨了磨後槽牙，“你真當我是死的，不會管你是吧？”
李拾遺不大理解宋京川幹嘛發火：“男的看這些很正常吧？”
“而且你不是天天出去玩，朋友圈發一堆和美女的合照呢。”
他有點不滿：“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你怎麽這樣。”
李拾遺越說，宋京川越是惱火，嘿了一聲，說：“我這樣？我哪樣？”
李拾遺把腦袋往被子裏一鉆，一副根本不想聽的樣子。
宋京川噎住，氣憤道：“你以後不許給我玩手機了！”
本來這也是個小事，宋京川也只是說說，他把李拾遺接回來真是當祖宗供著，想著別再傷害到人對方脆弱的心靈，戀人間互相尊重，也沒非要露出啥醜惡的嘴臉想查人手機，結果這事兒一出，宋京川琢磨著收都收了隨便看看唄，這一看差點沒把宋京川氣出腦梗來，李拾遺竟然還在抖x私聯了幾個小粉博主，對人嘴巴倒是怪甜，一會叫姐姐一會叫妹妹，給人打賞了幾千塊不說，還加了人粉絲群！！
他媽的，李拾遺這麽摳！
從認識到現在沒給他花過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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