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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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李拾遺站在旅館外的梧桐樹下,看著旅館門口的那輛線條流利的黑車,心砰砰亂跳。

他來得很急,他對司機謊稱自己要在酒店玩,在沈氏旗下的五星級溫泉酒店定了個房間,然後借著換衣服的借口,從更衣室旁的安全通道匆匆下來,從酒店的後門跑出來了。

定的房間在十六層,一口氣從十幾層樓跑下來,李拾遺差點跑岔氣,漂亮的絲綢褲子也被樓梯間的灰塵弄臟了,他定的旅館開溫泉酒店五百米開外,是一家掩映在梧桐道旁的小旅館,現在門口停著一輛車。

於是從骨帶皮,所有的感情連根拔起,大火焚盡,只剩下一捧令人毛骨悚然的餘燼。

李拾遺用力捂住嘴,瞳孔縮小,他好像看到有灰色的蛇在身上窸窸窣窣地爬行,它纏住了他,灰色的蛇瞳專註地凝視他,紅信嘶嘶。

李拾遺一動也不敢動,與它對視,害怕得直發抖。

他反覆告訴自己這是癔癥又犯了,可隨身沒有帶藥,於是他只好在這熱辣辣的陽光下,睜大眼睛,強行忍受這種綿延不盡的精神痛苦。

他猛然伸手,想要掐住了蛇的脖子,“滾……”

可那蛇影並非實體,他的手徒勞地穿過冰冷的霧氣,反而令它纏住了他的手臂。它親昵,溫柔,冰冷,窸窸窣窣,像沈自清的手指,緩緩滑過他的脖頸、手臂,所過之處,鱗片在陽光下閃射出溫馨的重影,觸感卻極其黏膩。

一點一點,將他錮緊。

李拾遺再也無法忍受這無形的窒息,發出一聲短促絕望的尖叫,猛地轉身,不顧一切地朝著旅館大門的方向踉蹌跑去。

他再也受不了沈自清了!!

旅館不算新也不算舊,老板跟李拾遺要身份證,李拾遺:“我沒帶身份證……”

老板是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翹著二郎腿,在刷抖x,聲音開得震耳欲聾,掀起眼皮瞧了一眼臉色蒼白,眼神不安的李拾遺,目光一頓,有點微妙地看了一眼李拾遺的打扮,隨後說:“身份證號也成。”

李拾遺說不出話,他不敢留自己的身份證號,要是這事兒不成,被沈自清查到記錄就完了,他不知道說什麽,肩膀卻被人攬住,修長白皙的手指夾著一張卡片扔了過去,“用我的。”

李拾遺犯癔癥的時候不僅臉盲,也不太能聽清人的聲線,只能聽出這成熟慵懶的聲調,他一回頭,看到來人一頭被陽光暈染得十分漂亮的白金色頭發,還有黑曜石耳釘。

李拾遺怔怔:“宋京川……?”

來人一頓,隨後嘴唇仿佛習慣性彎起,又繃直,眉毛揚起來,“嗯。”

他低下頭,身軀遮掩住了大片陽光,他盯著李拾遺因為病癥而放大的瞳孔,伸手揉了揉李拾遺的頭發,聲音有點輕,“是我。”

“你不是給我發了消息?”宋京川語調輕緩,說:“我們慢慢聊。”

老板看了看身份證,給了他們房卡:“103.”

宋京川伸手拿了房卡。

李拾遺的視線往下,看到了他敞開的領口,纏著反光的蛇骨鏈,李拾遺感覺哪裏不對,可又完全說不上來,只怔怔地被他拉進了電梯。

李拾遺本以為宋京川會找他算賬,可看對方似乎完全沒有這個意思,他的心噗通噗通跳了起來,忽然反手握住了宋京川的手:“你……你幫幫我好不好?”

青年的手纖細修長,骨節凸起,白得刺眼。

宋京川刷了房卡,看了看不新不舊的環境,眉頭微微蹙起,又舒緩開,他轉頭看著李拾遺,似笑非笑問:“就約在這種地方?……你想我幫你什麽?”

宋京川:“你說,我考慮考慮。”

李拾遺盯著宋京川,眼淚忽然出來了,他哭著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我不該偷偷給你下藥,害你養胃……”

李拾遺一邊道歉一邊偷偷覷著宋京川的神色,見他神色微妙,好整以暇:“還有呢。”

他這個態度,李拾遺反而有點摸不準他的意思了,又小聲說:“還有、還有不該偷偷……聯系沈自清……”

“哦……”宋京川不緊不慢問:“那你跟沈自清是什麽關系?他好好的,怎麽會幫你?”

李拾遺心快跳到了嗓子眼,他捏著一手的冷汗,小聲說:“沒什麽關系……我、我跟沈松照關系好,他、他就幫幫我嘛。”

他說到後面,嗓音軟了下來,聽著竟然像在撒嬌。

宋京川點點頭:“所以,你們是清白的。”

李拾遺:“對,對……我們很清白,嗯,清白。”

“既然你們是清白的,他又對你很好,你還來找我?”宋京川似笑非笑,語調卻帶著涼意:“舊情難忘,還是沈自清滿足不了你?”

這話說的,承認不是,否認也不是,李拾遺一時哽住,他不安地捏著衣角,含糊地嗯了一聲,怕宋京川再盤問下去就露餡了,連忙說:“沈自清給我媽投了一大筆錢,讓我媽辦了個好大的養豬場,但是,但是……”

李拾遺:“我害怕他撤資、要是他撤資了,那麽大的一個場子,我媽媽不可能負擔的起,你能幫幫我嗎。”

宋京川:“我為什麽要幫你?”

李拾遺有點害怕,他小心地扯了扯宋京川的衣角,小聲說:“求求你了……”

李拾遺心跳有點快,他忽然想起什麽,喉結滾動一下,說:“你要是能投資我媽的廠子,我跟你走也可以……我再也不亂跑了,真的……”

他說話的時候仰頭看人,眼尾垂著,看著確實像只耷拉著尾巴的小狗了。

宋京川:“怎麽。你不喜歡沈自清?”

李拾遺心虛道:“他、他人挺好的。”

宋京川:“……”

宋京川微微擡起下巴,散漫說:“我考慮一下……”

語氣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涼意。

下一刻,李拾遺猛然抱住了他的脖子,親了上去。

宋京川瞳孔一縮。

柔軟溫熱的唇瓣,帶著鹹澀的淚水貼上來,宋京川瞳孔驟然緊縮,仿佛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熱情的李拾遺,男人的呼吸凝滯了一瞬,瞳孔深處卻掠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求求你……”

李拾遺的聲音從兩人緊貼的唇齒間破碎地溢出,濕漉漉的眼睛近在咫尺,裏面盛滿了驚懼和哀求,像被逼到絕境的小獸:“求求你、帶我走吧,我不想回去……”

李拾遺是真的不想再回沈宅了,他在那裏喘不過氣來。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哀求,一邊笨拙地試圖加深這個吻。

宋京川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感覺到李拾遺纖細的手指胡亂地扯著他襯衫的領口,冰涼纖細的指尖劃過他頸側跳動的脈搏,激起一片細微的戰栗。

李拾遺害怕似的,哽咽說:“小狗會聽話的,主人帶小狗回家,不要扔掉小狗……”

柔軟的唇瓣帶著灼人的熱度,沿著他的下頜線往下密密地親,男人的喘息陡然粗重起來,他猛地鉗住李拾遺胡亂動作的手腕,手背隱隱鼓起青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他語調冰冷,話卻很輕:“你不要再想想嗎。”

“我不想、我不要再回去了!!”李拾遺卻尖叫說:“我再也不要見沈自清了!!”

男人瞳孔一縮。

他身量高,李拾遺緊緊抱著他的脖頸,幾乎攀到了他的身上,柔軟的高級襯衫往上卷起,露出一截細白晃眼的腰線。

男人的拇指掐進了那深陷的腰窩,掐著人柔軟的肌理,壓抑著胸口滾燙的情緒,任由李拾遺在他身上興風作浪,他卻仿佛被什麽凍結,一動也沒有動。

直到李拾遺有點迷惑地叫他的名字:“宋京川……?”

這是怎麽了。

以前只要他稍微主動一點,宋京川就會撲過來……這個人……

他好像感覺到了哪裏不對,嗓音也有點遲疑,下一刻,一股莫名的寒意陡然竄上脊椎,李拾遺的身體幾不可查地瑟縮了一下,攀附的動作有瞬間的凝滯,他伸手去摸宋京川的耳垂,想要確定什麽。

男人腮幫鼓起,猛地將人粗暴地摜到身後那張不算柔軟的床上。

“唔!” 李拾遺悶哼一聲,身體陷入被褥,沾了灰的絲綢褲子往下滑,又卡在胯骨邊緣,弧度圓潤而誘人。

宋京川一寸寸掃過李拾遺因喘息而微微張開的唇、泛紅的眼角,濕漉漉如黑琉璃的眼睛,他瘦白的身體上充斥著攀升與陷落的曲線,美麗的如同上帝最完美的藝術品。

旅館房間墻壁上貼著半剝落的墻紙,生銹的鐵質窗欞,糊著透明花紙的毛邊玻璃,半舊的衣櫃,突然在這一刻帶給了男人一種非同尋常的意義和感受,這裏的一切都是破爛的,陳舊的,汙濁的,它的下賤,天生適合盛放人類骯臟而不可言說的欲望,就像被石頭打破的窗。

李拾遺依然這樣美麗,身體是他的資本,眼淚是他的武器,他熟知自己的下賤,是以很懂得利用自己的長處。

當窗戶被打破,人們也就不再愛惜。

空氣粘稠、渾濁,滾燙,他面無表情地扯下了李拾遺臟兮兮的絲綢褲,大手撫上了他纖細而直的長腿,“小puppy……”

……宋京川沒在公共場合這樣叫過他。

李拾遺心中一松。

急促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伴隨著一陣無法克制的哭泣,兩個人的呼吸和身體糾纏在一起,在汙濁的泥淖裏沈淪。

末了。已是午後昏光。

李拾遺氣息奄奄,身體卻畏怯地貼過來,男人一摸就發抖,卻依然在用濕潤的眼睛渴求地瞧著他。

他抱住了男人的腰,軟軟的唇瓣貼著他分明的鎖骨,小聲說:“現在……就現在好不好。”

他說著話,很是不安地看了一眼窗外。

如果宋京川不帶他走,那他就得早點回去才行……

要是被沈自清發現……

李拾遺不覺打了個寒噤。

男人的手摸到他細白的脖頸,眼神冰冷。

李拾遺在沈自清面前不會這樣撒嬌,他總是害怕,發抖,很緊張。

李拾遺這塊廉價的石頭,總能輕易打破他名為理智的窗。

最後,他勾起唇角,聽見自己散漫說,“明天再過來,我會考慮的。

小旅館的熱情小狗老婆也別有風味啊(吃爽了(

對11那就是純純鬼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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