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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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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李拾遺嘴巴張了張,最後沈默了,他渾身都疼,難受,脖子還有點刺痛,他不敢看raven的臉,悄悄覷著後面的玻璃,他視力還不錯,看見脖頸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道細長的血口子。

宋京川這個變態,玩sm不夠,還要偷偷給人割喉嗎。

raven:“你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李拾遺:“……”

李拾遺手疼腳疼渾身疼,又被raven如此咄咄逼問,再想到這些日子受得苦頭,內心深處反而生出了難以言喻的煩躁。

說什麽?說自己被強暴了?

還是說宋京川給的太多了,他這個窮鬼沒耐得住金錢的誘惑,半推半就著和宋京川來了一場錢色交易?然後男子漢大丈夫的,被另一個男的摁到床上強暴,還被關地下室當狗玩?

“……”

這種事,李拾遺真沒臉對另一個男的張嘴。

雖然raven是他男朋友……

就因為是男朋友,這事兒就更沒法張嘴了。

但是現在……

結果就是,raven不再生氣,他們又維系了這段關系。

可是。

撕開傷口的過程好疼。需要一些力氣。

向別人展示自己的軟弱。

也顯得很無能,這需要一些勇氣。

而李拾遺現在很累,他沒有力氣,也沒有勇氣,去做這些事。

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地過著無人在意的生活的李拾遺,並不太擅長把生活的痛苦訴諸口舌。因為出租屋浸滿水的地板向raven求助,已經是他的極限。

向別人傾訴自己的痛苦。甚至為了顯得自己更可憐、更值得原諒,而將其潤色誇大,幾近變成一場謊言。

這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李拾遺並不想對raven這樣。

李拾遺自暴自棄想,隨便raven怎麽看他。

要是raven生氣,幹脆就打他一頓算了。

他不說話,raven也不說話。

沈默不住的蔓延。

李拾遺想到raven的躁郁癥,又悄悄覷了覷男人格外壯碩的身體。

……這體格。生氣狠了不會把他打死吧。

李拾遺想到了被擡走的菲利克斯:“。”

臥槽。恐怖如斯。

哎raven也不一定會打他……不就是在床上叫了聲宋京川老公主人什麽的嗎。同性戀不會都這麽較真吧……不是,raven是個很較真的人嗎……

“。”

李拾遺心中不安,恰巧raven擡起手。

李拾遺陡然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起頭,縮到後面大叫道:“我錯了!我錯了!打人可以,別打臉……!”

raven:“……”

raven:“擡頭。”

李拾遺小心覷他一眼。

男人神色還算平靜,沒有突然暴起揍人的意思。

他咽了咽口水,忐忑地擡起頭。

這、這樣子,看上去,要打臉了……對,他記得,同性戀生氣揍人好像都喜歡扇巴掌來著……但他之前看raven揍菲利克斯好像是用的拳頭。

李拾遺想了想raven的巴掌和拳頭,哪個落身上能輕點,這麽一時半會,還真的難以參透。

但肯定都很疼……髁籟癮嵐

他看raven逼近,有些緊張地閉上了眼睛。

raven會先打左臉還是右臉啊……嘶……美國醫藥費還挺貴的……不過沒關系,宋京川那張卡他已經藏好了,反正、反正在raven眼裏,他就是在和宋京川滾了床單,玩了不該玩的,raven生氣想打他也是應該的。

他可以承受!

窗外的雨水還沒停。稀裏嘩啦,他聽到raven輕柔的呼吸落在耳邊,他咽了咽口水,隨後是什麽被撕開的輕響。

淡淡的藥味兒在鼻尖縈繞。脖頸被冰涼的什麽貼上了。

李拾遺睫毛顫顫,微微睜開,就看到raven那張膚色冷白的臉,他低著頭,慢慢把他脖頸的創可貼仔細地捋平。

李拾遺:“……”

raven捋得很仔細,也很認真。

“疼嗎。”

他問。

李拾遺大腦微微空白。

他楞楞地說:“……不……不疼。”

嗓音微微有些沙啞。

raven:“真的嗎。”

“……”

這麽一刻,李拾遺眼眶忽而有些莫名發熱。

他聽見自己說:“……有點疼。”

他低下頭,眼淚克制不住地,啪嗒啪嗒砸了下來。

“好疼。”

奇怪,明明很想克制,明明早已習慣了所有的苦痛都往心裏咽下去,明明早就已經習慣了**蛋的生活啪啪啪扇巴掌,就是被宋京川摁在地下室翻來覆去的時候也只想著算了。事已至此,就這樣吧,反正能來財,與其硬著骨頭反抗不如撈點錢了,反正他是個窮鬼,日子總得往好處想,才能往前過。

不然太煎熬了。

可是怎麽就突然哭得喘不過氣來了呢。

李拾遺想。

現在這樣子。

真懦弱。

好難看。

raven把他抱到了懷裏,拿著手帕給他擦眼淚。

可是李拾遺的眼淚越擦越多,把那塊繡著茉莉花的帕子哭得濕透了,也沒停下。他嘴巴變得笨笨的,說不出什麽邏輯清晰的漂亮話,只翻來覆去、甚至有點顛三倒四地說:“好難受,好疼……宋京川、變態、停不下來……疼……”

raven輕輕拍著他的背,語調溫柔地哄著:“不哭,不哭。寶寶。”

李拾遺揪著他的領子,到後面哽咽說:“不是、小puppy……”

他不哭的時候就是不哭,一張白皙的臉瞧著有點木木的,帶著點被生活磋磨過的麻麻木木,可哭起來的時候,又一抽一抽的,睫毛顫得厲害,珍珠一樣的淚珠子順著通紅的眼睛往下滑,單薄的肩胛骨在破碎的綢緞下抽動,腦袋往raven懷裏鉆,像被雨水淋濕的雛鳥,顫抖著小身體,抖動著腦袋鉆到野獸寬闊的懷抱裏,用熱烘烘的皮毛焐幹自己濕透的翅膀。

他哭訴道:“好黑,地下室,好黑……!”

raven呼吸微微一頓,他捏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緊了,骨節微微泛著白,墨藍色的眼睛冷得像是淬了冰。

他說:“那個人,已經走了。”

李拾遺一僵,眼珠不安地晃動著,看著他,小聲說:“宋京川……走了?”

他提到這個名字,還有點害怕,稍微哆嗦了一下,室外襲來滲著雨氣的涼風,以此卷走了他雪白肌膚上微弱的血氣。

“嗯。”raven低頭,把人抱在懷裏,慢慢親他的嘴唇,一邊親一邊溫柔說:“我把他打了一頓。趕走了。”

“不要害怕。”

細長的血流從raven蒼白的額頭流淌下來,一路從眉骨滾到高挺的鼻梁。

李拾遺驚叫:“你流血了……!”

raven頓了頓,低聲說:“嗯……是,受了一點點傷。”

又安慰道:“但是沒關系。”

李拾遺也顧不得哭了,去找了繃帶什麽的,也就是這時候,他發現吧臺附近的玻璃渣子和淩亂的家具,似乎有人剛剛在這裏打了十分兇狠的一架。

李拾遺呼吸一窒。

他給raven包紮傷口。但raven太高了。

男人看著他手裏的繃帶,還有傷藥,頓了頓,走到了一旁的沙發上,很乖地低下了頭,給他看頭上的傷口。

李拾遺有點笨拙地給raven止血,包紮。

窗外的雨稍稍停了一些,烏雲微微裂開,月光鉆了出來。

李拾遺聽見raven說:“對不起。是我把你弄丟了。”

李拾遺心中滋味難言,鼻子卻又酸了。

“對不起。”

李拾遺不說話。

“是我犯錯。沒有早點來。”

raven低聲說:“讓你難過。是我的錯。”

李拾遺的動作停住,眼淚在頃刻間奪眶而出。

他不知道如何克制自己內心的情緒,只覺自己是海上的一葉孤舟,而此刻狂風暴雨,一會兒跌入情緒的深澗,一會兒飛上比肩月亮的雲端。淚水摔到了raven的肩頭,他壓抑著情緒,草草把raven的傷口裹上了。

他從來不理解為什麽一個人在某個瞬間可以毫無保留的信任某個人,將所有的痛苦和盤托出,明明人與人從來很難相互理解,而人類的悲歡也不相通。

但他現在忽然懂了。

原來,是這樣的感受。

raven轉過身體,單膝跪在沙發上,修長白皙的手指爬上來,漸漸又與青年十指相扣,緊緊的,他看著他,“李拾遺。”

“我在這裏。”

“不哭了,好不好?”

熊將小鳥小心翼翼地捧進了懷中,用皮毛捂幹他身上濕漉漉的羽毛,懇求它不要再因為無情的風雨不停地哭泣。

這和緩又低沈溫柔的聲音,像深夜的魔咒。

李拾遺想起之前發燒的時候,raven也是這樣安慰他。

這個人。

怎麽總是這樣。

總是在他最狼狽,最失措茫然,最不堪入目的時候,突然的出現。

明明他做了這樣的事情,還不生氣。

還這樣溫柔地保護他,安慰他。

李拾遺哭得腦子發疼,濕漉漉著眼睛,嗯了一聲,胡亂抹著眼睛,抽泣說:“不疼了……”

又小聲說:“對不起。對不起。”

“你救了我,我還讓你生氣了,對不起。”

李拾遺低頭吻了上去,他的眼尾帶著濕漉漉鹹澀的熱淚,臉頰依然很白,睫毛也在月光下呈現著銀白色,像一捧將融的春雪。

唇瓣相貼的瞬間,raven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好幸福。

好幸福……

男人喉結滾動一下,把李拾遺按在懷中,重重地吻了下去。

就這樣幸福一會兒再陰間吧。

11一,西伯利亞暴熊秒變西伯利亞抱抱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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