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第19章

下了班,李拾遺去了對面的咖啡店,跟Raven回家。

後來的半個月,便皆是如此。

Raven看什麽都面無表情,毫無波瀾。

李拾遺在內心尖叫:“……”既然根本不感興趣,那到底為什麽要把人生珍貴的時間浪費在這裏啊!

而且還要拉著他一起浪費!!

他的人生不值錢嗎!!

但李拾遺想到對方借住給他的大house和語言學校高昂的報名費,還是忍住了。

李拾遺不太擅長拒絕別人,但他實在搞不明白為什麽Raven為什麽要這麽耐心接送他。

這天,李拾遺下班,發現Raven今天沒有去對面咖啡店。

便利店門口是搖晃的鈴鐺,夏夜的天空格外晴朗,一輛通體烏黑的雷克薩斯緩緩停在了門前。

Raven:"上車。"

李拾遺一回頭就看到了竊竊私語的同事。

一見他回頭,同事們就整齊劃一地收回了視線。

李拾遺:“……”

李拾遺上車以後,Raven遞給他一杯熱可可。

李拾遺拿著熱可可,有點說不出的煩躁。尅頼癮闌

他安慰自己想,宋京川發瘋一樣在找他,Raven這樣也是考慮了他的安全……

但他終於還是沒能忍住,他說:“Raven……”

"嗯。"

李拾遺說:“那以後……不用這樣接送我,很麻煩的。”

Raven道:“不麻煩。”

李拾遺道:“呃,我有點不太明白,我是說,你為什麽要這樣幫我,照顧我呢?其實這個問題我早就在想了……”

……

Raven認真地說:“因為我……想要和你確定戀愛關系。”

李拾遺:“因為我們是朋友……嗯?"

李拾遺瞳孔地震:“什麽?!”

李拾遺:"不是,我是男……”

下一刻,他想到了宋京川,立刻把嘴巴緊緊閉上了。

男的怎麽了。男的也能被上啊。

他不是剛在船上被男的摁著腰強健過。

想到那慘痛的過去,還有宋京川那股癲勁兒。

李拾遺頭皮發麻,幹巴巴說:“……這,這有點太突然了哈。"

這麽毫無預警的嗎……?

不,不對,難道剛剛那些在他眼中十分浪費時間的行為,在Raven眼中……不會是在約會吧?!

青年沒有看他,眼神慌張,但不難看出,裏面全是逃避和抗拒。

李拾遺正在絞盡腦汁的思考,到底怎麽不傷和氣的,委婉的拒絕這朵突如其來且猝不及防的藍桃花,他結結巴巴說:“抱歉,Raven,你很好,但我不能和你確定戀愛關系……”

“我知道。”

忽然聽Raven輕輕一笑,說:“我開玩笑的。”

李拾遺立刻哈哈笑了,絕望說:“哈哈,你也會開玩笑啊。”

真是見了鬼了……!

“嗯。”Raven淡淡道:“其實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

Raven:“你不要擔心,我很喜歡他。……剛剛你坐在那,拿著可可,與他很像。”

李拾遺尷尬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啊,呃,那很好……那挺好的。”

雷克薩斯停在了路邊,Raven偏頭看著李拾遺,捂著唇,似乎在思考,片刻後說。

“你與他真的很相似。”

"我沒有辦法不照顧你。"

李拾遺:“……”

哦,原來是一出菀菀類卿的大戲。

那他確實是占了Raven那不知名白月光的大便宜了……

“不過,”Raven語調很平緩,“我很清醒,我不會背叛自己對他的感情。”

“哦……”那你還想和我確定戀愛關系……

李拾遺想想自己都在自由之國,也不糾結這點了。

一時移情嘛,也是人之常情。要Raven不移情,他還不知道在哪個街頭躺著呢。

李拾遺說:“那你怎麽不去追求他?你這麽好的條件,追求他,他肯定不會拒絕的。”

Raven說:“他不喜歡男人。"

哦,原來對面是直男。

李拾遺有點同情,說:“……那你還是早點放下吧。”

追求直男能有什麽結果。

“我那時候剛轉到中國來,中文還不是很好。"Raven淡淡道:“因為家庭原因,我不得不到一所非常偏遠的小城市上高中。”

“也因此遇到了他,與他在一起了很久……但他畢業了,就把我忘了。"

Raven語調聽不出喜怒:"後來,還交了女朋友。”

李拾遺有點費解:“……你們在一起過?他不是直男嗎?”

不是,都和Raven在一起過了,那還能稱作直男嗎?

那不是應該叫雙性戀嗎。

Raven平靜說:“我們睡過同一張床。”

在Raven表明態度,知道此事大概率跟自己無關後,李拾遺八卦之心漸長。

李拾遺抱著暖呼呼的熱可可喝:“只睡一張床就是在一起了嗎?你們還做了什麽吧。”

青年皮膚白白的,黑漆漆的眼睛亮亮的。

平日裏的李拾遺,總是有點淡淡的厭倦感和遲鈍感,除了上學和賺錢,其他事情總是有點慢半拍。

路邊的香樟樹枝葉濃密,遮蔽了暖色的燈光,顯得Raven的眼神格外冷漠,偏偏唇角微微勾著,似笑非笑:“除了最後一步,我們什麽都做了。”

“……”李拾遺抓抓臉,其實不太能理解什麽都做了是指什麽程度,幹脆不糾結,好奇問:"哦,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啊。"

Raven看著李拾遺,語調很緩慢:"他寒假沒有回家,我也沒有。他住的宿舍朝西,很破舊,冬天,四處漏風,他很怕冷,問我能不能一起睡。"

“你同意了?”

Raven淡淡:“我拒絕了。”

“他求了我很久。”

Raven似乎陷入了回憶,說:“每天給我帶自己炒的菜,嗯。很難吃。把我的衣服拿走一起洗。說這樣可以幫我省點洗衣費。結果,我衣櫃裏所有的羊毛襯衫都被洗縮水了。羽絨服也洗了,曬了整整三天,沒有幹。都凍硬了。"

那個冬天,他的羽絨服下面,一摸一把冰碴子。

Raven面無表情說:“我沒有衣服穿,在宿舍開著暖氣穿背心,很冷。”

李拾遺熱可可有點喝不下去了,震驚說:"那太壞了!"

Raven:“……”

Raven看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李拾遺感覺Raven飄過來的眼神,似乎有點一言難盡。

李拾遺撓撓頭,誠懇說:“不過我也能理解,畢竟洗衣房裏洗衣機洗一次,不塞滿好不劃算的,我自己的洗不完,經常會塞點舍友的衣服進去。”

李拾遺:“你是不是沒告訴他那衣服是羊毛的,你跟他說會縮水,他肯定不會塞了。”

Raven:“那羽絨服呢。”

李拾遺:“嗐。你不說誰知道那羽絨的,我都穿絲絨的,抗造。現在羽絨服都偷工減料的,沒多少真的,我幫舍友洗過好幾回,晾久點就幹了。而且宿舍都有暖氣。吹吹也能幹。”

李拾遺:“我覺得你那白月光應該也不是故意的。”

畢竟占了人不少便宜,李拾遺還是要盡量多說點對方好話的。

要是Raven突然想開,不準備菀菀類卿了,那他不是要睡大街了。

這不行啊。

Raven緊緊抿著唇,決定放過羽絨服這個問題,說:"……天很晚了,一開門就發現他蹲在門口。說他宿舍暖氣壞了,真的很冷。問我冷不冷。"

Raven好像想起了那個寒冷的,所有毛衣都被凍得硬邦邦的冬夜。

他冷冰冰說:“我當然也很冷。”

"他陰魂不散的。真的很討厭。”

李拾遺:“……呃。”

李拾遺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不是在說你暗戀的白月光直男嗎。”

怎麽話題轉到討厭的同學,縮水羊毛衫以及僵屍羽絨服身上了。

raven平靜說:“晚上沒地方買衣服,又太冷了, 宿舍暖氣開到一半,管子凍壞了,我只帶了一床被子,羽絨服也凍硬了,沒辦法蓋著過夜。”

“他問我能不能和他睡一夜。"

“我同意了。”

李拾遺努力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然後你們就睡了啊。”

此睡非彼睡。

李拾遺也不知道怎麽形容。

其實按照李拾遺的視角來說,倆男的一個被窩睡一覺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又不是人人都是宋京川那變苔。

但這樣說,要是不小心傷害到Raven脆弱又敏感的心,那就完蛋了。

大概在gay的視角裏,呃,他眼中的兄弟睡一覺,類比男女摟摟抱抱親親摸摸那種?

李拾遺努力想象了一下,還是感覺有點太抽象了。

對李拾遺這種心大的直男來說,想象對一個男性軀體臉紅心跳,確實有點困難。

Raven面無表情說:“他睡覺不穿睡衣……只穿睡褲。"

李拾遺滿臉茫然:“……”那咋了?

只穿睡褲還不行嗎?

raven盯著李拾遺,墨藍色的眼珠色澤濃稠:"我很難受。”

那其實是一個相當不堪的夜晚。

當然,只有Raven一個人在不堪。

當事人皮膚白白的,腰肢瘦瘦的,在他懷裏就穿了個小短褲,抱著他的腰,頭靠在他胸膛上,唇貼在他胸口,瘦長白皙的腿貼著他的膝,熱乎乎睡得很香。

Raven能聞到他脖頸和發絲傳來的淡淡香氣。腰窩的陰影,陷進一片白嫩的肌膚裏。整個人,都仿佛正在盛放的月光。

他一夜都沒有睡。

而當事人早上睡醒發現他波奇了,還打著哈欠,說哥們挺精神啊。

少年瞇縫著朦朧的眼睛,瞄了一眼,很壞心眼的抓住了。

"哇。"他開著玩笑說:“發育真好。要我幫你嗎?”

“你是不是臉紅了。”

窗簾拉得很緊,晨曦昏暗的光從窗簾縫隙裏透出來,少年湊了上來,像是要看清他的臉似的,眼睛睜大了。

他靠得太近,暖融融的呼吸撲在他的臉上。

這近乎一個熱吻。

“你怎麽……”

東西膨脹了,少年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松開手。

但他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往下。

少年有點慌了:“握草,我開玩笑的。我要起來打工去了,謝謝你……啊!

Raven胸膛起伏著,喘得有點急促,緊緊抓著少年的手腕,用力到抓出了指痕,貼在他耳邊,啞著嗓子:“幫我。”

他的中文還不太好,說起話來有些生硬,口吻近乎命令。

少年眉頭蹙起來,還有點抗拒,他說:“你抓疼我了……我不……”

“幫了我。”

他盯著他濃密的睫毛,很快打斷他,語調有點低啞的寒冷:“每晚都可以來這裏睡。”

少年動作猶豫,但顯然有點心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