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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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李拾遺楞了一下,他有點莫名,為什麽不避著宋京川就不能平安下船?

但沈自清都這樣說了,那應當也有他的道理,李拾遺懶得多想,反正他也不太喜歡宋京川,點頭應了以後,拿著護照和信用卡,歡天喜地地走了。

當夜,服務生提醒他,沈先生給他換了房間。

新房間比之前大,也格外寬敞明亮。

李拾遺晚上本來想出門吃點海鮮自助餐,炫炫免費的大閘蟹和美味的波士頓大龍蝦,再看看舞臺劇表演,但想到沈自清不能平安下船的警告,猶豫半晌,終歸還是抵住了大閘蟹和大龍蝦的誘惑,乖乖窩在房間了,吃飯就讓服務生送過來,就這麽在房間憋了兩三天。

到底快下船了。

李拾遺翻著自己的護照和信用卡,用手機搜在美國需要註意的事項。

只是游輪上網絡實在太差了,房間的wifi也不太好。他刷網頁,半天也跳不出來一張。

宋京川房間的網絡就不這樣。

“……”

李拾遺想想,要是宋京川房間網好的話,沈自清那邊應該也差不多吧。

沈自清那個給他護照信用卡的那個辦公室,他既然在那辦公了,網絡應該也不錯。

他決定去沈自清辦公的那地兒蹭個網。

出了電梯,往右邊走,橫亙的走廊鋪著紅毯,有三道門,一個正門,兩個側門。

側門很小,門後抵著一株綠植,不太引人註意。

隨後,是李拾遺聽到的,有點懶散的聲音:“小少爺既然來玩,就得守規矩啊。你偷偷出千,不知道這誰的場子?嗯?”

是宋京川。

李拾遺聽著裏面不對勁兒,心臟跳得很快,他偷偷將側門推開一條縫隙,就聽見一聲短促的慘叫。

之前賭場裏看到的那個小少爺跪在地上,身邊圍著黑西裝,手指已經斷了三根,血染紅了白色的地毯。

沈自清一身裁剪精良的深灰色西裝,坐在正椅上,垂著眼,翻著手裏的書,氣質平靜而悠然。

小少爺淒厲的哀嚎聲仿佛只是書籍的佐料,無法令他為此產生一絲一毫的動容。

而宋京川一身淡色細條紋西裝,暗金色的刺繡重工領帶,手腕上的蛇骨鏈晃動著,閃著淩厲的寒光,他人有點懶散地靠在桌子上,白金色的頭發張揚,手裏玩著那把沾血的刀子,吊兒郎當的吩咐周圍的人,“哎,到底也是齊家的小少爺,差不多得了,拖下去吧。”

那小少爺被人從另一側門拖走了,一邊哭一邊慘叫的,血淋淋,別提多可憐。

李拾遺躲在高大的綠植後,不敢發出一點點聲音。

他一直都知道沈自清還有宋京川這倆人不是什麽善茬。從上船的第一天,沈自清警告他的時候,他就知道。

但今天,他才真正目睹了什麽叫真正的目無法度。

李拾遺靠著墻,緊緊蜷著膝蓋,用力捂著嘴,想起了沈自清曾跟他說過的話。

李拾遺心生寒意。

宋京川扭頭,問沈自清:“哎,沈大,你這兩天把李拾遺藏哪去了啊。”

他漫不經心地說著話,刀子在他手指間閃爍著淩厲的寒光,反射著他不悅的眉眼:“我找了他好幾天了,真會躲,沒影兒了。”

沈自清翻了一頁書,平靜說:“他一個大活人。愛去哪玩去哪兒玩,我藏他做什麽。”

宋京川冷笑了一聲,沒說話。

一陣冰冷的沈默後。

沈自清擱下書,揉了揉眉心,緩聲說:“他不過是個小孩。才大一。”

“之前摔你的酒,也不是故意的,不懂規矩而已。也跟你道過歉了,你非惦記著他做什麽。”

“哈。”宋京川笑瞇瞇:“你擔心什麽。一杯酒而已,多大點事兒,真當我那麽小氣?就單單看你的面子,這事兒我也得揭過去不是?”

又言辭懇切說:“到底相識一場,我想請他吃頓飯,想著以後他人跟著你在美國,我呢,在國內發展,天南海北的,這麽合心意的小孩,見不著了,可惜。”

沈自清:“沒什麽可惜的。有緣自會相見。”

刀子哢噠穿透了實木桌。

“沈大,這麽藏著掖著的,有點不給老朋友情面了啊。”宋京川皮笑肉不笑:“莫非,敬酒不吃,想吃罰酒?”

沈自清不語。

他很清楚,宋京川就是個瘋子。但凡他想要的東西,沒有他拿不到的。當年他看上輛限量版的車,被人搶了,本來搶了宋少車的人得意洋洋的在外面炫,但沒幾天,那車就被人低聲下氣的送到了宋京川手下,請他通融通融。

那輛車後來被宋京川當著那人的面,懶洋洋的砸了。

“二手的東西,老子看不上。”

上帝沒有給他作為男人最重要的東西。

所以這人世間他看上的,所有他認為重要的東西,都會被他據為己有。

但這些東西的下場,往往不會太過好看。

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甭管陰的陽的,什麽棘手狠辣的手段,宋京川都不介意玩。

跟宋京川打交道的人,都清楚這是個戴著笑面的惡鬼。

身體上的殘缺令他內心扭曲,睚眥必報。

李拾遺當面摔他一杯酒,就是看在沈自清的臉面上,宋京川也不會真的放過他。

這樣的人,作為對手,是個巨大的麻煩。

偏偏這次被他看上的人,是李拾遺。

沒人護著,李拾遺孤家寡人,只要宋京川想,就能活生生玩死他。

“你想玩,這條船上,你玩誰都行。就是都玩死了。朋友一場,我也能給你兜著。”沈自清冷冷說:“但李拾遺。不行。”

“不行?”

平和的面具撕開一點,野獸開始了他們博弈前冰冷的試探。

宋京川重覆著這兩個字,盯著沈自清,似笑非笑:“沈大,你想清楚了,你確定要跟我搶人?”

這話說的。明明李拾遺是沈自清帶過來的人,三言兩語,成了沈自清從宋京川手裏搶東西了。

沈自清冷冷看著宋京川。

宋京川舔了舔唇,笑了,“行,那我們走著瞧。”

宋京川走了。

李拾遺躲在綠植後面,他這時候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麽沈自清不叫他見宋京川了。

即便他再遲鈍,也能感覺到宋京川字裏行間那股勢在必得的陰狠勁兒。

“……”

李拾遺覺得宋京川有點莫名其妙,他都給他擼了,要說也兩清了。這麽糾纏是做什麽呢。他這副樣子,倒像自己欠他錢了。他沒吧。

還有,沈自清那句“就是玩死了”還有宋京川的刀子,以及嚎哭的那個小齊少爺……

李拾遺有點不寒而栗。

他想到自己人在公海,還沒到美國,不管緣由如何,宋京川要是真想搞死他,那他確實連救命都不知道朝誰喊……

這些有錢人簡直視人命為草芥,不好招惹。

而且他摔宋京川一杯酒,宋京川就跟鬼一樣纏著他不肯放過他了。之後還把他在房間裏鎖了一整天,當時覺得是宋京川防著他這個窮光蛋偷東西,現在回頭想來,又覺得好像不是那回事……

無論如何,至少沈自清在字裏行間都護著他。

他聽沈自清的,避著點兒宋京川總沒錯。

四周重新陷入了安靜。

看來事情結束,人都走了,倒是可以放松蹭網了。

他低頭看手機,繼續搜美國生存攻略。

他看攻略看入了神,不覺時間快了些,就沒聽見皮鞋落地的輕響,直到一片淡淡的陰影覆蓋了他。

“……”

李拾遺手中一空。

他楞了一下,擡起頭,就正對上宋京川低下來的眼睛。

“怎麽擱這蹲著呢。”宋京川單手扶著墻,蛇骨鏈晃著危險的光,低著頭,高大的身影籠罩著他,像個黑暗的籠,他拿著李拾遺的手機,笑得卻格外和善溫柔,近乎親切,“真是的,這麽蹲,腿不酸啊。找了你好久。”

宋京川手大,李拾遺6寸的手機在他手裏跟玩具似的。

李拾遺不敢搶回來,僵了半晌,他吶吶:“你……你怎麽……在這。”

“我這不找你呢。”宋京川笑瞇瞇的,俯下身,摸他的臉,細膩的觸感,他下身又熱了,他舒了口氣,愉悅說:“真難找,翻了幾天的攝像頭,至於嗎,為了躲我,表演不看了,海鮮自助也不吃了。多虧啊。”

他眼陰陰地說:“我又不是鬼,你躲什麽啊。”

“我……我沒有躲你。”

李拾遺心臟莫名跳得特別特別快,就好像有雷達在尖叫。可他不知如何反應,只說:“我就是……不想出門。”

他這樣說著話,卻緩慢地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了宋京川摸他的手,錯開宋京川的影子,他看見宋京川背後好多穿著黑西裝,手裏拿著電棍的人,他們都盯著他。

李拾遺:“…………”

握草,這架勢,不是要揍他吧。這麽多人。不得給他打進icu啊。

不是。這不對吧。

他到底是哪裏得罪宋京川了,宋京川要喊這麽多人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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