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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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接我

宿醉的頭痛外加身體方面的不適,洗澡過程有多麽痛苦林淵不想去回憶。

從浴室裏出來後,他試著換上了備用的幹凈襯衣,發現確實會摩擦到臃腫部位,只好讓酒店前臺給他送來了兩個創可貼。只要不該疼的地方不疼就行了,脖子上的印記,誰想看就讓他們看去吧,林淵也沒打算去遮。

待他收拾好一切準備出門的時候,外面的天才剛剛亮。股東會議開始的時間很早,再加上他需要提前趕到現場親自監督準備工作,哪怕頭再痛,身體再不舒服,他也得立即出門。

林淵站在床前一邊戴手表,一邊面無表情地盯著床上睡的香噴噴熱騰騰的陸嶼朝。

要是不對陸嶼朝做點什麽就出門,都有點對不起他今天的早起。可林淵也不想弄醒陸嶼朝,他很清楚熟睡中被吵醒是什麽滋味,尤其是現在還不到7點,正是外面又冷睡的又香的時候。

沈思片刻,他扶著床邊,俯下身子吻住了陸嶼朝的嘴巴。

……

上午9點整,陸嶼朝掉在沙發縫裏的手機鬧鐘開始大叫,但因為他已經被搬到了臥室,這鬧鐘沒能叫醒他,倒是被守在走廊的唐萌和小陳聽了個一清二楚。

“裏面什麽動靜?是鬧鐘麽?”小陳耳朵貼在門上,“夫人是不是要起床了?”

“應該吧,也不知道昨晚的情況怎麽樣。”

唐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林總一大早就帶著孟助理和其他保鏢一起出門了,他和小陳也是一大早就在這站崗,要是陸嶼朝起床到外面逛逛,至少他們兩個就不用一直守在這裏了。這家酒店的暖氣開的太大,走廊上都熱騰騰的,人很容易犯困,時間就變得很難熬。

然而,二十分鐘後,屋內的鬧鐘依然在響,擔心屋裏的人出事,唐萌他們也不好直接沖進去,只好讓前臺先往屋裏打了個座機電話,陸嶼朝這才醒了過來。

從沙發縫裏摳出手機,關掉鬧鐘,已讀了林淵發來的那條[醒來之後聯系我]的消息,然後去了浴室。

嘴巴怎麽腫了呢。

陸嶼朝站在鏡子前,一手拿著牙刷,一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腫起來的,有點疼。他想著,可能是昨晚嘬的太用力了吧,也沒太放在心上,直接開始洗漱。

到了上午十一點多鐘,股東會議上,林淵十指交錯地坐在董事長的座位上,一臉嚴肅地聽著其他人的發言。

“關於你們剛才討論的未來五年的走向,我的意見倒是和你們不一樣。”一名股東湊近面前的小麥克風,說道。

林淵垂眸掃了一眼攤在自己面前的手機,接著又轉而看向那位正在發言的股東。這個微動作今天上午已經出現過無數次了,可惜手機屏幕一直暗著,除了收到一條垃圾信息以外,沒再亮過。

如果他昨晚沒喝那麽多酒,沒有睡著就好了;說不定能看到非常壯觀的畫面,也能實錘陸嶼朝用的到底是不是嘴巴……

距離上午的會議結束還有15分鐘左右,林淵在猶豫要不要趁著午休時間回酒店一趟。陸嶼朝一直沒回覆他的信息,他心裏就覺得很不舒服,若說陸嶼朝到現在還沒睡醒,那都是哄自己開心的謊話。

陸嶼朝應該已經醒了,也看到消息了,只是已讀不回罷了。

這時,他的手機屏幕亮了,還是微信消息。林淵快速劃過屏幕解鎖了手機,看到的卻是唐萌發來的信息。

唐萌:林總,很抱歉。我和小陳自願不領這個月的獎金。

唐萌:我們被夫人耍了……他訂了機票,我們跟他一起坐車到機場附近,才知道的。

唐萌:夫人是不是以前練過短跑?下車後他竄的比兔子還快,我們一下子沒看住他,等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過了安檢了……

這三條消息,看的林淵兩眼一黑。

現在會議還在進行,他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覆道:

他是哪趟航班?

唐萌:12點10分的,ZHXXX,他應該是要回家。林總,我們是否也要買票跟他一起?現在還來得及,就是機票貴了點。

林淵:買,這部分我給你們報銷,你們一定保護好他。

他煩躁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眼下就算他手裏有飛行器,現在追過去也已經來不及了,馬上就十二點了。

更何況,午休過後,下午兩點半開始還有一場會議,他想走都不了。

看來陸嶼朝並沒有因為弄腫他的胸而消氣,可林淵覺得自己也很委屈。

雖然理性上知道陸嶼朝昨天那一會還不至於跟繆沈宴聊出愛情,可光是回想起他們兩人挨著坐在一起的畫面,林淵心裏就會湧出一股火來,壓都壓不下去。

會議散場的時候,孟助理端著提前買好的咖啡等在了門口。看到林淵快步出來了,臉色還特別難看,他立即跟了上去,小聲道:

“林總,一切還順利嗎?我看您的臉色不太好看,下午還有一場會議,我先帶您到休息室去休息一下吧,午餐已經給您訂好了,是法式大餐,您多吃些補充補充營養。”

臉色看上去怎麽樣,現在對於林淵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他這會煩到奶疼,哪還有心思吃午飯。

“你回酒店把房間退了吧,訂晚上七點的機票。”

林淵加快腳步,“會議一結束咱們就回去。”

“啊?來都來了,您不在這裏再多住幾天嗎?”

孟助理皺起眉,“雖然股東會議今天結束,可明天我還安排了您在分公司的演講……”

林淵瞪了他一眼,後者立刻改口:“我這就去訂機票。”

很好,算他有眼力見。

旁邊就有扇窗戶,他要是再敢啰嗦,林淵就打算一腳把他從窗戶踹出去,讓他立刻消失。

……

平安回到了別墅,唐萌和小陳也一起跟回來了。這兩天他們也很辛苦,陸嶼朝不忍心讓他們守在外面,就把他們叫進了別墅,兩個人現在在別墅的一樓把守著一前一後兩個門。

陸嶼朝自己染了個頭發,又洗了個大澡,下樓的時候方叔準備好了下午茶和點心,說晚飯之前可以先墊墊肚子。

到現在為止,他的手機安安靜靜,什麽消息都沒有。飛機剛落地的時候他就開機了,他也知道唐萌跟林淵匯報了情況,可林淵那邊竟然什麽反應都沒有。

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早晨的那條[醒來之後聯系我],陸嶼朝不想回覆他的這條消息,卻又在矛盾地地期待著他再發些別的東西來,哪怕是質問為什麽要突然訂機票回家。

陸嶼朝都覺得自己有點好笑。

也不知道林淵什麽時候才會回來,分公司那邊似乎挺忙的。昨晚他一個人在沙發上睡的,可那是因為知道林淵就在屋裏;今晚是真正意義上的獨守空房了。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陸嶼朝也嚇了一跳。自己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睡覺的時候床上有另一個男人的??

晚上,陸嶼朝獨自一人坐在餐桌前。

方叔做的晚餐很好吃,但他實在是沒什麽食欲,草草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為了不浪費,他還特意跟方叔說,這頓飯留著,放冰箱,明天他再熱一熱繼續吃。

他不想回到那個空落落的房間,索性坐在客廳裏玩起了手機游戲——客廳好歹還有別人在。

蹲在草裏抓對面打野的時候,一條消息浮在了手機界面上方。

林淵:你開車來機場接我。

猶豫片刻,陸嶼朝還是切出游戲秒回了他:唐萌他們說要去接你。

林淵:他們昨晚睡眠不足又上了一天班,我擔心他們疲勞駕駛,不用他們過來。

林淵:叫代駕也行,你得跟車一塊過來。

陸嶼朝:那太麻煩了,你打車吧。

林淵:陸嶼朝,你忘了你跟我簽的契約了麽?

內心裏,林淵很不想這樣說。

現在飛機馬上起飛了,等到到家再見陸嶼朝大概是淩晨,陸嶼朝要是睡著了那兩個人就又錯過了。無奈之下,林淵只想出了這一招,拿契約說事,強行讓陸嶼朝先趕到機場等自己。

聊天框裏沈默了半分鐘,林淵準備開飛行模式的時候,還是收到了陸嶼朝的回覆:

我沒忘。我現在就出發。

他們住的小區有些偏僻,陸嶼朝等了快30分鐘,代駕才趕到這裏;一看見是勞斯萊斯,代駕又擔憂的要命,問陸嶼朝能不能退單。

陸嶼朝給他額外塞了兩百塊錢現金,說:“有急事,拜托了。我晚上不敢開車上路。”

……

陸嶼朝在機場附近的停車場裏,等了近三個小時。

這三個小時裏,他坐在勞斯萊斯的駕駛座位上,什麽都想了,最終決定,今晚還是跟林淵和好。

最好的情況,林淵主動道歉,而他,也許會有勇氣說出今天一天其實有多麽難熬,在回程的飛機上,心裏又有多麽難過。

比較差的一種情況是,分手了,契約也還在。這種情況是,他們兩個以後就算不在一起生活,也仍然會再見面。

最差的情況是,分手了,林淵解約。陸嶼朝沒有再繼續往下想,也不願意再往下想。

敲窗聲在此刻響起。陸嶼朝轉過頭,看到林淵正站在車外,剛剛想的那些東西在一瞬間全部從腦海中被掃了出去。為了掩飾慌張,陸嶼朝立刻打開車門,僵硬地模仿著網約車司機的動作——打開後備箱,下車,幫林淵把箱子裝到後備箱。

“那箱子裏是有金塊麽?你一看見我過來,竟然先去照顧箱子。”

林淵站在風裏,看向陸嶼朝的眼神中流淌著一絲悲傷,“為什麽不先過來抱抱我?”

他稍稍張開了胳膊,看起來同樣僵硬,甚至是緊張。

陸嶼朝忽然感覺鼻子一酸,徑直走向林淵,張開雙臂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

“我今天……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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