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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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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聲

“阿——”

“阿阿——”

爬上山頂已是傍晚,氣溫雖然很低但天氣不錯,看得見夕陽的餘暉,明天還能看個日出。

陸嶼朝抓著護欄,氣沈丹田扯著嗓子嗷嗷大喊:“林淵你真是個大好人!!”

“這兒風景真好啊——謝謝你帶我來這裏!”

林淵:“……”

聽著遠處的回聲,他忍不住笑著說:“倒也不用這樣喊出來,你心裏知道就行了。”

三年後哪怕兩個人分開了,林淵也希望他不要忘了自己這麽個人。

“只有像我這樣喊出來,天上地下的神仙們才能聽得到。”

對此,陸嶼朝有一套自己的理論:“俗話說,愛哭的孩子有糖吃。無論他們保佑不保佑我們,我都得讓他們聽見。”

這一刻,林淵突然覺得陸嶼朝也許比自己還要迷信,下回可以帶他去寺廟裏轉轉,上個香什麽的;如果可以,林淵還想順便找個道士算算兩個人的姻緣,當然,前提是沒有生辰八字也能算的話……

“外婆!我一定會好好活著的,你安心吧——”

“你在那邊一定好好的!有什麽想要的,一定給我托夢!我燒給你——”

“阿——”

……

到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陸嶼朝的嗓子徹底啞了,感覺好像完全發不出聲音了,他才跟林淵比劃了個手勢,表示現在可以往回走了。

“小心點。”

林淵走在前面,走下一階石頭臺階後轉過身,向陸嶼朝伸出一只手,“這裏不好走,手給我。”

陸嶼朝乖乖地把手伸了出去讓他握著,來的時候一路上山,像這樣時不時拉一把也很正常;而且林淵一看就是體格強健的類型,陸嶼朝也願意讓他走在前面。

“怎麽不說話?”

走過這段崎嶇的石頭臺階後是一段非常平坦的山路,來時他們也曾走過,林淵側著臉對他道:“在外面要是不想跟我牽手,你可以松開。除非關鍵場合,平時我是不會強求你的,畢竟我們只是契約關系,不是真的gay。”

這話像是提醒了陸嶼朝,兩人現在還牽著手呢,既然不強求,那還是松開比較好。

於是,陸嶼朝就試著把手鎖回來,然而林淵卻握的更緊了,“我感覺手有點冷,你幫我捂捂。”

“……”

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陸嶼朝心想,林淵那麽好一個人,自己幫他捂捂手也算是力所能及範圍內的事情,那就讓他牽著好了。

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又往前走了好長一段路,周圍的樹木都隱藏在了黑暗之中,除了手電筒照到的腳下的山路,別的幾乎什麽都看不到。

“我有個問題,這個問題契約上沒有寫,所以也沒有特別硬性的要求。”

林淵忽然開口,問他:“如果……在未來的三年裏,我突然病重了,你會像照顧你外婆那樣照顧我麽?”

等待回答的過程中,林淵沒敢回頭看他,甚至在問完之後他就有些後悔了,因為這個問題也許會給陸嶼朝造成心理上的負擔。

兩分鐘,三分鐘過去了,沒有等到任何回答,林淵的手心開始出汗,拉著身後的人越走越快。

陸嶼朝是怎麽了,為什麽不說話?

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還是說,這個問題對他來說確實過於沈重,他開始討厭自己了,所以一直沈默?

直到林淵忽然感覺腰上的皮帶像是被扯了一下,猛地一緊,這才停下了腳步。

接著,林淵就看到了因呼吸略微急促加上寒風的蹂躪而變得面紅耳赤的陸嶼朝,從自己身後蹦跳著跑到了自己面前,然後像小雞啄米一樣,連著點了幾下頭。

林淵:“?”

林淵:“你怎麽……你是不是嗓子喊啞了?”

陸嶼朝緊抿著嘴看著他,又點了下頭。

“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

原來如此,這傻孩子。

林淵一掃心上陰霾,淺淺地笑了笑:“那我是不是可以默認,你願意在我重病的時候照顧我了?”

陸嶼朝望著他的雙眼,再次點頭,並且用唇語說了幾個字,但林淵沒看明白,也不想讀懂這些可能是直男發言的話語,眼下只要他點頭,這就夠了。

“我也會照顧你的。”

林淵拉著他繼續往前走,說話的時候只給他留了一個自以為瀟灑的背影,“畢竟,現在你只有我了。你可要抱緊我這個大腿,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

餘光瞥見,陸嶼朝笑了,笑的沒有聲音。

他終於笑了啊。而且應該是發自內心的笑,不是平時那種出於客氣的強顏歡笑,感覺上和那天晚上他喝醉時的笑容一樣。

因為整個民宿都被包了下來,今晚庭院沒有其他游客,只有兩桌人——林淵和陸嶼朝單獨坐一桌,保鏢們坐另外一桌。

陸嶼朝很想說,店老板看他們的表情都不大對了,好像他們幹了什麽壞事被隔壁熱鬧的那桌人孤立了一樣,反正就是沒辦法把他們兩個坐一桌是因為要“單獨約會”這件事聯系在一起。

但礙於嗓子發不出聲,這種吐槽的話他又懶得用手機打字說,也就只好在心裏想了一下。

大山裏的農家樂吃著別有滋味,食材新鮮,陸嶼朝很少有這種體驗,吃的還不錯;林淵平時的口味偏淡,這裏的地方菜就略不太合口味,但因為登了山加上陸嶼朝還答應要照顧重病的自己,林淵心情大好食欲大開,和陸嶼朝一起將一桌菜打掃的幹幹凈凈。

回到房間,果然房裏只有一張大床和一套被子。想著這兩天和林淵也是睡在一張床上,陸嶼朝就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洗漱過後主動鋪好了自帶的床上四件套,先一步躺進了被窩。

他心想,作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自己連夫夫契約都簽了,更何況前兩天喝醉酒,林淵似乎還幫他穿上了底褲……隱私都沒了,現在給林淵暖個被窩而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過了一會,林淵穿著睡袍擦著頭發從浴室裏出來。陸嶼朝放下手機,向他招了招手,又掀起了被窩的一角,像是邀功一般示意他趕緊過來。

“怎麽,已經躺好了?”

林淵在床邊坐下,沒get到陸嶼朝的意思不說還幫他掖了掖被角,“別掀了,會冷的。”

“……”

陸嶼朝正想拿手機打字說,我給你捂了被窩,快躺進來,無意間卻瞥見林淵睡袍某處躍躍欲試的小淵淵,眼神很快從漫不經心變成了錯愕。

屋裏這麽冷,他怎麽還有這種閑心??平時林淵洗澡的時間就很長,陸嶼朝一直以為他每次洗澡都是在裏面順便解決個人問題。

眼神變化這個細節倒是被林淵發現了,他淡淡一笑,說:“都是男人,這不是很正常麽,你驚訝什麽?”

“……”

意識到今晚不管對陸嶼朝做什麽,陸嶼朝都不能說話也不能叫喊,林淵忽然玩心大起,直接上手抽走了他的手機。

“朝朝,你上學的時候應該住過校吧。”

林淵湊近他,低聲問道:“以前,你有沒有和室友互相解決過?我沒住過校,但聽說有的男生宿舍特別亂呢。”

雖然在這件事上林淵沒有強迫的癖好,但看陸嶼朝反應這麽大,稍微逗一逗他……應該不至於破壞兩人現在的友誼。

看到陸嶼朝擺手加搖頭的,林淵非常滿意,繼續道:“你在我那裏也住了幾天了,我都沒見你支棱過,是不是自己偷偷解決了?”

陸嶼朝又使勁地搖了搖頭,雙手在空中各種比劃,想表示最近他是真的沒那個心思,就算生理和心理不統一的情況,也能很快壓制下去,並不代表他這方面無能。

林淵倒不是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從他認真的表情上也能猜出個大概。

“總是忍著,對身體也不太好。”

林淵眨了眨眼,表情暧昧:“可不能把你憋壞了,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說到這裏,陸嶼朝感覺自己似乎聽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是不是想試試互相解決?這種事陸嶼朝以前上學的時候其實也聽說過,哪個宿舍的誰和誰半夜在洗手間互相解決被室友聽到了之類的,當時還和顧雨晨當做茶餘飯後的閑話聊過。

今日這種“暗示”竟然輪到了自己身上。

陸嶼朝的第一反應是,莫不是老子長得太好看,現在又是深夜,這裏又是深山老林,網速很差,綜合因素加起來導致林淵這個大直男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看來林淵是真的渴了。他心想,實在不行,等會手機拿回來了,把自己以前珍藏的資源分享給林淵吧,雖然時間有點久遠了,但都是已經下載過的,不怕網速慢。

忽然,林淵兩下踢掉了腳上的拖鞋,掀開被子就往他這邊湊。

陸嶼朝一緊張,下意識捂住了被角。

“幹什麽?”

林淵淺笑著看著他,“我快冷死了,你還捂著不讓我進被窩?”

噢,原來是要進被窩啊。

陸嶼朝這才松開了手,往裏床的裏側縮了縮,眼巴巴地看著他掀開被子躺了下來。

“我還是覺得冷。”林淵翻了個身,面對他側躺著,“怎麽辦呢?”

提前把被窩捂熱就是為了讓他躺下的時候覺得暖和的,陸嶼朝也沒多想,扭了幾下身子,湊近林淵,張開懷抱抱住了身旁的這位大塊頭老板。

林淵順勢摟住他,在他耳邊輕聲呢喃:“暖和多了,夫人真貼心。”

陸嶼朝:“……”

怎麽感覺,好像哪裏不大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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