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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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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陸嶼朝眨眨眼,過了好一會才癔癥過來,嘟囔了句:“是大少爺啊……歡迎大少爺回家。”

酒氣撲鼻,連稱呼都變了。

林淵依然托著他的臉,借著院子裏微弱的光線,手指輕輕劃過他泛紅的臉頰,“醉成這樣,竟然還能認出我是誰,我要不要給你頒一朵小紅花?”

陸嶼朝:“……?”

“看我幹什麽?我是在說稱呼錯了,重新叫。”

陸嶼朝瞇起眼睛盯著他看了又看,終於從林淵那張板成嚴肅主任的臉上讀出了“他不高興”這個結論,並在酒精的作用下脫口而出:“對不起,我忘了……老公,上幼兒園的時候我得過很多小紅花,你要是實在不高興,我分你幾朵也行……你別看我喝多了,我其實很大方的。”

林淵:“……”

算了。

醉酒已讀亂回,以前在酒局上也不是沒見過。這大冷的天,得先把人哄回家。

“我記住了,你答應把小紅花分給我了。”林淵癱著臉說道,“但我不知道你把小紅花藏在哪裏了。”

“那些小紅花都被我外婆收起在了一個盒子裏,唔,是放在……”

陸嶼朝使勁兒琢磨了一會,眼神再次變得迷離,眼眶再次變得濕潤,“奇怪,我好像想不起來了,好像是很久遠的事了……”

“那肯定不會丟的。”

林淵摸了摸他的腦袋,溫聲道:“先回屋,等你好受一點了我陪你找,好不好?”

“好。”

站起來的那一刻,林淵才發現他只是在睡袍外面披了件外套,竟然連褲子都沒有穿。

……

林淵扶著他上了樓,直接進了二樓的主臥。

方叔已經把解酒的蜂蜜水端上來了,可不管林淵怎麽哄,陸嶼朝就是不肯喝。

而且,這個人很明顯已經忘記了剛剛說要找小紅花的事。

在床邊坐下後,陸嶼朝就將一只胳膊搭在了林淵的肩膀上,侃侃而談:“兄弟,你真的是個很不錯的人,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到了要雇傭……反正,你在我最難的時候收留了我,真的很謝謝你,這恩我會一直記著的,以後一定報答。”

“好,我都錄下來了。”

林淵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假裝操作了一番,“防止你給我畫完餅又不認賬。”

醉酒狀態下的陸嶼朝無法分辨動作的真假,只好拍著林淵的肩膀說:“不會的,不會的……哥們,你肩膀還挺硬實,練了多久啊?”

沒等林淵回答,陸嶼朝自顧自地掀開了自己身上的睡袍:“我大腿上以前也有肌肉來著,後來不跳舞了,肌肉漸漸就沒了。”

林淵:“……”

這波細白來的還真是猝不及防。

他翹起腿,托著下巴看著陸嶼朝,輕聲問道:“你會跳舞?什麽舞?”

“我有底子,主修民族舞,街舞也會。”

陸嶼朝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走到房間的一側背對著林淵,故意撩了一下睡裙:“林老板,要不我給你表演一段擦.邊.舞?有的人就愛看這個。”

就這麽一撩,林淵整個人都傻了——這家夥知道他衣服裏掛的空檔嗎?

家裏明明備了新的底褲,為什麽不穿??

“咦,第一個動作是什麽來著……噢,想起來了!噠噠噠~”

絲毫沒察覺到床邊坐著的那人的情緒起伏,陸嶼朝自顧自地扭了起來,嘴裏還一邊哼著曲子,然而沒動兩下,雙腿好像不聽使喚了似的,整個人朝一旁歪去。

“小心點。”

林淵趕忙站起來扶住他,“好了,別鬧了……我心臟差點被你嚇停。”

“呃,林老板……”

“以後有機會再跳給我看吧。不覺得頭暈麽?你先躺下。”

林淵把他弄到了床上,把床頭那杯水端到他面前,“乖,先把蜂蜜水喝了。”

“我,我想吐,嘔——”

“……”

林淵光速捂住了他的嘴巴。

好險,今晚他們差一點就得去客房睡覺了。

……

無奈,林淵只好把人拖到洗手間,摳嗓子,哄他漱口,又幫陸嶼朝洗了幾次臉,陸嶼朝終於不再嘔吐,卻哭的停不下來。

“我唯一的親人沒有了……”

陸嶼朝抓著他的襯衣衣領,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走了,她也不要我了……先是我爸,接著是我媽媽,最後是外婆……”

“他們沒有不要你。”

林淵拍著他的後背,輕聲哄道:“他們只是去了別的地方而已。”

“朝朝,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折騰到天快亮,陸嶼朝終於睡著了。

他睡前哭了很久,眼睛和臉都變得特別腫,林淵洗漱過後下樓去廚房拿了一些冰涼的黃瓜片貼在了陸嶼朝的臉上——他現在睡的很沈,應該感覺不到。

只是,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和男人睡在一張床上,林淵心想,這張床顯得有點擠,不過剛好現在是冬天,擠擠更暖和。

等過些日子,他不再哭了,還會像現在這樣一直留在這裏麽?今天從凝徽山莊回來的路上,林淵就在考慮這個問題。

契約是簽了,可現在陸嶼朝失去了賺錢的理由,現在他手裏的錢也夠他娶個老婆去過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要是他真的這麽打算,自己該怎麽辦?

難道要像對付商業對手那樣,用手段把陸嶼朝賬戶裏的錢都騙光,讓他永遠為了錢而跟在自己身邊?

這樣太蠢了。

林淵睜著眼,趁著沒人知道,目不轉睛地盯著身邊張著嘴呼呼大睡的人。

他是有點喜歡上陸嶼朝了,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麽。也許第一眼看到他就決定了未來會對他產生這種感覺,可林淵總覺得,這也不完全是因為陸嶼朝的外貌,因為外貌出眾的人他曾經見過太多太多。

如果三年後陸嶼朝要回歸正常人的生活,他自知自己其實什麽都做不了,也不想阻攔,他並沒有那種因為個人情感無法壓制,而把不愛自己的人硬捆綁在身邊的愛好。

想到這些,林淵內心深處就有一絲不舒服。他還是嬰兒時期就被親生父母遺棄在孤兒院門口,連林老夫婦對他的養育也是帶有目的性的。

如果在未來有一個人能真心愛他,他希望這個人會是陸嶼朝。若幹年後兩個人也許能埋葬在一起,無論是颶風還是洪水,還是大陸板塊漂移,都無法將他們的骨灰沖散、分離。

要是能這樣,該有多好。

……

“啊!”

“咚!”

林淵睜開眼,懷裏的熱乎乎不見了,餘溫還在;癱在床上的那條胳膊,麻到根本無法挪動分毫。

“林……”

不小心滾到床下的陸嶼朝很快就從地上爬了起來,擔心隔墻有耳還迅速改了口:“老公,對不起!我我……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躺你床上的,還睡著了……我昨晚喝多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淵坐了起來,打著哈欠回答了他的第一個問題:“是我把你弄到床上的。”

昨晚兩個人什麽都沒發生,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應該沒必要跟陸嶼朝強調。

“哦哦,是這樣啊。”

陸嶼朝跪坐在地上,低著頭,盯著自己身上多出的那件“匪夷所思”的東西。

先不說睡袍和昨天記憶中洗完澡後穿上的顏色不大一樣,身上的這條底褲,是XK的。

他以前從來沒買過這個牌子的底褲,而且他清楚地記得,昨天洗了澡穿著睡袍出來的時候,自己確實沒有穿底褲。

所以,這條底褲可能是林淵的。問題是,陸嶼朝的記憶只到昨天傍晚,他記得他在屋裏喝酒喝到一半就下樓了,因為沒有底褲走路還走的特別小心;然後就是他坐在桌邊吃方叔準備的炸魷魚,又開了一瓶酒,至於後面的事,全部斷片。

“你怎麽了?”

林淵伸著腦袋問道:“起不來了?”

需要扶你一把麽?

“呃,沒,不是。”

陸嶼朝抓著床邊站了起來,尷尬地笑了兩聲,“不小心滑下去了,哈哈,謝謝你借我的底褲,我會再買一條新的還給你。”

一睜眼看到兩個雪白蛋糕外加兩個小櫻桃點綴,哪個直男看見了不會被嚇得滾下床啊??

“不必了,那東西家裏多的是。而且給你穿的也是件新的,你不用擔心。”

林淵淡淡地看著他,“斷片了?”

“嗯。”

陸嶼朝的宿醉還沒過,腦袋一動就感覺天旋地轉,一屁股坐在了床邊,“還沒緩過來。”

“都記得哪些事?”

“我只記得下午我坐在客廳吃方叔炸的魷魚來著,別的就……”

林淵將床頭的水遞給他,陸嶼朝接過來喝了個痛快,正想說聲謝謝,就聽到林淵緩緩地說了句:

“昨晚你光著屁股到處走。”

“……?”

“你還說你主修民族舞,街舞也會,還要給我展示你的擦.邊.舞。”

林淵漫不經心道:“我攔都攔不住。”

“……”

陸嶼朝腦袋裏名為三觀與自尊的天一起塌了。

完了呀!他的貞潔是不是已經不保了?而且這些在未來興許都會成為他明星之路上的黑料!怎麽辦啊!

上學的時候,他確實修了民族舞,街舞是業餘學的;至於擦.邊.舞,他之前確實從顧雨晨那邊了解到,現在網上是有那麽一批人喜歡看這個……這些事他之前從來沒和林淵仔細聊過,所以林淵說的,大概率屬實。

林淵望著他纖瘦又因無法接受現實而變得可憐的背影,以及他那紅成一片的脖子和耳尖,索性悄悄地往他身邊湊了湊,沈聲問道:

“我看你平時挺愛喝酒,可你的酒品又這麽危險,該怎麽辦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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