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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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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

謔,語氣這麽沖?

別說唐萌了,首在這一層階梯附近的保鏢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跟老板說話,打心底認為這人是沒可能了。

今天排在他前面那39個來面試的人裏,脾氣比他好的、比他差的,甚至看著長得比他漂亮的,都有,而且都比他聽話。那些人都沒被“錄用”,這小子更是沒戲。

林淵盯著眼前的青年,無意識地用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著桌子。

非常令人滿意的回答,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聽著有點……來氣。

過了很久,這位大老板也沒有再繼續發問。

陸嶼朝抱著書包坐在位置上,被盯的逐漸感覺別扭起來,語氣也溫和了不少:“時間寶貴,您還有什麽想問的請隨便問吧,我不會有任何的隱瞞。”

“還問?問完等你懟我,是麽?”

林淵冷聲道,“直接給他看合同吧。”

唐萌一楞,隨即從板子上取下了夾在表格下面的那份合同。

這就要看合同了?

今天那39個人誰都沒走到看合同這一步。

正準備遞給陸嶼朝的時候,林淵先一步拿過了合同,快速翻到了合同的第12頁,並掏出了一支鋼筆,在12頁的某一行上面劃了幾下,改寫了上面的某些東西。

唐萌:“?”

“先暫時這樣。”

林淵將合同遞給陸嶼朝,“你先看看合同。等會我讓他們再印一份新的。”

海風吹的那份紙質合同嘩啦嘩啦響,但這絲毫不陸嶼朝,他看的特別認真,每一頁都讀的很仔細。

看到第12頁的時候,陸嶼朝發現剛剛對面的這位塗掉的應該是個數字,恰恰是他簽約後的報酬金額。

原本的數字被墨水蓋住了,看不清是多少;但新寫在上面的那串數字,陸嶼朝反覆數了3遍,個,十,百,千……

合同三年起步,一年1000萬,總共3000萬,一次性支付。

“?!”

唐萌伸著腦袋,也瞥見了這個數字,驚得下巴差點落在陸嶼朝的腦袋上——原定報酬是200萬,老板這是怎麽了?!

是在這裏待久了,海風吹多了,老板的腦袋裏進水了?

“你有什麽問題也可以問我,還有什麽別的條件也可以盡管提。”

林淵十指交錯,觀察著陸嶼朝的反應,“但答應不答應,要看我的心情。”

他還以為,像陸嶼朝這種不怎麽富裕、一邊演戲一邊還到處打工,還要照顧病人的年輕人,看到這個數字的金錢會很激動。

結果,這人的表情反而像是在做壓軸數學題。

他臉上到處都是熬夜的痕跡,是因為太累了所以激動不起來了嗎?

“你這上面寫的,在公眾場合乙方需要配合甲方扮演夫夫關系;除此之外,甲方不得強迫乙方發生任何肢體接觸關系。”

陸嶼朝指著其中一條,跟他確認,“真的可以麽?合同承諾的金額很大,不會變卦吧?”

“不會。”林淵回答道,“其實我也是直男。”

從小到大從未喜歡過誰,但應該是吧。

“那我就……”陸嶼朝擡起頭看著他,認真道:“只有一個問題了。”

沒什麽條件想提的。或者說,坐在這張桌子旁,陸嶼朝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和對方談條件的資本,對方願意和自己簽合同,那就已經是天無絕人之路級別的超級幸運了……

“你問吧。”

“你這樣的身份,有什麽必要雇一個男的給你當夫人?”

從船艙裏又走過來了一個保鏢,恭恭敬敬地將兩份新打印的合同擺在了林淵面前。

“簽了才能告訴你。”

林淵用手指點了點乙方簽名的空白處,“合同上寫的很清楚了,從簽字當天開始我們兩人的利益就是一致的。如果你做出什麽背叛我的行為,那這筆賠償款你也是賠不起的。有了這層保障,我才能完完全全地信任你,不是麽?”

“我怎麽知道我簽了之後你不是要挖我的腎?”

陸嶼朝反問道。

一旁的保鏢聽到這話,竟然都笑出了聲。

“好啊,那我現在攤開說。”

林淵也笑了,有意逗他,“我給你3000萬,然後挖走你的兩個腎,你願意不願意?”

陸嶼朝皺了下眉,從書包裏拿出了筆,在乙方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外婆還在醫院等著這筆錢救命。

仔細想想,害怕歸害怕,可3000萬是實實在在的,無論他想要什麽,陸嶼朝都願意給他。

林淵在甲方那一欄上簽了字,並且讓保鏢拿了一盒印泥過來。

“你叫……陸嶼朝是吧?按手印。”

“嗯,好的。”

“手機號填一下。”

“好的。”

“銀行卡……唔,你這卡不行,接收不了大額轉賬。明天早晨去銀行再辦一張,我讓助理幫你預約。”

“好的。”

唐萌在一旁看的一楞一楞的——怎麽,這就簽了?

這個背著書包的年輕男人,就成了他們未來的夫人了??

不止他一個人覺得意外,其他保鏢弟兄們也覺得是不是因為今天耗的時間太久了,海面上雖然不會被監視但畢竟海風很冷,以後老板都不想過來相……面試了,所以隨便選了這麽一個人?

“簽完了,真的……非常感謝老板的賞識。”

陸嶼朝站起來,繞到桌旁,十分鄭重地向他鞠了個躬:“大恩,沒齒難忘。”

林淵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把玩著那支鋼筆,“該改口了。”

“嗯?”

陸嶼朝楞了一下,隨後拿出了他當演員練就的微笑:“老公。”

“還不如不笑,太假了。你得早點適應身份。”

林淵也站了起來,看了一眼時間,“再過10分鐘船就靠岸了,你就可以回去了。明天記得去銀行辦卡,地址我會發給你。”

“好的,謝謝……老公。”

忽然這樣稱呼一個男人,陸嶼朝確實有點不習慣,但眼下這些都是小的不能更小的事了,拿到錢才是第一位的。

在港口跟著下了船,陸嶼朝這才發現,除了船長以外整艘船的人都是這位叫林淵的老板帶到船上的保鏢,這會他們全都跟著一起下了船,烏央烏央的,好幾十號人。

陸嶼朝心想,這麽多人跟著他一起,也算是人丁興旺,那他的生活大概不會孤單。

再看看他自己呢,家裏只有他和外婆相依為命,可老天卻還要奪走他唯一的親人。

“我仇家有點多,具體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林淵咬著煙,垂眸看著已經凍僵了的陸嶼朝,“上車,我送你回醫院。”

“咳咳——”

煙順著海風飄向了陸嶼朝,他被嗆的咳嗽了一陣兒,擺了擺手,說:“謝謝,但是不必了,我坐公交車就行,這會還沒到末班車的時間。”

“你外婆那醫院離這兒很遠。”

林淵把煙按滅在金屬垃圾桶蓋子上,“你不是趕著回去?坐我的車更快。記住,以後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你不必覺得不好意思。”

“哦。”

海風刮得陸嶼朝臉部發麻,他也確實感覺冷的不行了,就點了點頭,“那好吧,麻煩你了。”

陸嶼朝上車後,保鏢關上了車門,唐萌拿著煙和火走到林淵跟前,陪老板一起抽。他剛才看到了,老板那根煙只抽了一口。

“林總,為什麽選他啊?”

唐萌不理解,“他的脾氣似乎不太好。而且他模樣雖然很驚艷,但比他長得更好的,您要是想找也能找得到吧?”

“是,但我就看他順眼。”

林淵望著遠處的海面,輕輕一笑:“有眼緣,這也算是一種緣分。”

而且,他隱隱覺得,這個叫陸嶼朝的人不只是需要錢,好像也很需要他。

……

“陸嶼朝,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這事你居然瞞了我三年啊!”

安靜的KTV裏,顧雨晨皺著眉頭把吧臺旁邊的椅子拽了過來,像是正兒八經談事似的在陸嶼朝對面的桌臺旁坐下,“當時你外婆病重的事我知道,我也知道你那時候特別需要錢,後來你說不用我幫你借了……我當時還尋思著,林老板出現的好及時啊,可你怎麽忽然變了取向,直接對外出櫃了呢……?原來你們兩個是這樣認識的啊?”

蘇洋已經無奈了——剛剛見他們要聊這種私事,他試過找借口把顧雨晨帶出包廂,可顧雨晨鐵了心要吃瓜,死活不肯走。

林淵今晚喝了不少酒,把那天的情形講的繪聲繪色,無比深情。

陸嶼朝作為當事人,其實很清楚那晚的情況並沒有他講的那麽暧昧。

什麽他站在欄桿邊上抽煙等待的時候遠遠地望見自己乘著小艇靠近,什麽站在海邊兩人目光交織,根本沒有那回事;只有坐車回醫院的路上他確確實實睡著了,這個是真的,因為他連續幾天睡眠不足,太累了。

在陸嶼朝的記憶裏,那天其實更像是□□談判現場,林淵帶了那麽多保鏢,還特意選在海面上進行面試。

“所以,你們兩個後來是假戲真做了還是怎麽的?”

顧雨晨轉過頭問林淵,“陸嶼朝那時候應該是直男,你怎麽把他掰彎的?”

“過年呢,先不聊這個了吧。”

陸嶼朝尷尬地笑了笑,說:“等我全部想起來了,一定都告訴你。”

對於陸嶼朝來說,第一次被掰彎也許是因為那筆數額巨大的金錢與契約束縛;那這第二次根本沒辦法再用這些東西當借口了。

他記憶全無,也沒那麽需要錢了,可他還是喜歡上林淵了……

日後有機會的話,再專門找個機會跟顧雨晨私聊。

林淵沈默了片刻,卻說:“在我眼裏,陸嶼朝從來都不是一個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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