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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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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到了中午,陸嶼朝排隊領飯的時候,幾輛黑色轎車停在了拍攝現場附近。

“你平時在劇組就吃這些?”

林淵盯著陸嶼朝遞給他的玻璃飯盒,嘴裏抱怨著,“色香味一樣都不占。”

“別那麽多事,入鄉隨俗。這也算是農家樂了,聽說裏面的雞蛋都是最近剛下的呢,我吃著味道還不錯。”

陸嶼朝咬著筷子頭,擡了下下巴,“看,他們把那個群演抓回來了。”

這人看著有點眼熟,前幾天應該搭過戲。

林淵依舊沒擡頭。直到保鏢們押著人朝他們走過來了,他才默默說了句:“還是走一下流程吧。”

陸嶼朝:“?”

“……”

“你承認嗎?操控無人機撞人,害的陸嶼朝掉進河裏,是你幹的吧?”林淵懶洋洋地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中年男人輕蔑一笑,“昨天我接到了家人的電話,有急事,今天需要立刻趕下山。你派了那麽多人把我抓回來,又這樣汙蔑我,林老板平時就是這樣不講理的嗎?”

這麽一說,陸嶼朝忍不住擔憂起來。

雖然他很願意相信林淵,既然林淵說是這個人幹的,那大概率就是;但他不知道林淵到底有沒有證據,萬一真冤枉了好人,耽誤了人家的家事,要怎麽辦?

“我再問你一遍。”林淵雙手插進褲兜,淡淡道,“你不承認是你幹的,對吧?在我這裏一向是坦白從寬的。”

“承認什麽?”

中年男人依舊保持著輕蔑的笑容,“你再這樣我就要告你誹謗了。你無憑無據汙蔑我,耽誤了大事,稍後我就要到網上去訴說我的冤屈,標題就用——林老板仗勢欺人,為了他包養的演員能帶資金組,不但搶別人的男二角色,還汙蔑我一個小小的群演。”

聽到這話,陸嶼朝氣得腦袋都要冒煙。

袁導選角的嚴格程度業內人都知道,無論男女演員,從未聽說他有過什麽走後門的行為。

而且不管是因為袁導的賞識,還是他是靠著自己的能力拿到的男二角色,難道不都是因為原先的男二先撂挑子的嗎?

那時候林淵甚至還一直在反對他出來演戲,搞得他試鏡都得偷偷摸摸的。

但陸嶼朝並沒有立即發作,反而勾起嘴角笑了:“啊,我想起來了。”

“從剛才開始,我就覺得你有點面熟。我本來以為是因為你跟我搭過戲的緣故,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林淵收回視線,轉而看著陸嶼朝。

“在醫院醒過來的時候,我的病房裏除了林淵以外,還有好多人。”

陸嶼朝皺著眉頭,使勁回憶了一陣兒,然後道:“其中有一個穿西裝的,跟你長得特別像,比你年輕。應該不是保鏢,因為後來我再也沒見過他。”

“嗯。”

林淵面露欣慰,點點頭:“你出院那天我把他開除了。他之前是我的助理,姓孟。”

中年男人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陸嶼朝就知道自己的記憶沒有出錯,他猜對了。

林淵的耐心不多,也懶得再繼續陪他玩了,直接道:“孟先生,我聽說你堂弟被我開除之後立刻轉頭投靠了另一個林老板,怎麽,你這個當哥哥的這麽疼弟弟啊?”

“……”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陰毒,咬牙道:“我的名字在劇組有登記,只是我剛好姓孟而已,這是巧合。”

“哦,不對,你這樣的人,怎麽會幫家人出頭呢。”

林淵不接茬,繼續道:“做這一票是為了還賭債吧?屢教不改,負債累累,老婆孩子都棄你而去。人到中年混成這樣,真慘啊。”

“什……”中年男人臉色大變,掙紮著罵道:“你tm敢調查我?!”

保鏢死死地按住了他。

“調查你?我可沒那興致。”

林淵撇了下嘴,說道:“但是孟斌入職前,公司確實調查過他的背景。這些事是他當時主動向公司坦白的,並表示,他早就已經跟你劃清界限了。但是,到了另一個林老板那邊,有些臟活他不願意幹,於是就給你搭了橋……”

“說了半天,你還是沒證據!”中年男人掙紮了兩下,“趕緊放我走!”

看他的表情變化,陸嶼朝覺得這人越來越可疑,當然不能就這樣放他走了。

可林淵卻說:“你們可以松開他了。”

中年男人活動了下肩膀,也不再關註陸嶼朝是不是什麽被包養的演員,只是瞪著林淵,而後轉身悻悻離去。

林淵看著他的背影,掏出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並將音量調到了最大。

“如果能讓他死,那最好。”

“如果你不想殺-人,那就讓他的腦袋受點傷,植物人也可以。至於後續,我們的人會幫你擺平。”

視頻裏的人聲聽起來特別奇怪,很尖,陸嶼朝覺得這聲線有點像狒狒的叫聲。

他知道自己聽過這個人的聲音,辨識度很高,也有點熟悉,絕對就是沒有經過特殊處理的原聲。但他就是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聽到的。

“這是定金,你先收下。”

“具體計劃和實行地點,我們的人早已制定好,用無人機即可。”

那個中年男人已經走出去十幾米遠了,聽到視頻裏的聲音,他的步伐明顯減慢不少。

最後,他終於還是折了回來,徑直走向林淵。

“別看我。”

林淵輕笑道:“既然他能派你埋伏進劇組來害我的人,我就不能安插個眼線在他們那邊嗎?常年賴在賭桌上不知天地為何物的人,果然沒什麽腦子啊。”

中年男人剛想擡起手就被兩個保鏢給攔住了,他們一左一右地擋在了林淵面前,林淵又擋在了陸嶼朝面前。

縮在後面的陸嶼朝像只好奇的貓,一直伸著腦袋往林淵的手機屏幕上瞄。他想看一看視頻裏的人到底是誰,可惜,他今天才發現林淵的手機屏幕居然是防偷窺的。

“他給你的信封挺厚的啊,像塊磚一樣。”

林淵說著,像是察覺到了陸嶼朝的小動作,手悄悄地伸到了背後,拉住陸嶼朝的羽絨服口袋邊緣,把人拉的離自己更近了些。

“你想怎樣?這東西,不能當做證據。”

中年男人這樣說著,臉上也失去了一開始的那種從容。現在他是落到林淵手裏了,沒想到他的手機裏居然有那日交易時的錄音,搞不好還是段視頻,他沒看見。

“這段視頻,只是給你聽一下而已。”

林淵緩緩道,“我昨天在附近的村子裏走動了一圈,其實有不少村民看到你操控無人機了,目擊證人要多少有多少。”

“他就是那個操控無人機的群演?”

這時候,葉楠和顧雨晨兩個人,各自拿著飯盒和筷子,並肩朝這邊走了過來。

顧雨晨打量著中年男人,氣憤道:“準備吃牢飯吧你!”

“那條威脅我的短信,是不是也是你發的?”陸嶼朝質問道。

“什麽短信?”中年男人一臉茫然地看著他,“我沒給你發過信息。”

陸嶼朝拿出手機,將昨天收到的消息點開,“這不是你發的?”

“不是我。”

中年男人也沒細看,破罐子破摔地把臉扭到一旁,“我的手機基本不開機。你們想怎麽樣,說吧,反正我爛命一條,吃牢飯的結局我也已經想到了。”

昨晚他就已經意識到了,沒能讓這姓陸的小子受重傷,他就已經成為了一顆棄子。

當初給他付定金的人沒有像一開始承諾的那樣,將後續事情處理妥當,包括安排他下山;害得他今天早晨求了半天村民才得以逃跑,半路還被這群保鏢給堵了回來。

林淵瞇起眼睛盯著在場的人看了一陣兒,隨後道:“牢飯你是一定會吃上的;但我也相信,那條威脅短信不是你發的。”

陸嶼朝:“?”

林淵似乎很有把握,但這就令陸嶼朝更疑惑了——不是他,還能是誰?

“我說了,坦白從寬。”

林淵道,“我的對手呢,我好歹還是了解一些。他既然能派你來玩這種陰暗的把戲,那就絕對會不只派你一個人來。”

陸嶼朝想起了來時路上遇到的“灰狗”。

是啊,林淵說的沒錯,灰狗半道上就被甩開了,而這個中年男人看起來不像是特別能成事的那一型人,怎麽看都不像是對方的底牌人物。

“反正你已經被他們拋棄了,把你知道的同伴都供出來吧。”

林淵將那盒幾乎沒怎麽吃的飯菜遞到他面前,說道:“在你被警方押下山之前,讓你吃頓農家樂。不然就讓你餓著下山。”

“從早晨你逃跑到現在,也有快六個小時了。我能讓你餓的更久,你信嗎?”

中年男人:“……”

陸嶼朝:“……”

看來林淵是真的吃不慣這裏的飯菜,沒食欲三個字都寫在他臉上了。

“給他飯菜也太浪費了,我們沒義務管他的飯。”

葉楠哼笑道,“你們報警了沒?我手機信號滿格,我報警吧。”

中年男人眼神飄忽,時不時看向林淵手裏的那飯盒裏的米飯,綠油油的蔬菜和閃著油光的炒蛋,不停地咽著口水,說道:“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很餓,這菜看著很不錯。但我也……真的不認識什麽其他的人。”

“這樣啊。”

林淵像是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將飯盒遞給了他,“吃吧,這盒飯歸你了。”

陸嶼朝不禁皺了下眉——他什麽意思啊?

是在懷疑葉楠或者顧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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