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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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雀
“如果是的話，我得敬你一杯酒。”陸嶼朝對服務員道：“你好，這裏來兩瓶啤酒，謝謝。”
“不必了。”
林淵淡淡道，“你現在不能喝酒，我也不愛喝啤酒。”
“那我，給你點根煙吧？”
這場煙花過於用心，陸嶼朝已經快要感動死了，覺得必須得為他做點什麽才行。
“也不必了。”
林淵一邊擺弄手腕上的手表一邊說：“已經戒了，有三年了。之前我抽煙，你一聞就咳嗽，我就把煙戒了。”
看得出，陸嶼朝很開心。
如果他沒有失憶，今晚他們就可以一起坐著游覽船在海上看煙花，不知道該有多美好。
陸嶼朝眨眨眼，不敢相信他說的人是自己，小聲嘟囔了句：“我有這麽牛逼？能讓你這大老板戒煙？？”
林淵輕輕笑了兩聲。
他口中那些所謂的大老板，見了自己，爭著搶著要給自己提鞋的都不在少數。不過其中有不少是陽奉陰違的仇家，巴不得看著他去死。
說話間，服務員端菜上桌。除了那盤大補之物以外，林淵還點了三樣涼菜，兩份炒海鮮，還有一鍋熱騰騰的蛤蜊湯。
“林老板，我想，再冒昧地問一句……”
喝了幾口林淵點的湯，超級符合心意，陸嶼朝忍不住再次發問：“你真是我前夫？我們一開始是怎麽，在一起的？”
陸嶼朝不覺得自己會被掰彎。有可能是像今天這樣，林淵做了許多令他感動的事，然後感動之下他就勉為其難地獻上了後面的小發發……
絕對不可能！
作為一個直男，陸嶼朝堅信自己是有底線的。就算是被感動，就算是為了錢，他也不可能因此而獻上自己最嬌嫩且柔弱的部位之一。
林淵還沒有回答，站在林淵身後的一個保鏢卻在一瞬間先露出了不屑的神態。
看看，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居然還在質疑林總。
“我們一開始並不是那樣的關系。”
林淵緩緩道：“我會讓你記起來的，別急。來，先把這盤大補之物吃了。”
陸嶼朝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個保鏢看了幾秒鐘，回了句：“要吃你自己吃。”
其他人的表情管理都很到位，唯獨這個人，好像藏不住心思一樣，厭惡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操，真傻逼。
今天他可是被硬拽到這裏吃飯的，他們在醫院的架勢還弄得像是要綁架他似的，又不是他上趕著要來的。
林淵也是，他身邊的人好像都很討厭自己，這人一點都沒察覺出來嗎？
下午林淵和助理在病房外面的對話，陸嶼朝都聽到了，但那會陸嶼朝沒心思琢磨。
是因為自己愛財？吞金傀儡？那不就是金絲雀的意思？
吞金二字陸嶼朝願意接受，畢竟事實就是如此；但傀儡又是什麽意思？難道三年前自己失去演員的工作是因為林淵，然後又在別的什麽地方做了傀儡？
“林總。”
陸嶼朝眼巴巴地看著他，問：“我以前是不是，從你那裏‘拿’走了很多錢？”
“不算很多。”
林淵拿著茶杯正準備喝茶，發現他忽然開始演了，索性道：“也就幾千個W吧。怎麽忽然想起問這個？”
一口虛空老血堵在了陸嶼朝的喉嚨裏。
幾千個，還不算多？？會不會是以前的自己見錢眼開了才答應跟這人在一起的，實際上兩人根本沒有愛情？
“那，你的這些保鏢，一個月工資多少？”
陸嶼朝翹起了食指，指著那些人繼續問道，“能不能分我一個？你看，我都受傷了……”
林淵皺起了眉，“什麽意思？”
“我相中他了。”
陸嶼朝指著剛剛面露不屑的那個保鏢，硬是找了幾個可誇讚的點，認真道：“長得……還行，肌肉發達，個頭也比我高很多，肯定能貼身保護我。”
被點名的那個保鏢，也許是沒想到陸嶼朝會忽然誇自己，臉上的不屑瞬間一掃而空，變為了震驚。
幾秒鐘之後，他紅著臉，結巴道：“夫、夫人擡舉了。”
陸嶼朝瞇起眼，笑的像個狐貍：“實話而已，你不必覺得不好意思。”
呵，這哥們當真了，而且還害羞上了，看來也不過如此。
林淵的臉色卻越來越黑，直接轉過身，質問道：“小趙，你什麽時候和夫人的關系這麽好了，我怎麽都不知道？”
你是想死嗎？
“林總，我沒有啊！”
小趙頓時急出了一身的冷汗，連連擺手，“我從來沒有主動跟夫人講過話！您也聽到了，剛剛是夫人先……”
“先什麽？”
林淵直接打斷他，“你是不是想說，是他先勾引的你？”
“林總，這……”
小趙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陸嶼朝這個臭小子給設計了，只好道：“夫人，您是想害死我嗎？”
“你說反了，我現在看誰都可疑。”
陸嶼朝指了指自己腦袋上的傷，“雖然你說你從來沒有主動跟我說過話，你其實很討厭我，不是嗎？”
小趙看了一眼林淵的表情，嚇得都快跪下了，連忙道歉：“夫人！我錯了！我我我、我再也不敢了！”
聽到陸嶼朝這樣說，林淵反倒松了口氣。
原來他不是真的想要小趙做他的保鏢。
“朝朝，前幾天我出差，他一直跟在我身邊，不會是他幹的。”
陸嶼朝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
好消息是，他反擊成功了，這個小趙受驚不小，額頭上的冷汗就是證據。
壞消息是，這個林淵剛剛說話時的酸味撲鼻……
他是認真的嗎？這段關系，真特喵的是愛情啊？！
……
晚飯後，陸嶼朝坐著林淵的車，走高速返回他們之前的城市。
陸嶼朝想回自己家看看，林淵卻無情地告訴他說，你家的房子是兩年前賣掉的，現在那間三室一廳的房子裏應該住著一家四口。誰決定賣房的？當然是你自己決定的。
“你說我拿了你幾千個。”陸嶼朝看著自己的餘額，疑惑道：“錢呢？我的賬戶裏怎麽只有5193.46塊錢？”
林淵只給了他四個字：“被你花了。”
如果他翻手機翻的認真一點，應該就會發現前幾天銀行的扣款記錄。
過去的三年裏，陸嶼朝和之前的公司解約後就沒再拍過戲，但他搞過幾次投資，全都失敗了。
林淵從不幹涉他的這類活動。只要他乖乖地留在自己身邊，不做對不起自己的事情，錢這種身外之物他想怎麽花就怎麽花，畢竟賺錢就是為了拿來花的。
另外，也是因為林淵的一點點私心——陸嶼朝每次投資失敗的時候，反應都特別好玩，好像變成了一副任他擺布的落魄玩偶。
在醫院裏給陸嶼朝的那張卡，原本是打算當做自己出差時給陸嶼朝補貼的零花錢的；但現在陸嶼朝什麽都不記得了，林淵只好把手上的事情全部往後挪。
“你現在的家是瀚海華城6888號，記住了。”
林淵雙手交錯，淡淡道：“你的東西倒是都在家裏放著，衣服內褲襪子什麽的。”
這句話成功說服了陸嶼朝，同意今晚去一趟那個什麽華城。畢竟他現在身上穿的西裝還有內褲，看著都很陌生，總覺得不像是他的衣服，雖然它們都很合身。
抵達瀚海華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1點多鐘，是個非常高級的小區。
陸嶼朝從上小學開始就待在這座城市，卻從來都沒聽過這個小區。它的存在似乎非常低調，甚至沒在市區，但又十分奢華。
可車開進小區大門的時候要挨個刷臉，他一下子就驗證通過了，又令他不得不再次相信林淵的話——自己真的住在這裏。
車停在院子門口的時候，陸嶼朝開始變得有些緊張。
小院周圍的柵欄有點好看啊；這棟房子有三層，似乎比他印象裏拍電視劇用的豪宅還要豪宅……
“怎麽不進去？”
林淵走到他身後，轉頭俯視著身邊的青年，“有沒有想起些什麽？”
“沒有。”
陸嶼朝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仿佛即將面對的不是“回家”，而是“面試”。
穿過有噴泉、草坪和花壇的前院，踏進豪宅大門的一瞬間，看著等候在門口迎接的那幾個人，陸嶼朝恍惚了一下。
……
“我就直說了，我感覺你有點臟，還是不要坐在沙發上了。那邊有個凳子，你自己搬過來坐，坐完了記得擦幹凈。”
“怎麽一頓吃那麽多東西？你是要飯的嗎？”
“沒規矩的東西，真把這裏當自己家了？誰讓你亂碰洗手間裏的擺設了？”
“大少爺，您怎麽什麽人都往家裏帶呀？您之前也不是這樣的人啊！”
……
“大少爺，少夫人，歡迎你們回來。”
一身黑衣的人看著像是個管家，表情溫和，鞠躬的動作看起來無比熟練。
另外還有三個中年女人，穿著樸素，戴著手套，也隨著管家一起鞠了個躬，看上去禮貌至極。
“這位老先生姓方，在我們家做了二十幾年的管家。”
林淵依次介紹道：“這三位是夜班負責打掃衛生，收拾家裏以及準備早餐的阿姨，這是吳嬸，李嬸和陶嬸。有沒有想起些什麽？”
這四個人的目光都在盯著自己。
陸嶼朝抿了抿嘴，輕聲道：“看到你們，我確實記起了一些事情。”
“嗯？”
林淵追問道：“記起什麽了？”
今晚第一次看見林淵露出這樣的表情。陸嶼朝看得出來，這位林總真的很希望自己能記得過去的一些事情，如果能和他有關，也許他會更開心。
但陸嶼朝沒辦法在這件事情上滿足他，只是道：“記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陶嬸盯著他，直接搶話：“哎呀，夫人，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好像，給人的感覺跟之前不大一樣了啊！”
李嬸附和道：“就是，怎麽跟我們變得那麽生分了！”
這話說的，陸嶼朝還以為之前跟她們的關系有多好呢；只不過，他更相信他腦海中的那些一閃而過的記憶和聲音。
包括在醫院裏記起來的，林淵緊盯著他的眼睛，說的那句：“不是要跳窗？你現在就跳，別讓我看不起你。”
雖然今晚林淵的表現，和記憶中的感覺很不一樣，但在想起所有事情之前，陸嶼朝還是決定跟著自己的心走，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
在這種環境下長期生活，光是想象一下，陸嶼朝已經開始覺得心煩了。
林淵質問道：“難道我沒有發消息通知你們，夫人的頭受傷了，叫你們在家提前準備好，以便照顧他？”
“哎呀……可能是我們剛剛太忙了，還沒顧上看手機。”
陶嬸故作意外：“我說夫人頭上怎麽裹著紗布，怎麽會受傷的呀？對了，您昨天去哪裏了呀，我們都快擔心死了！”
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在陸嶼朝面前玩這種戲碼，演的太業餘了。
“擔心我，你有沒有出去找過我？”
陸嶼朝反問完，默默道：“沒有就別在這假惺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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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必了。”
林淵一邊擺弄手腕上的手表一邊說：“已經戒了，有三年了。之前我抽煙，你一聞就咳嗽，我就把煙戒了。”
看得出，陸嶼朝很開心。
如果他沒有失憶，今晚他們就可以一起坐著游覽船在海上看煙花，不知道該有多美好。
陸嶼朝眨眨眼，不敢相信他說的人是自己，小聲嘟囔了句：“我有這麽牛逼？能讓你這大老板戒煙？？”
林淵輕輕笑了兩聲。
他口中那些所謂的大老板，見了自己，爭著搶著要給自己提鞋的都不在少數。不過其中有不少是陽奉陰違的仇家，巴不得看著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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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板，我想，再冒昧地問一句……”
喝了幾口林淵點的湯，超級符合心意，陸嶼朝忍不住再次發問：“你真是我前夫？我們一開始是怎麽，在一起的？”
陸嶼朝不覺得自己會被掰彎。有可能是像今天這樣，林淵做了許多令他感動的事，然後感動之下他就勉為其難地獻上了後面的小發發……
絕對不可能！
作為一個直男，陸嶼朝堅信自己是有底線的。就算是被感動，就算是為了錢，他也不可能因此而獻上自己最嬌嫩且柔弱的部位之一。
林淵還沒有回答，站在林淵身後的一個保鏢卻在一瞬間先露出了不屑的神態。
看看，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居然還在質疑林總。
“我們一開始並不是那樣的關系。”
林淵緩緩道：“我會讓你記起來的，別急。來，先把這盤大補之物吃了。”
陸嶼朝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個保鏢看了幾秒鐘，回了句：“要吃你自己吃。”
其他人的表情管理都很到位，唯獨這個人，好像藏不住心思一樣，厭惡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操，真傻逼。
今天他可是被硬拽到這裏吃飯的，他們在醫院的架勢還弄得像是要綁架他似的，又不是他上趕著要來的。
林淵也是，他身邊的人好像都很討厭自己，這人一點都沒察覺出來嗎？
下午林淵和助理在病房外面的對話，陸嶼朝都聽到了，但那會陸嶼朝沒心思琢磨。
是因為自己愛財？吞金傀儡？那不就是金絲雀的意思？
吞金二字陸嶼朝願意接受，畢竟事實就是如此；但傀儡又是什麽意思？難道三年前自己失去演員的工作是因為林淵，然後又在別的什麽地方做了傀儡？
“林總。”
陸嶼朝眼巴巴地看著他，問：“我以前是不是，從你那裏‘拿’走了很多錢？”
“不算很多。”
林淵拿著茶杯正準備喝茶，發現他忽然開始演了，索性道：“也就幾千個W吧。怎麽忽然想起問這個？”
一口虛空老血堵在了陸嶼朝的喉嚨裏。
幾千個，還不算多？？會不會是以前的自己見錢眼開了才答應跟這人在一起的，實際上兩人根本沒有愛情？
“那，你的這些保鏢，一個月工資多少？”
陸嶼朝翹起了食指，指著那些人繼續問道，“能不能分我一個？你看，我都受傷了……”
林淵皺起了眉，“什麽意思？”
“我相中他了。”
陸嶼朝指著剛剛面露不屑的那個保鏢，硬是找了幾個可誇讚的點，認真道：“長得……還行，肌肉發達，個頭也比我高很多，肯定能貼身保護我。”
被點名的那個保鏢，也許是沒想到陸嶼朝會忽然誇自己，臉上的不屑瞬間一掃而空，變為了震驚。
幾秒鐘之後，他紅著臉，結巴道：“夫、夫人擡舉了。”
陸嶼朝瞇起眼，笑的像個狐貍：“實話而已，你不必覺得不好意思。”
呵，這哥們當真了，而且還害羞上了，看來也不過如此。
林淵的臉色卻越來越黑，直接轉過身，質問道：“小趙，你什麽時候和夫人的關系這麽好了，我怎麽都不知道？”
你是想死嗎？
“林總，我沒有啊！”
小趙頓時急出了一身的冷汗，連連擺手，“我從來沒有主動跟夫人講過話！您也聽到了，剛剛是夫人先……”
“先什麽？”
林淵直接打斷他，“你是不是想說，是他先勾引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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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反了，我現在看誰都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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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消息是，這個林淵剛剛說話時的酸味撲鼻……
他是認真的嗎？這段關系，真特喵的是愛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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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朝想回自己家看看，林淵卻無情地告訴他說，你家的房子是兩年前賣掉的，現在那間三室一廳的房子裏應該住著一家四口。誰決定賣房的？當然是你自己決定的。
“你說我拿了你幾千個。”陸嶼朝看著自己的餘額，疑惑道：“錢呢？我的賬戶裏怎麽只有5193.46塊錢？”
林淵只給了他四個字：“被你花了。”
如果他翻手機翻的認真一點，應該就會發現前幾天銀行的扣款記錄。
過去的三年裏，陸嶼朝和之前的公司解約後就沒再拍過戲，但他搞過幾次投資，全都失敗了。
林淵從不幹涉他的這類活動。只要他乖乖地留在自己身邊，不做對不起自己的事情，錢這種身外之物他想怎麽花就怎麽花，畢竟賺錢就是為了拿來花的。
另外，也是因為林淵的一點點私心——陸嶼朝每次投資失敗的時候，反應都特別好玩，好像變成了一副任他擺布的落魄玩偶。
在醫院裏給陸嶼朝的那張卡，原本是打算當做自己出差時給陸嶼朝補貼的零花錢的；但現在陸嶼朝什麽都不記得了，林淵只好把手上的事情全部往後挪。
“你現在的家是瀚海華城6888號，記住了。”
林淵雙手交錯，淡淡道：“你的東西倒是都在家裏放著，衣服內褲襪子什麽的。”
這句話成功說服了陸嶼朝，同意今晚去一趟那個什麽華城。畢竟他現在身上穿的西裝還有內褲，看著都很陌生，總覺得不像是他的衣服，雖然它們都很合身。
抵達瀚海華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1點多鐘，是個非常高級的小區。
陸嶼朝從上小學開始就待在這座城市，卻從來都沒聽過這個小區。它的存在似乎非常低調，甚至沒在市區，但又十分奢華。
可車開進小區大門的時候要挨個刷臉，他一下子就驗證通過了，又令他不得不再次相信林淵的話——自己真的住在這裏。
車停在院子門口的時候，陸嶼朝開始變得有些緊張。
小院周圍的柵欄有點好看啊；這棟房子有三層，似乎比他印象裏拍電視劇用的豪宅還要豪宅……
“怎麽不進去？”
林淵走到他身後，轉頭俯視著身邊的青年，“有沒有想起些什麽？”
“沒有。”
陸嶼朝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仿佛即將面對的不是“回家”，而是“面試”。
穿過有噴泉、草坪和花壇的前院，踏進豪宅大門的一瞬間，看著等候在門口迎接的那幾個人，陸嶼朝恍惚了一下。
……
“我就直說了，我感覺你有點臟，還是不要坐在沙發上了。那邊有個凳子，你自己搬過來坐，坐完了記得擦幹凈。”
“怎麽一頓吃那麽多東西？你是要飯的嗎？”
“沒規矩的東西，真把這裏當自己家了？誰讓你亂碰洗手間裏的擺設了？”
“大少爺，您怎麽什麽人都往家裏帶呀？您之前也不是這樣的人啊！”
……
“大少爺，少夫人，歡迎你們回來。”
一身黑衣的人看著像是個管家，表情溫和，鞠躬的動作看起來無比熟練。
另外還有三個中年女人，穿著樸素，戴著手套，也隨著管家一起鞠了個躬，看上去禮貌至極。
“這位老先生姓方，在我們家做了二十幾年的管家。”
林淵依次介紹道：“這三位是夜班負責打掃衛生，收拾家裏以及準備早餐的阿姨，這是吳嬸，李嬸和陶嬸。有沒有想起些什麽？”
這四個人的目光都在盯著自己。
陸嶼朝抿了抿嘴，輕聲道：“看到你們，我確實記起了一些事情。”
“嗯？”
林淵追問道：“記起什麽了？”
今晚第一次看見林淵露出這樣的表情。陸嶼朝看得出來，這位林總真的很希望自己能記得過去的一些事情，如果能和他有關，也許他會更開心。
但陸嶼朝沒辦法在這件事情上滿足他，只是道：“記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陶嬸盯著他，直接搶話：“哎呀，夫人，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好像，給人的感覺跟之前不大一樣了啊！”
李嬸附和道：“就是，怎麽跟我們變得那麽生分了！”
這話說的，陸嶼朝還以為之前跟她們的關系有多好呢；只不過，他更相信他腦海中的那些一閃而過的記憶和聲音。
包括在醫院裏記起來的，林淵緊盯著他的眼睛，說的那句：“不是要跳窗？你現在就跳，別讓我看不起你。”
雖然今晚林淵的表現，和記憶中的感覺很不一樣，但在想起所有事情之前，陸嶼朝還是決定跟著自己的心走，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
在這種環境下長期生活，光是想象一下，陸嶼朝已經開始覺得心煩了。
林淵質問道：“難道我沒有發消息通知你們，夫人的頭受傷了，叫你們在家提前準備好，以便照顧他？”
“哎呀……可能是我們剛剛太忙了，還沒顧上看手機。”
陶嬸故作意外：“我說夫人頭上怎麽裹著紗布，怎麽會受傷的呀？對了，您昨天去哪裏了呀，我們都快擔心死了！”
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在陸嶼朝面前玩這種戲碼，演的太業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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