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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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似也沒有吃什麽啊，為何會長胖這樣多？”
吃飯時，蘅蕪禮留意著箐殊的筷子，見她只夾蔬菜，便察覺出她的反常。
他伸出筷子夾起一塊肥而不膩的排骨放在了箐殊的碗中，“今日小廚房特地學的小排，小殿下不想嘗一下嗎？”
箐殊看著碗中裹著濃稠汁液、色澤鮮艷的小排，卻毫無胃口。
好似只要一想到咬下肉食的口感就想吐般。
她無奈嘆了口氣，嚼著口中的菜，“算了吧，沒胃口。”
蘅蕪禮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多是箐殊往日最喜愛的飯菜，實在想不通她為何會沒有胃口。
嚼著菜的箐殊眼皮耷拉著，滿臉寫著不開心。
“是生病了嗎？”除了身體不適，蘅蕪禮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原因能讓箐殊食欲不佳。
碗中的青菜被箐殊用筷子戳著窟窿，她無精打采地回答著蘅蕪禮的話，“不知道啊，就是不想吃，感覺這肉膩膩的。”
她說著，好似一攤爛泥般癱在椅子上。
而這般癱著，倒是將她小腹上的肉凸顯得更明顯。
箐殊看著厭煩，所幸閉上眼，伸長胳膊撒嬌道：“蘅蕪禮，我要去睡覺。”
“好好好。”雖不知箐殊這是怎了，但蘅蕪禮依舊寵著。
箐殊的手臂環住蘅蕪禮的脖子，頭顱埋在他的頸間。
“蘅蕪禮，你有沒有覺得我重了。”箐殊的聲音悶悶地，呼出的呼吸盡數打在蘅蕪禮的頸肩處，惹得蘅蕪禮耳癢意不止。
“怎麽會呢小殿下，您難道就是因為這才沒有胃口吃飯的嗎？”蘅蕪禮將她放在床榻，伸手想要為她蓋上被子。
可拉被子的手剛伸出去，便被箐殊給攔截住了。
箐殊拉著他的手，去觸碰自己的小腹部，上下撫摸著，試圖讓他感受到這個弧度。
“感受到了嗎，好多肉。”
箐殊說著，嘟起嘴來。
溫熱的大掌撫在柔軟的小腹上，明明都是肉，可蘅蕪禮便是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
他聯想著成婚這許久以來，箐殊逐漸不同的小變化。
先是貪睡，後是心情好壞不定，再是現在的食欲不佳。
蘅蕪禮好似明白了什麽，他的手停留在箐殊的小腹上，眼神亮亮的好似看到稀世珍寶。
箐殊被他的眼神嚇到了，伸手拍開了蘅蕪禮的手，“蘅蕪禮我發現你這鬼，不好的小癖好真是太多了。”
“誰還沒有點小肥肉了，做什麽這樣的眼神。”
蘅蕪禮被箐殊這話說的莫名其妙，“什麽小癖好？”
他懵著，可又一細想先前做過的荒唐事，便知為何箐殊會想歪了。
蘅蕪禮輕咳一聲，扒拉了一下將自己裹成粽子的箐殊：“我說小殿下啊，要不找個郎中來給你看看吧？”
大掌輕輕的在箐殊的被子上的拍著，像是哄小孩一般。
箐殊不懂了，在被子裏探出頭來：“去找郎中幹什麽，給我開些減肥藥嗎？”
她睜著一雙懵懂無知的雙眼，絲毫沒有將身體的異樣向著那一處想。
蘅蕪禮掀開被子將雙手插入她的腋下，將箐殊提起依靠在床欄處。
在箐殊生氣，不解的眼神中，蘅蕪禮輕輕的將頭側在她的小腹的上空，睜著一雙眼看著她。
蘅蕪禮用這種方式暗示著箐殊，而反應慢半拍地她眼眸緩緩睜大，似不可置信般眨著眼。
“我……懷孕了？”
懵懂的新婚小夫妻懷揣著喜悅與迷茫在醫師的恭喜下確認有了孩子，一直到走出醫館，蘅蕪禮在箐殊的手中塞了一串糖葫蘆時，她依舊還是懵懵地狀態。
而等她緩過來後的，第一句話竟是：“蘅蕪禮，在我懷孕期間你只能跟著我吃菜葉子。”
噗嗤一聲，是蘅蕪禮想忍卻沒有忍住的嗤笑聲。
他的大掌摩挲著箐殊的軟肉。
箐殊拍開他亂動的手，擡眼盯著他，似要他給個答案。
蘅蕪禮無奈停下了作亂的手，寵溺著道：“好好好，小殿下吃素我也吃素，那等孩子生下來後我可就要開葷了。”
他這話說的意有所指，羞得箐殊直罵他壞狗。
而當閻羅殿中的箐裴暮聽到這個消息後，更是驚得他握著筆的手抖了抖，墨水滴落將素白的宣紙渲染出一朵墨色的花朵。
他的眼眸滿是不可置信，看著眼前故作誇張撫著肚子的箐殊，又不敢相信的問了一句：“你說什麽，你懷孕了。”
箐殊眼中滿是得意，昂起的頭點了點，頗有點小人得志的模樣。
帶著紅玉手鐲的手向著箐裴暮伸出，看得箐裴暮一臉懵。
箐裴暮將手搭上去，箐殊將之揮開，又伸了伸手。
於是箐裴暮問道：“什麽意思？”
“我懷孕了這個孩子可是要叫你一聲姥爺的，不給點表示嗎？”
箐殊伸手向著箐裴暮要東西，要得理所當然。
可箐裴暮倒也想過她，但他屬實是沒有料想到會有這一天，一時間也拿不出來什麽。
只他楞了一下，似是想到烏羽山懷箐殊那段時間的事情了，他問：“你懷孕可會覺得食欲不振？”
箐殊不懂箐裴暮這般問是什麽意思，但也懵懂地點點頭，“女子懷孕不都會這樣嗎？”
誰知箐裴暮卻是邪魅一笑，他道：“普通的金銀你也不缺，爹爹告訴你個好辦法。”
說著他目光看向蘅蕪禮，這個目光看的蘅蕪禮後背直發涼，他還不知自己現在將要面對什麽。
他只看到箐裴暮傳音與箐殊後她眼眸一瞬便亮了，“這是真的嗎？！”
箐裴暮得意地點點頭，“我告訴你的辦法還能有假？”
“走吧，回去和你家這倒黴鬼商量商量去。”
路上的蘅蕪禮依舊一頭霧水，壓根不知道這對父女剛才到底說了什麽。
但他有預感，自己好似要倒黴。
而事實也卻如蘅蕪禮所想般，晚間箐殊手指豎起，上面染著一絲鬼火。
此刻她將被子蓋頭上，身子坐直盤著腿，一臉正色的跟蘅蕪禮商量著。
“蘅蕪禮，要是有個辦法能讓你替我承受孕期的苦楚，你願意嗎？”
她說得一臉正經，蘅蕪禮也只是歪歪頭，而後只用一秒便相信了箐殊的話。
他伸出手指、彎曲，掛了一下箐殊的鼻間，笑著回答道：“當然，我甘之如飴。”
待箐殊用了箐裴暮教的辦法，將身體的不適傳輸到蘅蕪禮的身上後，她便一掀被子，噠噠噠的跑下床。
向著屋中小廚房去，當她看到白日裏沒吃上的肉，聞到香味時，便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送入口中。
而這次，她沒有絲毫地不適，反而被小排上酸甜的醬汁勾起了食欲。
身後穿著中衣的蘅蕪禮尋來，遠遠的他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的氣味便覺得一陣反胃。
不由得，他捏著鼻子走到了箐殊的身後。
當寬大溫熱的胸膛貼上，蘅蕪禮的手臂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箐殊腮幫子裏鼓鼓的咀嚼著，她感受到身後蘅蕪禮帶來的溫度，問道：“你要吃嗎？”
蘅蕪禮的下巴壓在箐殊的肩上，輕輕的搖頭，“我在想，原來你懷孕初期便是這樣的感受嗎？”
“小殿下，你是偉大的。”
蘅蕪禮這句話中蘊含的意思太多太多了，不只是表面那般稱讚箐殊作為母親的偉大，大有箐殊孕育生命中的不易。
咽下口中的食物，箐殊饜足地舔了舔嘴唇。
她微微將環抱著自己的手臂分開些。
而後轉身面向著蘅蕪禮，看著有些憂傷的小狗臉，捧起淺淺的親吻了一下他的唇。
“現在你也是偉大的啦。”
箐殊的眼睛亮亮的，裏面均是對懷中小生命的期待與眼前愛人的歡喜。
可下一秒她便伸手捂住了嘴，有些呆道：“我忘了現在有孕反的是你！還好嗎？會不會很難受？”
可蘅蕪禮卻是搖搖頭，他舔了舔唇，將箐殊那一吻沾染上的油水舔入口中。
“甜的，還想要。”
話很誠實，他的身體也很誠實，就在下一刻陣陣反胃的感覺又來了。
箐殊看著他有些難受的表情，卻還強裝著想要親吻的模樣。
淺笑著道：“好啊，等我刷完牙。”
往後的日子裏，箐殊與蘅蕪禮的狀態變化愈發明顯。
以至於出現了忘言眼前這一幕，箐殊挺著孕肚大吃特吃，而蘅蕪禮不時跑出去嘔吐。
忘言看著手中的筷子卻怎麽也落不下，他疑惑問著身旁的箐裴暮：“這飯？只針對鬼魂有問題？”
可箐裴暮的回答卻驚掉了忘言的筷子：“沒有，他只是在孕吐而已。”
眼前這一切箐裴暮已經看淡了，畢竟他曾也是經歷過的。
想起那時的烏羽山剛懷上箐殊時，他見不得妻子成日受苦。
可當他提出打掉這個孩子時，烏羽山卻是不同意，邊吐邊罵箐裴暮冷血。
以至於箐裴暮現在還記得，一向堅韌的烏羽山那時許是懷孕情緒敏感的緣故，她哭成淚人。
那是箐裴暮從未見過，也是他從來不敢想的模樣。
而那時的烏羽山只道：“你是神鳥，我是凡人，我若是修不成仙，又能陪你多久呢？”
“我想在這個冷漠的世間，留下一個親近的人陪著你。”
那次是箐裴暮至來到凡間後第一次回仙界，他翻遍仙界的藏書閣，只尋得有相似效果的法子。
而現在他告訴箐殊的辦法，則是他曾實驗過無數次自創的法術。
孕孕期裏，箐殊雖說沒受多少磨難，可著實苦了蘅蕪禮。
但他好似樂在其中？
即便是聞到油膩的氣味會反胃難耐，卻還會在箐殊吃完後，樂呵呵地討一個吻。
直到箐殊生產前的一晚，蘅蕪禮敲響了箐裴暮的辦公室的門。
一雙老狐貍眼在成堆的文件裏擡起，裏面寫滿疲憊二字。
箐裴暮掐算著時間，而後眉頭皺起，臉上明顯帶著不悅，他斥道：“小殊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你不在她身邊陪著。”
臨近生產，這幾天的蘅蕪禮尤其的不好受，此刻他的臉上也算不上好，甚至於憔悴。
而這樣的日子即將結束，可他卻並沒有因此而有太多的欣喜。
心中更多的則是擔憂，只是現在便是這般的難受，那箐殊生產時又會是怎樣的苦楚。
因此，他來是想要問箐裴暮，“想問岳父，在小殿下生產時可有什麽辦法能將疼痛轉移到我的身上？”
聽著蘅蕪禮問出的問題，箐裴暮好似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千年前的自己。
那時，他也曾在烏羽山生產前尋找轉移痛苦的辦法，卻一無所獲。
修長的手指相互交疊在一塊，箐裴暮將下巴放在上面，誠懇的道：“沒有哦。”
“你現在還是早些回去守在箐殊的身邊吧。”
“還有，蘅蕪禮你讓我覺得將女兒嫁給你，是我做過的最正確的事情之一。”
“去吧，孩子出生後我會備上厚禮。”
夜色繾綣，就連這時的風也是暖的。
產房中，箐殊起初還有痛呼的力氣，可生產到後面卻是漸漸失了力氣。
而院中，蘅蕪禮不斷的踱步著。
箐裴暮看在眼中，覺得蘅蕪禮這鬼真是越看越像從前的自己。
但如若蘅蕪禮是自己，那箐殊也絕不會是烏羽山。
現在的地府一片祥和，這不止是他與烏羽山的功勞，這其中箐殊她功不可沒。
千年前箐裴暮接受了一盤散沙，官官相護的地府。
烏羽山以神魂為代價填補上一屆閻王留下的地府空洞，挽救了地府萬萬鬼魂。
而千年後的現在箐殊開創忘憂農家樂，用自己的方式填補了力所能及範圍內的漏洞。
同樣，她也拯救了地府的萬萬鬼魂。
而箐殊與烏羽山都將是箐裴暮這漫長一生中，無法失去的親人。
‘羽山，你我子孫輩誕生了，你何時才能回來？’
這般想著，產房的門被推開了，曾為箐殊接生過的產婆，抱著孩子喜不自勝地喊道：“生了，這孩子生的和小殿下剛出生時簡直一個樣。”
聽產婆這樣講，箐裴暮倒是不好奇孩子長什麽樣子了，現在倒是很想看蘅蕪禮見到孩子時的模樣了。
可他並不急，擡頭看了一眼月亮後才慢悠悠的走進產房。
便在這時，箐裴暮還評價了一句：“今晚的月亮，真是跟她媽生她時一個樣。”
而他這般不急著的原因，好像是箐裴暮早已看透蘅蕪禮，看透他進入產房後第一件事肯定是關心箐殊。
這點他無需懷疑。
事實卻也如他所想般，蘅蕪禮半跪在箐殊的床榻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想吃許宏山做的糕點。”箐殊語氣虛弱著道。
而了解箐殊如箐裴暮也被她產後第一句話給驚得腳下不穩，給產婆表演了個平底扭腳。
產婆驚呼一聲，“哎呦我的閻王大人，又不是您生產也不是您的孩子，您怎麽激動成這樣。”
“在這樣平的地都能將腳扭了。”
產婆的聲音箐殊聽得一清二楚，想象著父親的糗樣，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等她笑夠了，蘅蕪禮將手中拿著掰成小塊的糕點放入箐殊的口中。
品出是曾經的味道，箐殊頗為滿足，不由想當初自己讓許宏山將徒弟教出師再去輪回真的是一個很棒的決定。
待口中糕點咽下，蘅蕪禮還想投餵時，箐殊將頭扭了過去。
她目光示意蘅蕪禮看向搖籃裏的孩子，“我們的孩子，不想看看她去嗎？”
誰知蘅蕪禮卻是搖搖頭，堅持讓她再吃一塊，補充補充體力。
“比起她，我現在還是更想看你。”
兩鬼先前一切的言行舉止，都被身後的箐裴暮看在眼裏，此時他竟是一把提起蘅蕪禮的領子將他拉起，拉到孩子面前。
“行了，先看看吧。”
倒不是他不想讓兩人在膩歪，是他現在真的很好奇蘅蕪禮會是什麽神情。
被岳父提著的蘅蕪禮也不反抗，只將糕點收起，如他願的去看了孩子。
可當他看著本該躺在搖籃裏的孩子，現在卻躺著一顆巨大的蛋時，蘅蕪禮的第一反應是楞住。
而後是接受，他怎麽忘了箐殊可是玄鳥，那自己與箐殊的孩子可能會是顆蛋，他早該想到的。
也便是這時，箐裴暮看夠了蘅蕪禮的反應，心滿意足了。
“小殿下，我們的孩子是顆漂亮的巨大鳥蛋。”
躺在床上仍虛弱地箐殊回答著：“我知道啊。”
聽此蘅蕪禮又將視線轉向身旁站著的箐裴暮身上，卻見對方也擺出一副理所當然地表情。
“我也知道，我還可以提前告訴你現在裏面是一只小玄鳥。”
他說著，目光看向鳥蛋，口中道：“能看出來是個小女孩，你們可取好了名字？”
蘅蕪禮口中呢喃著：“女孩嗎……”
而後他轉身走到箐殊身前，又恢覆成了先前的樣子，半跪著握住箐殊的手，“小殿下給我們的孩子取個名字吧。”
箐裴暮在身後看著他的姿勢，心中起疑：‘就一定要跪著嗎？還是小年輕的東西是我又不懂了？’
“我取嗎？”箐殊反問道。
蘅蕪禮點頭道：“小殿下生子辛苦了，孩子的名當然要功勞最大的媽媽來取。”
這般聽著，箐殊心頭一暖，她思考著緩緩道：“那就叫她，蘅蕪洵禮。”
蘅蕪禮細細品味著這個名字，僅一瞬便懂了箐殊的深意，他似回憶般笑道：
“相逢在人間，相戀亦相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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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似也沒有吃什麽啊，為何會長胖這樣多？”
吃飯時，蘅蕪禮留意著箐殊的筷子，見她只夾蔬菜，便察覺出她的反常。
他伸出筷子夾起一塊肥而不膩的排骨放在了箐殊的碗中，“今日小廚房特地學的小排，小殿下不想嘗一下嗎？”
箐殊看著碗中裹著濃稠汁液、色澤鮮艷的小排，卻毫無胃口。
好似只要一想到咬下肉食的口感就想吐般。
她無奈嘆了口氣，嚼著口中的菜，“算了吧，沒胃口。”
蘅蕪禮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多是箐殊往日最喜愛的飯菜，實在想不通她為何會沒有胃口。
嚼著菜的箐殊眼皮耷拉著，滿臉寫著不開心。
“是生病了嗎？”除了身體不適，蘅蕪禮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原因能讓箐殊食欲不佳。
碗中的青菜被箐殊用筷子戳著窟窿，她無精打采地回答著蘅蕪禮的話，“不知道啊，就是不想吃，感覺這肉膩膩的。”
她說著，好似一攤爛泥般癱在椅子上。
而這般癱著，倒是將她小腹上的肉凸顯得更明顯。
箐殊看著厭煩，所幸閉上眼，伸長胳膊撒嬌道：“蘅蕪禮，我要去睡覺。”
“好好好。”雖不知箐殊這是怎了，但蘅蕪禮依舊寵著。
箐殊的手臂環住蘅蕪禮的脖子，頭顱埋在他的頸間。
“蘅蕪禮，你有沒有覺得我重了。”箐殊的聲音悶悶地，呼出的呼吸盡數打在蘅蕪禮的頸肩處，惹得蘅蕪禮耳癢意不止。
“怎麽會呢小殿下，您難道就是因為這才沒有胃口吃飯的嗎？”蘅蕪禮將她放在床榻，伸手想要為她蓋上被子。
可拉被子的手剛伸出去，便被箐殊給攔截住了。
箐殊拉著他的手，去觸碰自己的小腹部，上下撫摸著，試圖讓他感受到這個弧度。
“感受到了嗎，好多肉。”
箐殊說著，嘟起嘴來。
溫熱的大掌撫在柔軟的小腹上，明明都是肉，可蘅蕪禮便是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
他聯想著成婚這許久以來，箐殊逐漸不同的小變化。
先是貪睡，後是心情好壞不定，再是現在的食欲不佳。
蘅蕪禮好似明白了什麽，他的手停留在箐殊的小腹上，眼神亮亮的好似看到稀世珍寶。
箐殊被他的眼神嚇到了，伸手拍開了蘅蕪禮的手，“蘅蕪禮我發現你這鬼，不好的小癖好真是太多了。”
“誰還沒有點小肥肉了，做什麽這樣的眼神。”
蘅蕪禮被箐殊這話說的莫名其妙，“什麽小癖好？”
他懵著，可又一細想先前做過的荒唐事，便知為何箐殊會想歪了。
蘅蕪禮輕咳一聲，扒拉了一下將自己裹成粽子的箐殊：“我說小殿下啊，要不找個郎中來給你看看吧？”
大掌輕輕的在箐殊的被子上的拍著，像是哄小孩一般。
箐殊不懂了，在被子裏探出頭來：“去找郎中幹什麽，給我開些減肥藥嗎？”
她睜著一雙懵懂無知的雙眼，絲毫沒有將身體的異樣向著那一處想。
蘅蕪禮掀開被子將雙手插入她的腋下，將箐殊提起依靠在床欄處。
在箐殊生氣，不解的眼神中，蘅蕪禮輕輕的將頭側在她的小腹的上空，睜著一雙眼看著她。
蘅蕪禮用這種方式暗示著箐殊，而反應慢半拍地她眼眸緩緩睜大，似不可置信般眨著眼。
“我……懷孕了？”
懵懂的新婚小夫妻懷揣著喜悅與迷茫在醫師的恭喜下確認有了孩子，一直到走出醫館，蘅蕪禮在箐殊的手中塞了一串糖葫蘆時，她依舊還是懵懵地狀態。
而等她緩過來後的，第一句話竟是：“蘅蕪禮，在我懷孕期間你只能跟著我吃菜葉子。”
噗嗤一聲，是蘅蕪禮想忍卻沒有忍住的嗤笑聲。
他的大掌摩挲著箐殊的軟肉。
箐殊拍開他亂動的手，擡眼盯著他，似要他給個答案。
蘅蕪禮無奈停下了作亂的手，寵溺著道：“好好好，小殿下吃素我也吃素，那等孩子生下來後我可就要開葷了。”
他這話說的意有所指，羞得箐殊直罵他壞狗。
而當閻羅殿中的箐裴暮聽到這個消息後，更是驚得他握著筆的手抖了抖，墨水滴落將素白的宣紙渲染出一朵墨色的花朵。
他的眼眸滿是不可置信，看著眼前故作誇張撫著肚子的箐殊，又不敢相信的問了一句：“你說什麽，你懷孕了。”
箐殊眼中滿是得意，昂起的頭點了點，頗有點小人得志的模樣。
帶著紅玉手鐲的手向著箐裴暮伸出，看得箐裴暮一臉懵。
箐裴暮將手搭上去，箐殊將之揮開，又伸了伸手。
於是箐裴暮問道：“什麽意思？”
“我懷孕了這個孩子可是要叫你一聲姥爺的，不給點表示嗎？”
箐殊伸手向著箐裴暮要東西，要得理所當然。
可箐裴暮倒也想過她，但他屬實是沒有料想到會有這一天，一時間也拿不出來什麽。
只他楞了一下，似是想到烏羽山懷箐殊那段時間的事情了，他問：“你懷孕可會覺得食欲不振？”
箐殊不懂箐裴暮這般問是什麽意思，但也懵懂地點點頭，“女子懷孕不都會這樣嗎？”
誰知箐裴暮卻是邪魅一笑，他道：“普通的金銀你也不缺，爹爹告訴你個好辦法。”
說著他目光看向蘅蕪禮，這個目光看的蘅蕪禮後背直發涼，他還不知自己現在將要面對什麽。
他只看到箐裴暮傳音與箐殊後她眼眸一瞬便亮了，“這是真的嗎？！”
箐裴暮得意地點點頭，“我告訴你的辦法還能有假？”
“走吧，回去和你家這倒黴鬼商量商量去。”
路上的蘅蕪禮依舊一頭霧水，壓根不知道這對父女剛才到底說了什麽。
但他有預感，自己好似要倒黴。
而事實也卻如蘅蕪禮所想般，晚間箐殊手指豎起，上面染著一絲鬼火。
此刻她將被子蓋頭上，身子坐直盤著腿，一臉正色的跟蘅蕪禮商量著。
“蘅蕪禮，要是有個辦法能讓你替我承受孕期的苦楚，你願意嗎？”
她說得一臉正經，蘅蕪禮也只是歪歪頭，而後只用一秒便相信了箐殊的話。
他伸出手指、彎曲，掛了一下箐殊的鼻間，笑著回答道：“當然，我甘之如飴。”
待箐殊用了箐裴暮教的辦法，將身體的不適傳輸到蘅蕪禮的身上後，她便一掀被子，噠噠噠的跑下床。
向著屋中小廚房去，當她看到白日裏沒吃上的肉，聞到香味時，便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送入口中。
而這次，她沒有絲毫地不適，反而被小排上酸甜的醬汁勾起了食欲。
身後穿著中衣的蘅蕪禮尋來，遠遠的他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的氣味便覺得一陣反胃。
不由得，他捏著鼻子走到了箐殊的身後。
當寬大溫熱的胸膛貼上，蘅蕪禮的手臂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箐殊腮幫子裏鼓鼓的咀嚼著，她感受到身後蘅蕪禮帶來的溫度，問道：“你要吃嗎？”
蘅蕪禮的下巴壓在箐殊的肩上，輕輕的搖頭，“我在想，原來你懷孕初期便是這樣的感受嗎？”
“小殿下，你是偉大的。”
蘅蕪禮這句話中蘊含的意思太多太多了，不只是表面那般稱讚箐殊作為母親的偉大，大有箐殊孕育生命中的不易。
咽下口中的食物，箐殊饜足地舔了舔嘴唇。
她微微將環抱著自己的手臂分開些。
而後轉身面向著蘅蕪禮，看著有些憂傷的小狗臉，捧起淺淺的親吻了一下他的唇。
“現在你也是偉大的啦。”
箐殊的眼睛亮亮的，裏面均是對懷中小生命的期待與眼前愛人的歡喜。
可下一秒她便伸手捂住了嘴，有些呆道：“我忘了現在有孕反的是你！還好嗎？會不會很難受？”
可蘅蕪禮卻是搖搖頭，他舔了舔唇，將箐殊那一吻沾染上的油水舔入口中。
“甜的，還想要。”
話很誠實，他的身體也很誠實，就在下一刻陣陣反胃的感覺又來了。
箐殊看著他有些難受的表情，卻還強裝著想要親吻的模樣。
淺笑著道：“好啊，等我刷完牙。”
往後的日子裏，箐殊與蘅蕪禮的狀態變化愈發明顯。
以至於出現了忘言眼前這一幕，箐殊挺著孕肚大吃特吃，而蘅蕪禮不時跑出去嘔吐。
忘言看著手中的筷子卻怎麽也落不下，他疑惑問著身旁的箐裴暮：“這飯？只針對鬼魂有問題？”
可箐裴暮的回答卻驚掉了忘言的筷子：“沒有，他只是在孕吐而已。”
眼前這一切箐裴暮已經看淡了，畢竟他曾也是經歷過的。
想起那時的烏羽山剛懷上箐殊時，他見不得妻子成日受苦。
可當他提出打掉這個孩子時，烏羽山卻是不同意，邊吐邊罵箐裴暮冷血。
以至於箐裴暮現在還記得，一向堅韌的烏羽山那時許是懷孕情緒敏感的緣故，她哭成淚人。
那是箐裴暮從未見過，也是他從來不敢想的模樣。
而那時的烏羽山只道：“你是神鳥，我是凡人，我若是修不成仙，又能陪你多久呢？”
“我想在這個冷漠的世間，留下一個親近的人陪著你。”
那次是箐裴暮至來到凡間後第一次回仙界，他翻遍仙界的藏書閣，只尋得有相似效果的法子。
而現在他告訴箐殊的辦法，則是他曾實驗過無數次自創的法術。
孕孕期裏，箐殊雖說沒受多少磨難，可著實苦了蘅蕪禮。
但他好似樂在其中？
即便是聞到油膩的氣味會反胃難耐，卻還會在箐殊吃完後，樂呵呵地討一個吻。
直到箐殊生產前的一晚，蘅蕪禮敲響了箐裴暮的辦公室的門。
一雙老狐貍眼在成堆的文件裏擡起，裏面寫滿疲憊二字。
箐裴暮掐算著時間，而後眉頭皺起，臉上明顯帶著不悅，他斥道：“小殊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你不在她身邊陪著。”
臨近生產，這幾天的蘅蕪禮尤其的不好受，此刻他的臉上也算不上好，甚至於憔悴。
而這樣的日子即將結束，可他卻並沒有因此而有太多的欣喜。
心中更多的則是擔憂，只是現在便是這般的難受，那箐殊生產時又會是怎樣的苦楚。
因此，他來是想要問箐裴暮，“想問岳父，在小殿下生產時可有什麽辦法能將疼痛轉移到我的身上？”
聽著蘅蕪禮問出的問題，箐裴暮好似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千年前的自己。
那時，他也曾在烏羽山生產前尋找轉移痛苦的辦法，卻一無所獲。
修長的手指相互交疊在一塊，箐裴暮將下巴放在上面，誠懇的道：“沒有哦。”
“你現在還是早些回去守在箐殊的身邊吧。”
“還有，蘅蕪禮你讓我覺得將女兒嫁給你，是我做過的最正確的事情之一。”
“去吧，孩子出生後我會備上厚禮。”
夜色繾綣，就連這時的風也是暖的。
產房中，箐殊起初還有痛呼的力氣，可生產到後面卻是漸漸失了力氣。
而院中，蘅蕪禮不斷的踱步著。
箐裴暮看在眼中，覺得蘅蕪禮這鬼真是越看越像從前的自己。
但如若蘅蕪禮是自己，那箐殊也絕不會是烏羽山。
現在的地府一片祥和，這不止是他與烏羽山的功勞，這其中箐殊她功不可沒。
千年前箐裴暮接受了一盤散沙，官官相護的地府。
烏羽山以神魂為代價填補上一屆閻王留下的地府空洞，挽救了地府萬萬鬼魂。
而千年後的現在箐殊開創忘憂農家樂，用自己的方式填補了力所能及範圍內的漏洞。
同樣，她也拯救了地府的萬萬鬼魂。
而箐殊與烏羽山都將是箐裴暮這漫長一生中，無法失去的親人。
‘羽山，你我子孫輩誕生了，你何時才能回來？’
這般想著，產房的門被推開了，曾為箐殊接生過的產婆，抱著孩子喜不自勝地喊道：“生了，這孩子生的和小殿下剛出生時簡直一個樣。”
聽產婆這樣講，箐裴暮倒是不好奇孩子長什麽樣子了，現在倒是很想看蘅蕪禮見到孩子時的模樣了。
可他並不急，擡頭看了一眼月亮後才慢悠悠的走進產房。
便在這時，箐裴暮還評價了一句：“今晚的月亮，真是跟她媽生她時一個樣。”
而他這般不急著的原因，好像是箐裴暮早已看透蘅蕪禮，看透他進入產房後第一件事肯定是關心箐殊。
這點他無需懷疑。
事實卻也如他所想般，蘅蕪禮半跪在箐殊的床榻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想吃許宏山做的糕點。”箐殊語氣虛弱著道。
而了解箐殊如箐裴暮也被她產後第一句話給驚得腳下不穩，給產婆表演了個平底扭腳。
產婆驚呼一聲，“哎呦我的閻王大人，又不是您生產也不是您的孩子，您怎麽激動成這樣。”
“在這樣平的地都能將腳扭了。”
產婆的聲音箐殊聽得一清二楚，想象著父親的糗樣，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等她笑夠了，蘅蕪禮將手中拿著掰成小塊的糕點放入箐殊的口中。
品出是曾經的味道，箐殊頗為滿足，不由想當初自己讓許宏山將徒弟教出師再去輪回真的是一個很棒的決定。
待口中糕點咽下，蘅蕪禮還想投餵時，箐殊將頭扭了過去。
她目光示意蘅蕪禮看向搖籃裏的孩子，“我們的孩子，不想看看她去嗎？”
誰知蘅蕪禮卻是搖搖頭，堅持讓她再吃一塊，補充補充體力。
“比起她，我現在還是更想看你。”
兩鬼先前一切的言行舉止，都被身後的箐裴暮看在眼裏，此時他竟是一把提起蘅蕪禮的領子將他拉起，拉到孩子面前。
“行了，先看看吧。”
倒不是他不想讓兩人在膩歪，是他現在真的很好奇蘅蕪禮會是什麽神情。
被岳父提著的蘅蕪禮也不反抗，只將糕點收起，如他願的去看了孩子。
可當他看著本該躺在搖籃裏的孩子，現在卻躺著一顆巨大的蛋時，蘅蕪禮的第一反應是楞住。
而後是接受，他怎麽忘了箐殊可是玄鳥，那自己與箐殊的孩子可能會是顆蛋，他早該想到的。
也便是這時，箐裴暮看夠了蘅蕪禮的反應，心滿意足了。
“小殿下，我們的孩子是顆漂亮的巨大鳥蛋。”
躺在床上仍虛弱地箐殊回答著：“我知道啊。”
聽此蘅蕪禮又將視線轉向身旁站著的箐裴暮身上，卻見對方也擺出一副理所當然地表情。
“我也知道，我還可以提前告訴你現在裏面是一只小玄鳥。”
他說著，目光看向鳥蛋，口中道：“能看出來是個小女孩，你們可取好了名字？”
蘅蕪禮口中呢喃著：“女孩嗎……”
而後他轉身走到箐殊身前，又恢覆成了先前的樣子，半跪著握住箐殊的手，“小殿下給我們的孩子取個名字吧。”
箐裴暮在身後看著他的姿勢，心中起疑：‘就一定要跪著嗎？還是小年輕的東西是我又不懂了？’
“我取嗎？”箐殊反問道。
蘅蕪禮點頭道：“小殿下生子辛苦了，孩子的名當然要功勞最大的媽媽來取。”
這般聽著，箐殊心頭一暖，她思考著緩緩道：“那就叫她，蘅蕪洵禮。”
蘅蕪禮細細品味著這個名字，僅一瞬便懂了箐殊的深意，他似回憶般笑道：
“相逢在人間，相戀亦相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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