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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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笑容被冷漠代替,口中還不住地呢喃著,“真是想不通老古董這是鬧得哪出,好端端地催什麽。”

夜幕悄悄爬上,箐殊提筆在地圖上寫下書鋪二字,想來這般許是他憶起了在凡間見到的景色。

自己先前讓蘅蕪禮在凡間幫忙開的書鋪可是火熱的很,而在這其中她也聽了一嘴。

多的是讀者討論劇情和催更的。

但她又一想,這忘言所寫話本中的主角那一世輪回的自己與蘅蕪禮的故事,她便覺得臉熱。

‘這算什麽,被他人寫了自己的話本,自己先前還好奇過後面的劇情。’

恰在這時,蘅蕪禮敲響了門,箐殊聽著他的聲音心道:“糟糕,這怎麽還想什麽來什麽。”

緩了一會,她清了清嗓子開口了,“進來吧。”

她看著蘅蕪禮步步向著自己走來,卻是強裝出一臉正色,擡眼問道:“這麽晚了蘅蕪大人來我辦公室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箐殊問話了,可蘅蕪禮的註意力卻並不在這上面。

他看著箐殊滿面的潮紅,快步向著箐殊走去,竟是直直地將自己的手貼在了箐殊的額頭上。

“大膽!”箐殊說著,一雙眼睛盯著他這出格的舉動。

感受著手掌傳出的溫度是正常的,蘅蕪禮這才將手拿開,可他卻是疑惑了。

卻是沒有將箐殊的小發雷霆聽入耳中,“不是發燒……”

這般喃喃自語著,他的目光投向了辦公室的窗子,而後擡步向著那處走去,竟是伸手將屋中的窗戶關了大半。

就連關完還不忘囑托上幾句,“小殿下,這地府之中晝夜溫差大,您可莫要著了涼。”

可這話說完,他也察覺出了不對勁,這處是地府,箐殊是玄鳥,怎會那般容易因為溫差而著涼呢。

可話已經出口了,他也自然是不會消除記憶的法術,便為掩埋這句荒謬的話扯出了別的話題。

“我說小殿下啊,您剛才在這屋中幹了什麽,為何臉這般的紅。”

他這般說著,目光還不住地在箐殊的辦公桌面上尋找,試圖找到什麽不符合辦公的東西。

可惜他想錯了,也並沒有找到,有的只是許多未處理完的工作,和一張擺在正前面的農家樂地圖。

便也是在這時,方才一直被他忽略的箐殊再度開口了,“我說蘅蕪大人啊,你剛才到底聽沒聽見我說話,一直嘀嘀咕咕說什麽呢?”

被這樣一提醒,蘅蕪禮倒是想起自己所來是幹什麽的了。

他看著箐殊辦公桌上混亂的文件,一時間也分不清哪些是要自己拿走,分發下去的。

可他畢竟是武力頭腦雙在線的蘅蕪禮,很快便油嘴滑舌地為自己找好了借口,張口便道:“小殿下的話在下那敢不聽啊,我這是一時關心則亂了不是。”

他說這話時態度誠懇,箐殊竟也真的信了他的話。

也便是這時,箐殊好似才想起,蘅蕪禮這個點來是做什麽的。

她伸手指了指被放在另一側的文件,對著蘅蕪禮道:“這些拿下去分發給各部吧。”

“的了,張貼一則告示,農家樂要擴建多個建築,即將招牌大量的勞動者。”

“此外,我看這農家樂中的鬼魂好似少了許多,尋幾個鬼魂去核對當初預留的入住號碼吧。”

這一通事情吩咐下來,箐殊便又覺得這開展農家樂,拯救鬼魂們的工作,還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而在蘅蕪禮臨走前,箐殊看著他抱著大量文件孤寂的背影,又不自覺得小聲道了句:“早些休息吧蘅蕪禮。”

蘅蕪禮耳力很好,即便箐殊的聲音再小,只要是在這間小屋子中的他都能聽清。

因此現在自然也是沒有落下這一句,他嘴角勾勒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箐殊既這般小聲地說,那自然是不想讓自己聽見。

他便也不自討沒趣,只小聲的回應道:“您也是,箐殊小殿下。”

農家樂中箐殊頒布的事情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而日常想要來找箐殊催婚的箐裴暮,卻是將農家樂掀翻了都尋不到她。

偏在這時,又讓他撞見了可憐的蘅蕪禮。

而蘅蕪禮手中拿著文件,站在烈日下,卻是只感覺後背發涼,好似被毒蛇釘上般陣陣冒著冷汗。

就當蘅蕪禮還在疑惑這股可怕的感覺是什麽時,他的催了嗎訂單就已經出現在了身後。

“回頭。”

聽到這聲音,蘅蕪禮便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好似就能理解,箐殊今日起了個大早,一臉生無可戀地對著自己與小青吩咐著,如果遇到閻王問自己的去向,便說不知。

原來她這是有先見之明,提前去到人間假借勘察市場的名頭躲箐裴暮呢。

可這般想著,蘅蕪禮面對箐裴暮的催婚便更加的難耐了。

他是真的想不通自己到底得罪了箐裴暮,讓他這般厭煩自己。

厭煩到要兩頭跑,兩邊催的分開自己與箐殊。

面對箐裴暮的話他左耳進右耳出,心中卻是想著如何改善他對自己的印象。

可這不想不要緊,想了後卻好似明白了為何箐裴暮討厭自己的原因。

‘好像,我來到地府後,第一個尋到我的便是閻王……’

想著,他看向箐裴暮的眼神漸漸不對了。

‘難道,閻王他一直都知道我與箐殊的事嗎……知道的吧……小殿下怎麽說也是他的女兒……’

箐裴暮被蘅蕪禮這眼神盯的發毛,他嘖了一聲,不耐道:“我跟你說這些多話,你全當耳旁風呢這是?”

被這樣一說,蘅蕪禮的思緒不在細想,回到了箐裴暮催婚的話上。

他連道沒有,畢竟自己剛才是真的將箐裴暮的話當耳旁風了,但這他又怎麽敢承認。

“有閻王大人這樣的領導我真是三生有幸,但……”

看著蘅蕪禮的欲言又止,閻王更不耐了,“有話說,支支吾吾做什麽。”

蘅蕪禮聽著卻是靦腆的一笑,“閻王大人我有心儀的鬼了,就連定情信物都早早的送出去了,只是我心儀的鬼有些膽怯,還沒有過心裏那關。”

“我在一直等她,會一直等著她。”

他說的這般真誠,可箐裴暮的面上的神情卻是愈發的沈重。

眼前和箐殊有著一世糾纏的蘅蕪禮怎就有了其他心意的鬼了呢?

可蘅蕪禮是有了心儀的,那箐殊怎麽辦?箐殊怎麽動情愛上?

箐殊不動情,她體內的命格簿碎片便也不會出來,那他的愛人烏羽山又該怎麽辦?

難不成真的要讓她一直沈睡,再等待千年,等著箐殊再一次動情?

這怎麽能行?怎麽能這樣!

箐裴暮並不死心,他表情極其嚴肅地對著蘅蕪禮問道:“你認真的告訴我,你心儀的鬼是不是箐殊?”

蘅蕪禮心裏咯噔一下,他就猜到箐裴暮會這樣問。

在箐裴暮的註視下,蘅蕪禮搖頭否認了。

而為了保證可信度,他還笑著貶低著自己。

“我不過是一位小小黑無常,怎麽敢覬覦箐殊小殿下。”

聞聽此言的箐裴暮直接平地一聲驚雷。

‘這世界為何這般愚弄於我?’他心中無助地怒吼著,這般眼見著愛人即將蘇醒,只差一步。

可便是這最後的一步,困難重重,這也讓他不得其願。

一時間地府失去了他們的主心骨閻王,剩下的只有閻羅殿中一只失去夢想的玄鳥。

如果可以,箐裴暮他也想學著人世間那些,遭遇磨難,痛失所愛的凡夫俗子一般,整日裏借酒消愁。

而他也確實做了,但不過是自己一鬼孤寂地躺在偌大的床榻上,喝著珍藏多年的美酒。

想象著自己沈醉在酒精的麻痹之中,試圖去忘掉明日、以及今日所遇到的困難與挫折。

可就算他有再好想象力,也終究無法睜著眼做美夢。

索性演也演完了,全當是自我欺騙。

他將手中空掉的酒瓶一扔,翻了個身拉起身下的被子蒙頭睡覺去了。

“晚安,這該死的世界,這該死的閻王身份。”

他在位這千年來,從未有過哪一天如今日一般,讓他厭煩自己身為閻王的身份。

而閻王這個身份代表著需要掌管這一方天地,每日手中流轉無數生靈的生死,以及他忙不完的工作。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希望箐殊能為他生下一個孫女,或者孫子。

那這樣自己就可以將這個令鬼想死的位置交接給他們。

至於為什麽不給箐殊——那當然是舍不得,畢竟箐殊是自己嬌慣著長大的嬌嬌孩子。

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都覺得苦,那若是換成箐殊來坐,他都能想象得到她那華麗的羽毛,會變得枯燥無光。

可若是換做是隔輩親,那或許自己就能狠下心。

‘小子就該成就一番大事業,姥爺我要狠狠磨煉你,然後讓你繼承閻王的位置。’

‘孫女我也要狠狠磨煉,讓你穿著最華麗的衣裳,用著鑲鉆的毛筆批改公文,然後繼承我閻王的位置。’

他閉著眼這樣想著,面上一臉饜足,神清氣爽地哼了一聲,而後沈沈地睡去了。

因為他怕自己再不睡,就要忍不住去細思這裏面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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