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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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箐殊看著封面沈默了,可打開後便看上頭了。

因裏面的故事主人公,太像是之前自己在忘言那聽到的,洵國公主與侍衛的故事。

而當她沈迷於書中,全然忘記了時間般翻看下一頁時,卻見四個大字:未完待續。

箐殊將書合上,腦中不住的去想後面的故事會是什麽樣的。

可當她的視線無意的劃過放滿金銀的木盒子時,卻是又有了別樣的想法。

而當她尋遍農家樂,最終在一顆大樹下找到躺著宛如一具屍體般的忘言時。

箐殊站在上方,沈默的看了他片刻,幽幽道:“睡不著的話,不如去更新啊作者大大。”

忘言在這聲音中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神情疲憊,眼白之中依稀可見幾條紅血絲。

他看著箐殊期待的眼眸,緩緩開口了:“不如直接說正事。”

聞言箐殊只笑,她半蹲下來,手掌支著下巴,眼眸笑瞇瞇道:“將你的作品版權代理給我,我出銷路在人間售賣,利潤我們三七分。”

幾乎是這話剛出口,忘言就答應了。

他答應速度這樣的快,快到完全不在箐殊的預料之中,緩了一下,箐殊心道:‘完蛋,給多了。’

看著忘言渾不在意的模樣,箐殊補救道:“那…二八?”

忘言閉著眼,依舊不在意的應下了。

箐殊懵了,‘這神完全不在意錢的嗎?’

‘對哦,他是神怎麽會在意錢這種俗物。’

想通這點,箐殊膽子更大了,她又道:“一九呢?”

這次忘言睜開眼了,甚至還歪歪頭看著箐殊,“小殿下,你有點貪心了。”

箐殊眨眨眼,無賴道:“沒有呀,我有的不是貪心,是一顆善於發現財源的玲瓏心。”

邊說著,兩手比劃出一個愛心來。

最後箐殊在拿到代理權的合同將走時,她像是才想到一個被自己遺忘的問題般,回頭問道:“忘言,你故事裏的主人公是王德福記憶中的那個公主和侍衛嗎。”

小貓的尾巴調皮的掃著忘言的臉,他像是疲憊至極不願多說一個字,只簡短道:“故事虛擬,莫要當真。”

箐殊聽著,瞧著忘言面容枯槁極其疲憊的模樣,罕見的關心起來道:“改天我托鬼在人間給你帶點滋補品吧。”

忘言擺擺手,面上渾不在意,心中卻是腹誹道,‘我真是上輩子掏了鳥窩,這輩子來還債欠你們這一家的。’

箐殊的動作很快,早上拿到的代理權,午間就將在人界開設書屋的任務交給了蘅蕪禮去幹,美名其曰‘信任’。

但卻並未告訴任何鬼,是自己被箐裴暮下了限制無法去到人間。

蘅蕪禮就這般沈浸在箐殊創造的名為,‘信任’的粉色泡泡裏,去到了人間,尋了一個不錯的地方將其買下。

而當他還覺這次來人間一切正常,並沒有發生什麽貓狗亂咬,出門下雨,剛買的東西被搶的那種‘鬼聽了都哭’的事情時——哦吼,不妙了。

狹長小巷中,蘅蕪禮蜷縮在地,黑色的衣衫上沾滿灰塵,此刻他緊緊的捂著頭,面容痛苦。

腦中如撕裂般的疼痛,好似有什麽東西在其中要出來。

忽的,腦中不知誰人喊了一句,“蘅蕪仙君……”

蘅蕪禮的雙手不住的捶打腦袋,發冠落下青絲散落。

無與倫比的疼痛之中,他聽著腦海裏的聲音,這聲音好似要引導著自己去到何處般。

腦中聲音道:“蘅蕪仙尊,跟我來……”

蘅蕪禮像被迷了心,聽著腦中的聲音不斷走著。

他走的每一步都很艱難,不止於腦中的疼痛,就連心臟裏好似也有什麽在燃燒,愈加熾熱。

他跟隨著腦中的聲音,越走越荒,越走越偏。

瞧著眼前的景象,蘅蕪禮的眼神逐漸狠戾起來,口中也如咬字泣血般放出狠話,“敢對鬼差下手,我倒要看看你是哪路孤魂野鬼,有這般的膽。”

荒涼的風呼嘯的吹著,像是無數人的哀嚎被揉雜進了這風中。

他腦中的聲音斷斷續續,男人的哭,女人的哭,好多聲音。

蘅蕪禮的腳步漸漸沈重起來,他的手撫上胸口,感受著裏面的熾熱,他好似知道心臟中是什麽在燃燒了。

‘此處的殺戮之氣如此濃郁,它又這般的活躍,許是與它出於同源。’

他這樣的想著,心中不免又有了其他的猜測。這或許不是孤魂野鬼在搞怪,許是關乎到自己曾經的記憶。

“好啦,安分點,你這樣讓我很難受。”他的手放在胸口上,語氣溫柔的好似在同心臟裏的那柄劍商量。

奇怪的,他的話好似真的起到了作用,胸口的溫度竟真的開始漸漸的降了下來。

蘅蕪禮嘴角露出一個苦笑,他誇讚著:“真乖。”

他擡頭看著眼前場景,這裏像是一間被荒廢許久的廟宇。

蘅蕪禮伸手推開眼前破敗的大門,激起一陣灰塵——腦中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了,“看看裏面……”

他尋聲走去,掀開遮擋住視線的布滿塵埃的黃色簾子,他眼瞧著所見的一切。

石磚上有著一攤褐色的血跡。

而那石磚上又似乎刻有紋路,血跡沿著紋路流淌,站在蘅蕪禮的視角看,就像是一朵綻開的血色蓮花。

“去到血跡的中心,看看你的懷中……”這次的聲音很清晰,蘅蕪禮終於能辨別出一直引導著他的聲音,是出於哪種性別——那是一道低沈的透露著濃濃傷感的男聲。

他依言前去,可剛踏入血跡中心的邊緣,腿上就好似綁上了千金重般,他被墜得跪倒在地。

再低下頭,他的眼眸不可置信的睜大,因他的懷中竟抱著一女子。

那女子一身華服,胸口插著一把劍——可當他向上看去卻看不清容貌,但她卻伸出白皙的手來握住了自己的手,而後又將胸口那劍深入幾分,開始攪動。

鮮血自她的胸口流淌滿地,“拿走我的心臟,那是我的…內丹…”

蘅蕪禮不想要這樣的,他想制止這荒誕的一切,但他的身體卻不受控制。

他抱著女子,手中握著一顆鮮活的,還在跳動的心臟……

“不,不,不是這樣的,不能這樣……”蘅蕪禮口中呢喃著,而後腦中又傳來無盡的痛苦,好似有什麽東西又鉆入了他的腦海之中,試圖占有一塊空白的地區。

最終承受不住這一切的蘅蕪禮暈死了過去。

黑色衣衫的布料鋪滿褐色的血跡,蘅蕪禮額頭浸出細密的汗珠,緊閉著雙眼,雙手無意識的捂住透著瑩瑩金光的胸口。

這時在暗中一直看著這一切的人走了出來,他半蹲下來用手抵住蘅蕪禮的額頭。

法術源源不斷的送入他的腦海之中,似在幫助他穩住這一切,穩住腦海中散落雜亂的記憶。

待穩定好,他緩緩起身,瞧著暈死在地上的蘅蕪禮,他口中念道:“蘅蕪仙君,斬斷一切,換她輪回,你可還能尋得到她?”

黑暗中,另一道身影出現,隨著而來的還有他的問題:“這便是唯一能救她的辦法?”

面對同行者的疑問,那人篤定道:“這便是唯一的辦法。”

這一切蘅蕪禮不知,就連那把他折磨到暈死的記憶,在他醒來後也都不記得了。

地府,自己的家中,蘅蕪禮單手扶著額頭,無意識的推掉身上的薄被,側坐在床榻上。

他恍惚記得自己該在人間的,不懂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家中。

而就在這時門外傳出了一道道聲音。

箐殊:“小青,你說蘅蕪禮他該醒了吧?”

小青:“我覺得差不多了,蘅蕪大人這一覺已經很長了。”

倆鬼對話的聲音清晰的傳入蘅蕪禮的耳中,他難耐的捏捏眉心,道:“小殿下,在下已經醒了。”

門外的箐殊聽到這聲音,便道:“哦好。”

話說著她便毫無顧忌的推開門走了進去,口中還不住的解釋著。

“我這不算擅闖哈,是醫師說你頭腦受了傷害,不能受風,讓我們來見你最好是在屋裏。”

箐殊出現在視線裏的那一刻,蘅蕪禮恍惚間,好似又看到“夢”中的人?

一身華服,不疾不徐的向著自己走來,口中還溫柔的呼喊著自己的名字。

可當他再一眨眼,眼前的一切不過都是幻覺,是他將箐殊看錯成了旁的。

箐殊看著眼前的蘅蕪禮,她認真的瞧著,好似在看哪裏受傷了。

而反觀蘅蕪禮眼神中卻充滿了疑惑,此刻一頭霧水:“我頭腦受傷了?”

箐殊聞言點點頭,面上露出一副責怪的模樣,“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搞的,去人間一趟暈倒在小巷子了,還是你路過的下屬將你帶回來的。”

箐殊說著,又走近了床榻些許,她眼眸帶著擔憂,口中道:“伸手。”

蘅蕪禮依言照做伸出了手,箐殊看著,將自己的手與他相握。

溫熱的觸感自掌心蔓延全身,蘅蕪禮只覺此刻好似遍地花開,幸福至極。

箐殊卻別過臉,蘅蕪禮只來得及看到一抹微紅的臉頰。

她口中小聲的嘟囔道:“是你之前說與我相觸碰會獲得好運的,這樣做都是為了你能早點好,如何趕緊去工作。”

蘅蕪禮耳尖也漸漸紅了,他小聲的回應著:“嗯,我知道,謝謝小殿下的幫助。”

箐殊身後的小青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眼眸卻流露出了些許擔憂與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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