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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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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

這話出,兩鬼四目相對,似是在對方眼中看出了想法。

當晚,農家院中傳出一則言論,稱箐殊購買了人間的菜肴。

但菜少鬼多,因此她並不準備拿出,預備留著自己吃。

夜間的廚房內,箐殊與蘅蕪禮化形為兩顆白菜,混跡在白菜堆中。

“都這個點了,你說這小偷今晚還來不來?”白菜箐殊在腦中傳音道。

對於這個問題,在她身旁的蘅蕪禮也極其沒把握。如若是照著先前的自己,那定然是落空的。

可他今日與箐殊接觸的足夠多,不該如此啊?

像是想到什麽,蘅蕪禮化身的白菜又往箐殊的白菜邊靠了靠,爭取觸碰到她。

是的,蘅蕪禮這個標準倒黴鬼發現了一個規律,只要是他與箐殊產生觸碰,便可消減自身的黴運。

而感受到觸碰的箐殊狐疑道:“你在幹什麽?”說著又離蘅蕪禮遠了些。

蘅蕪禮心道,‘這不能還帶時間限制吧。’

可瞧著漸漸離他遠去的箐殊,他怎也說不出心中所思所想,生怕是讓她誤解了意圖。

但,現在這番,箐殊好似已經誤會了。

就在他思索著說些什麽來解釋時,門邊傳來了聲響。

“哢嚓”門被推開,一只體型肥胖的鬼,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看這體型,箐殊心道:‘果然是他’,當真就是午間跟自己打招呼的那只鬼。

只見這鬼見門虛掩,而後在這不大的廚房中翻找起來。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箐殊與蘅蕪禮已然來到他的身後。

箐殊用著手中鞭子輕輕碰了下他的肩膀,卻被他一掌駁回。

但這一下可讓箐殊來了興致。

她在手中變出一盤菜肴,詢問道:“不知你在找的可是這個?”

那鬼好似沒有辨別出這是誰的聲音,聞言轉身,視線一下便聚焦在了箐殊的手上。

肉眼可見的他眼神亮了起來,可當他伸手拿菜、準備道謝時,才看清面站著的是誰。

霎時間,低頭再看手中“菜肴”,哪裏還有什麽珍饈美食,那已然變成了一副冰冷的手銬。

魯器擡頭看著面前的兩鬼,心道:‘完了。’

只見箐殊笑容中帶著危險,“是平日裏吃不飽飯嗎?”

魯器道:“不是。”

聞言箐殊又問:“那是純粹的口腹之欲?”

這次魯器眼神亂瞟,就是不看箐殊,也不回答她的問題。

見此,蘅蕪禮幽幽補充道:“因你貪食,放出其中封印的怨氣,間接害得部分鬼魂暴起,最終魂飛魄散。”

話頓了一次,他又看向魯器,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緩緩道:“該判,剝奪輪回權,打入十八層地獄百年。”

聽此,魯器才是真的慌了,他辯解著:“不是的,我不知道會這樣。而且那些鬼魂雖暴起了,但只要再消怨氣是能救活的吧……”

他雖話語不確定,但話語中的推脫之意明顯。

“怨氣激魂,鬼魂暴怒絕無轉圜的餘地。”說話的是已然帶了憤怒的箐殊。

緊接著,蘅蕪禮公事公辦道:“既小偷已尋到,也認罪了,那在下就先帶回刑司。”

魯器這時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們還沒有認定兇手,方才是在套話。

可現在木已成舟,已沒什麽好辯解的。

而就在魯器被蘅蕪禮帶出廚房時,打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的箐殊開口了。

“等一下。”她看向魯器,在他那一雙並不算靈巧的手上打量著,問道:“這鎖,是鬼界大師所做,你是如何打開它的?”

魯器像是沒料到會問這個,呆楞了一下道:“居然是大師所做嗎,我說為何這樣難開。”

說著他左右扭動著,不一會一把鑰匙掉在地上,“雖然不好開,但我配了一把鑰匙,有了鑰匙還是好開的。”

箐殊將鑰匙拿到手中,與自己手上的鑰匙對比著,除了用料粗糙了點,其餘的竟毫無差別。

她目光看向魯器,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名為商人的狡詐。

“除了配鑰匙,你可還會些什麽?比如研發些器具?”

被這樣一雙眼神盯著的感受並不算好,魯器背後冷汗涔涔,好似自己被毒蛇釘上了般。

可眼下這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若是抓不住……他看了眼身旁站著的黑無常,咽下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液。

“會的,會的,小的在民間便是工匠世家出身,能力不局限於配鑰匙,我還精通各類器具制作。”

聞言,箐殊雙手抱胸,目光不善地瞧著魯器。

薄唇輕啟,緩緩道:“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為我效力彌補錯誤。二,跟著蘅蕪大人去服刑。”

毫無疑問的,魯器急喊道:“一,我選一。”

見此,箐殊嘴角漸漸勾勒出一個笑,她一揮手,一張合同便出現在魯器的面前。

“在你彌補完錯誤前,沒有工資,更沒有補貼等一系列福利。但我也很“善良”,咱們包吃又包住。”

“如果沒有問題,就按下手印,簽了吧。”

雖明顯是份壓榨合同,但魯器哪敢不簽,比起魂飛魄散,只是為“黑心”老板勞動,他甘之如飴。

看著眼前這荒誕又合理的發展,蘅蕪禮滿心無奈,又只能道一句:“無奸不商。”

箐殊聽見了,但她現在心情好,並沒有理會蘅蕪禮的話。

次日,農家樂一片祥和。只是在一片樹林之中,有著一個小土包,是箐殊為那晚逝去的鬼魂立下的。

她將一顆凡間帶來的白菜,放在大漢鬼的小土包前。

“之前沒有吃到的,現在給你。”

說著她的眼淚落了下來,只要是一想到那晚發生的場景,她便會做噩夢,並不自覺地落淚。

夢醒一切便都不記得了,可夢做多了,她便也依稀記得一些碎片。

夢中的人呼喊她為公主。

她的臉頰染著血,好似被什麽人抱在懷中,而後夢醒了。

“喲,看我找到了什麽,在樹下哭泣的小殿下。”蘅蕪禮搞怪的聲音自頭頭頂傳來。

可現在的箐殊並沒有心情去理會他的搞怪,語氣帶著哭腔道:“走開啊變態,你怎麽總在這種時候出現。”

被叫“變態”的蘅蕪禮,一個沒註意崴了一下腳,他眼角抽搐道:“哭泣而已,鬼之常情,只是小殿下你這副模樣可萬不能讓旁的鬼看到。”

聞言,箐殊伸手抹掉眼淚,可眼眶卻還是紅紅的。

瞧著身旁“賤兮兮”湊過來的腦袋,她小嘴一張,又是一句鬼聽了都想落淚的話。

“喜歡和鬼有接觸的變態。”她眼神又一瞟:“其他女鬼可都跟我說了要離你遠點,你這鬼,手腳不幹凈的。”

說著她還真的離蘅蕪禮遠了些,保持著所謂的安全距離後又道:“色鬼。”

此刻箐殊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把小刀一樣插在蘅蕪禮心上。

看著箐殊漸行漸遠的背影,蘅蕪禮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解釋一下,畢竟自己一世清白,可不能真的因為這事被毀。

他沒去管崴了的腳,徑直對著箐殊的背影喊道:“小殿下,事情不是這樣的,你聽我給你解釋啊!”

他喊的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箐殊聽見。

白日的太陽並不大,剛巧微風吹過,箐殊轉頭看來,雖眼眶紅紅,卻莫名勾起蘅蕪禮腦中一段閃過的回憶。

那似乎是自己為人時的記憶——記憶中穿著華麗的人站在自己不遠處,手中拿著一只紙鳶。

那時的風該是很好的,也如現在這般,她回頭時幾縷發絲遮住眉眼,讓人看不真切,卻能看出臉上是笑著的。

記憶來的突然,他不自覺地呢喃出一句:“公主。”聲音太小,小到被風一吹就散了。

但沈浸在回憶中的蘅蕪禮,眼眶處卻是落下一滴淚來。

這一幕讓箐殊看得不明所以,她看著那抹刺眼的淚,小心翼翼地走來。

說不急那是假的,蘅蕪禮面上不顯,語氣卻是小心的:“怎麽說你兩句,還哭了……”

瞧著蘅蕪禮呆楞的神色,她撇撇嘴,不服氣地小聲嘟囔著:“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

說著她在懷中拿出一塊手帕,踮腳為他擦拭掉流下的淚滴,見蘅蕪禮還是不搭理自己,便道:“對不起。”

方才從記憶中回過神的蘅蕪禮驚疑道:“什麽?”

而箐殊卻是漲紅了臉,她大聲道:“對不起,我不該說那樣過分的話!”

她覺自己做錯了事情,便放下了自身的架子,可這鬼卻裝作沒聽見,這般戲弄自己。

她眼眶依舊紅紅的,瞪著蘅蕪禮的時候全然沒有威懾力,她怒道:“這回聽到了嗎!”

蘅蕪禮無辜地眨眨眼,像是才反應過來。

緊接著,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蘅蕪禮也像個傻子般,大聲道:“對不起,我做出了讓您覺得不適的事。”

這番話後,兩鬼又在樹下呆了許久,這期間蘅蕪禮解釋清了他這樣做的緣由。

而箐殊聽後,像是確認般地將手搭在他的肩上,俏皮地說道:“那,今日的你,會是幸運的吧。”

有風吹過,樹下兩鬼相視一笑,“今日,當然是幸運的。”蘅蕪禮道。

日子又過了許久,久到迎來了離別的日子。

就在今早,農家樂中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早飯時,鬼魂們照例給箐殊打著招呼。而箐殊則一如往日,打著哈欠,懶洋洋地回應著。

——可突然她的目光被遠處的一抹白凈吸引過去。

箐殊一抹心酸淚,心道:‘終於,終於!功夫不負有心鬼!終於是要見到成功的曙光了!’

很快這個好消息便如插了翅膀般,飛入地府每個因怨念太重、無法入輪回的鬼魂耳中。

不自覺間,忘憂農家樂中的這鬼收獲了幾乎是全部鬼魂的目光。

箐殊深知這次能否成功輪回意味著什麽。所幸擇日不如撞日,她選擇今日便將他送入輪回。

奈何橋邊,橋的對面是拿著忘川水的孟婆,而他的身後站滿了地府的各大人物。

一時間,這位萬眾矚目的鬼魂膽怯了,他生怕自己過不去,身後諸位的眼神能“活刮”了他。

而此時箐殊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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