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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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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化角

望月從熙春宮翻窗逃跑,驚起了不少宮女和侍衛。

一小隊侍衛手持佩劍追上來,個個神情嚴肅冷酷,要將闖入皇後宮中之人抓捕羈押。

望月匆忙逃跑,慌不擇路,看見前方一個胡同便立刻鉆了進去。

胡同裏有個小洞,她蹲下身勉強爬過去,躲在不遠處的木桶底下仔細聽侍衛們的動靜。

這洞實在太小,侍衛們身材魁梧根本就鉆不進來,於是他們繞了遠路,走到了洞的另一面。

先前賊人逃跑的痕跡消失不見,侍衛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皇後娘娘若是知道他們抓不住偷襲的賊人,必然要治他們的罪!

侍衛們著急地搜尋四處的草垛、櫃子、陶罐,就快要搜到望月所在的木桶。

他們離得越來越近了……望月躲在裏面咽了一口口水,閉上眼默念“阿彌陀佛”。

屋頂的瓦片忽然摔了下來,四分五裂的聲音立刻吸引了大家的註意,為首的一名侍衛眼睛一瞇,似乎是看到了什麽,立刻激動地揮劍指著屋頂喊道,“賊人在房頂上!快去追!”

所有人立刻提起精神,想方設法爬上屋頂,去追房頂上破綻百出的賊人。

木桶之外一時之間安靜無聲,望月等了許久,確定附近徹底沒人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掀開了木桶。

周遭一片狼藉,顯然是經歷了侍衛們的徹底清查,望月看了看屋頂的方向,血紅的月亮懶懶搭在屋頂上,月亮之下的所有東西都是淡紅色的。

怎會有如此怪異的天象?望月喘了一口氣,沿著來時的小洞爬回去,小心地向天機苑趕過去。

皇後的怪病確實與那些妖怪有關,她似乎與那妖怪做了某種交易,甚至牽扯到了皇上的安危,她必須立刻回天機苑告訴眾人,做好準備明日面聖。

夜間的宮道空無一人,遠處火光四起,侍衛們正在抓捕逃犯,望月踉踉蹌蹌沿著宮道走,快要進入天機苑的小門時,前方突然傳來了侍衛追捕的聲音。

天機苑被火光包圍,流雲宗的弟子們手足無措,他們來不及藏起那些被救的婦女,只能和婦女們一塊兒走了出來。

“報將軍,天機苑私藏了許多孕婦!”

有人在火光中大喊,被稱為將軍的人揮一揮手,一群手下極為迅速地押住孕婦以及流雲宗弟子,將他們帶走。

“你!你們要帶我們去哪裏?我們可是皇上請過來抓妖的!為什麽要抓我們?”流雲宗的弟子石歧不滿喊叫,若不是宗主規定不能對凡人使用術法,他早就一個火訣扔過去燒的侍衛們吱哇亂叫了!

陸將軍抱拳,語氣鄭重道,“對不住了小兄弟,我們禁軍在皇宮中搜查賊人,卻在你們天機苑中查出了不該出現的人,望月姑娘也沒有出現,按照規定我須將你們關押在天牢,等明早稟報皇上,由他來定奪。”

此事確實理不在他們,石歧只能不甘的瞪了兩眼陸將軍,跟著那群侍衛一塊兒離開。

陸將軍環視四周,如鷹般銳利的眼睛不放過周圍一絲異樣,企圖在空蕩蕩的天機苑找出望月的蛛絲馬跡,奈何望月確實不在天機苑之中,陸將軍原地站了片刻,這才偃旗息鼓離開。

望月貼在墻角處,神經高度警惕,見那陸將軍離開,依舊不敢上前,生怕這人故意詐她。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望月動動酸軟的脖子,慢慢走了出來。

天機苑中空無一人,顯然這位陸將軍深谙斬草除根的道理,所有人都被他帶走了。

如今人質都在陸將軍手裏,這位陸將軍顯然是皇後手下的人,只怕明天早朝,有一場異常激烈的惡戰要打。

皇後定然是不會放過發現她秘密的人的,不過若是皇上知道了真相,或許能讓皇後有所忌憚。

望月思忖著在房間踱步,忽然聽見屋外重物落地的聲音,立刻警惕的從門縫裏張望,見門外紀師妹正從地上爬起來,望月立刻開了門將她扶進屋。

“師妹,你遇見了什麽?那紫衣宮女打傷你了?”望月焦急的問詢,奈何紀師妹臉色蒼白,什麽也不說。

紀淑葉強撐著搖搖頭,靠著床榻躺下來,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望月瞳孔猛然一縮,立刻伸手去給師妹把脈,這脈象她簡直從未見過。

望月凝神,不安地抿起唇,脈象輕取不應,艱澀不暢,一會兒像女脈,一會兒像男脈。

她擡眼看著閉目養神的紀淑葉,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師妹,你到底是……”

她心中的疑問還沒有問出來,面前虛弱的女子身上忽然散出又黑又濃的魔氣,一時之間紀淑葉面目全非,黑色的鱗片覆蓋住她裸露的肌膚,額頭兩側隱隱有黑色的東西要刺破皮膚長出來。

僅僅一瞬之間,望月什麽都明白了。

面前這人哪是什麽紀師妹!他是閆璟!

曾經屬於明月的記憶告訴她,閆璟身上的氣息劇變,他要化角了。

魔龍一族要經歷化蛟、化角、化神三道劫,原以為閆璟化蛟之後距離化角還早得很,沒想到今夜他便要化角了!

化角要做些什麽?望月手足無措,老魔主就是因為化角失敗才一直吸取他人的魔力填補虧空的身體,閆璟若是化角失敗,必然會有生命危險!

有沒有什麽辦法能保證閆璟成功化角呢?望月眼中閃過一道幽光,她想起曾在古醫術上看過的共生之術,施展此法之後,一個人便可以享有兩個人的壽命,同樣的,雙方也會承擔同樣的痛苦。

但是,相較於讓閆璟一個人承擔痛苦,望月覺得她和閆璟一起扛過去是更保險的方法,若實在抗不過去,她還可以讓系統幫忙頂住,這次的任務再怎麽說也不會失敗的!

她神情堅毅,深吸一口氣咬破指尖,借著指尖湧出的鮮血在閆璟的身體上畫出古老的符咒。

血符隱隱發出金光,望月的身體開始發燙,屋外狂風四起,血月隱藏在不知何時聚起的大片雲團之中,一片黑紅的天光將皇城照的如同被血洗了一般。

禦醫在西華苑忙的焦頭爛額,皇後娘娘神情陰郁的坐在外屋,屋子裏面所有人大氣不敢出一聲,生怕惹了娘娘不高興。

一陣怪風吹進屋子,屋內帷幔飄散,顯露出寢屋中陸靈兒蒼白的臉,她在冷宮被一個老嬤嬤找到,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為何在冷宮,還是娘娘最討厭的露瑩宮。

靈兒姑娘氣息微弱,五臟六腑俱碎,幾乎是到了油盡燈枯之際,禦醫根本就不敢告訴娘娘,只能徒勞的將補藥餵給床榻上躺著的人嘴裏,企圖讓陸靈兒活得更久一些。

陸靈兒的臉靠在瓷枕上,全身冰涼,太醫的補藥根本餵不進去,她臉一歪嘴角湧出黑血,身邊的小宮女見了立刻嚇得哭出聲。

“慌什麽!靈兒姑娘還好著呢!”禦醫出了一聲冷汗,抖著手替陸靈兒擦去嘴角的血。

皇後沈著臉,聽到屋子裏的動靜後,擡起手煩躁的捏捏額頭,冷冷道,“把這不懂事的人拖出去打死!”

一時之間,空氣仿佛被凝固了一般,屋子裏誰也透不過氣。

很快小宮女求饒的聲音從裏屋傳到外屋,其餘人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眼睜睜的看著那小宮女指甲抓出血痛苦哀嚎,不過一會兒就沒了氣息。

禦醫實在是忍不住了,跪在地上恐懼地磕頭,“皇後娘娘,老臣有罪,靈兒姑娘她實在是傷得厲害,老臣、老臣沒辦法救了!”

“呵呵!沒用的廢物!”皇後冷笑,隨手推了桌上的茶盞,滾燙的熱水落在其中一名宮女的手上,白嫩的手立刻起了紅印子,那宮女一聲都不敢吱。

曉溪姑姑戰戰兢兢擡頭,咽了一口口水,試探出聲,“皇後娘娘,奴婢聽說流雲宗的望月姑娘是有名的醫修,她與靈兒姑娘拜在同一師門下,兩人感情頗深,不如請望月姑娘前來看看?”

她知曉皇後娘娘不喜望月姑娘,可是為了靈兒姑娘這唯一的親人,皇後娘娘應該也會忍住心中不喜的吧……

她冒死諫言可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她自己,若是靈兒姑娘死了,娘娘定然誰都饒不過,到那時所有人都會和這被打死的小宮女一樣受罪,倒不如現在拼死搏一搏。

聽曉溪姑姑說完,皇後斂眉壓住心中怒火,派人去了天機苑。

她知曉流雲宗的人與暗門脫不了幹系,她的好侄女似乎也心中有鬼,倒不如趁此求醫的機會去天機苑搜一搜,說不定會有什麽新發現。

事實果然也不出她所料,陸將軍在天機苑找到了暗門中逃走的孕婦,帶著一群流雲宗弟子回了天牢。

只是那望月卻不見蹤影,會不會今夜就是她悄悄潛入熙春宮的?

皇後暗自掐住手心,銀牙咬的要出血,既然找不到望月,也就別怪她見死不救!

她的好侄女私自出了西華苑本就是死罪,如今重傷死了,也能免於刑罰之苦,早日和妹妹見面。

她忽的變了態度,慢條斯理的看著屋外詭異的血月,卻不想月影之中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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