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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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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吃醋

鬼鯨的瞳孔深處,倒映著常人無法窺見的恐怖景象。

無數細如發絲的菌絲從花蕊深處探出,如同活體輸液管般深深紮入兩個少年的心臟,乃至脊骨。

隨著花蕊的每一次搏動,都能看到生命能量如螢火般被快速抽離。

更令人心驚的是,整朵巨花被一層扭曲的力場所籠罩,任何輕微的擾動都可能引發能量抽取的加速。

兩個少年的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他們的生命體征正在急劇下滑……最多只能支撐五分鐘了。”

鬼鯨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緊迫。

林小陽的呼吸驟然停止,整個人如同被抽空般踉蹌後退。

他死死盯著花蕊中弟弟妹妹愈發蒼白的面容,眼球布滿駭人的血絲。

“五分鐘……”

他機械地重覆著這個數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突然發瘋般抓住陸子銜的手臂,指甲深深陷進對方皮肉:“陸哥!救救他們……就算要我用命來換也行!”

【陽寶冷靜啊!】

【這畫面太窒息了……】

【陸哥快出手!】

陸子銜此刻卻異常冷靜。

他輕輕推開林小陽的手,在精神鏈接中對鬼鯨下達指令:「詳細描述能量連接的結構。」

“那些根系主要纏繞在心臟附近……花蕊中央有顆控制能量流動的水晶!”

「能直接摧毀嗎?」

“可以,但水晶受損的瞬間會抽幹他們的生命來自保。”

「分兩次救援可行嗎?」

“不行!兩人現在如同天平的兩端,失去任何一個,另一個都會瞬間崩潰。”

陸子銜沈默片刻。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局面。

「你開啟傳送需要多久?」

“0.001秒。”

「能同時開啟兩個傳送門嗎?」

“我……從未嘗試過。”鬼鯨的聲音帶著不確定,“傳送門本就是成對出現,同時開啟兩個意味著要精確控制四個空間節點。”

「但現在必須一試了。」

五分鐘的倒計時如同死神的腳步聲。

鬼鯨在花朵盲區拼命練習,卻只能勉強維持兩個籃球大小的傳送門穩定,邊緣不斷漾開不穩定的波紋。

與此同時,陸子銜和林小陽已經就位。

由於所有重武器都已耗盡,他們只能手持幾乎卷刃的能量刃,守在被困的少男少女下方。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但總好過完全不防。

每一秒都漫長如年。

能量刃的微光在扭曲力場中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直到鬼鯨傳訊,一切準備就緒,就在陸子銜準備下達救援指令的瞬間,林小陽腰間的通訊器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雜音。

斷斷續續的通訊中,背景裏爆炸的轟鳴與淒厲的慘叫交織成一片地獄繪卷。

“滋啦...林隊!蒼穹的軍隊像潮水一樣湧來了!”

通訊員的聲音因恐懼而尖厲變形,“東側防線已經失守!他們……他們用人造人士兵當肉盾!我們撐不住——啊!”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後,傳來建築物坍塌的巨響,接著是某種金屬被撕裂的刺耳噪音。另一個沙啞的聲音搶過通訊器:

“林隊!醫療站被炸毀了!我們……我們最多再守五分鐘!”

話音未落,又是一連串能量武器開火的爆鳴,“請求支援!請求——”

通訊戛然而止,只餘下不祥的電流雜音。

林小陽整個人僵在原地,握著能量刃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五分鐘……又是五分鐘!

望著花蕊中氣息微弱的弟弟妹妹,又仿佛透過虛空看到了星輝裏浴血奮戰的同伴,那些曾與他朝夕相處的面孔此刻正在炮火中一個個倒下。

救至親,還是救星輝?

這個抉擇如同絞索般勒緊他的喉嚨。

【這太殘忍了...】

【兩邊都是人命啊】

【狗策劃你丫的出來我們談談人生!】

陸子銜的眉頭也緊緊皺起。

該死的,這兩件事怎麽會這麽巧撞到一起?!

鬼鯨突然輕聲開口:“主人…那朵花的速度加快了。”

只見花蕊中的水晶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搏動,似像是也感知到了遠方戰場的殺戮氣息。

他們沒有時間了!

林小陽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指節瞬間滲出血跡。他擡起頭時,眼中已布滿血絲,聲音卻異常堅定:

“回援!必須立刻回援!”

陸子銜沒什麽表情,鬼鯨傳達了他的意思:“你確定嗎?”

他激動地抓住陸子銜的肩膀,語速快得幾乎破音:“星輝要是丟了,就算救回我弟妹又有什麽用?到時候所有人都得死!蒼穹那群雜碎會把整個避難所屠幹凈的!”

【陽寶你清醒點!那是你親弟妹啊!】

【可是他說得對……星輝沒了大家都得完】

【這什麽地獄選擇題】

“我算過了——”林小陽顫抖著豎起三根手指,“從這裏全速趕回去至少四要分鐘,我們只有一分鐘救援窗口!根本來不及兩頭兼顧!”

鬼鯨:“那可是你的弟弟妹妹。”

“我比誰都清楚!”林小陽突然嘶吼起來,淚水混著血水滑落,“可我是星輝的士兵!我的職責是保護整個避難所,不是只顧著自己家人!”

他單膝跪地,用盡全身力氣握住陸子銜的手:“陸哥,我求你……我們還有機會救更多人,但如果現在不走,星輝就真的完了!”

這個總是陽光開朗的年輕人,此刻像一頭被困的幼獸,發出絕望的哀鳴。

陸子銜陷入沈默。

他忽然明白了。

——當初“祂”說自己遲早要付出代價,或許早就預見了此刻的困境。

……真是夠狗的。

他緩緩扶起跪地的林小陽,指尖摸索著拭去對方臉上的淚痕,將那只顫抖的手緊緊握住。

「放心。」

「星輝要救,人,也要救。」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

「全都要。」

林小陽急切地想要反駁,陸子銜卻搖了搖頭。

他仰頭望向漆黑的天幕,盡管眼前一片黑暗,卻仿佛能穿透夜空,直視命運的嘲弄。

陸子銜唇瓣微動,沒有發出任何人類能捕捉的聲波,但那凝聚了全部意志的無聲話語,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精準地穿透了現實與虛幻的壁壘:

“我知道你在這裏。”

周遭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連搖曳的草叢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他能感覺到,一道超越凡俗的視線,自無法探知的維度落下,帶著幾分興味,聚焦在他身上。

陸子銜下頜線繃緊,繼續用這唯有祂能“聽”見的方式質詢,語氣裏壓抑著屈辱和急切:

“樂子看夠了嗎?”

這不是試探,更像是一種壓抑著怒火的確認。

他清楚,自己所經歷的一切掙紮與困境,或許都不過是這位至高存在眼中一場排遣無聊的戲劇。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沈默。

一個低沈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仿佛剛剛欣賞完一出精彩的序幕:“嗯,開場尚可。”

“樂子看夠了就來幫忙。”

那聲音頓了頓,意識如同無形的指尖掠過他的神經,帶來一陣酥麻的顫栗。

“你現在是在……向我求助?”

祂像是在掂量他的誠意。

陸子銜臉上沒什麽表情,意念的傳遞卻透著一股硬邦邦的勁兒:“隨便你怎麽理解。”

祂低笑起來,那笑聲像是冰冷的蛛絲,纏繞上他的神經,“有你這麽求人的麽?”

陸子銜心底躥起一股無名火,又強行壓了下去,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煩躁:“那你想怎麽樣?”

“我要抱你。”對方的意念傳來,直接、清晰,不容置疑。

陸子銜眉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想拒絕,但想到危在旦夕的弟弟妹妹,還有星輝,只能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成交。”

他以為這所謂的“抱”會和上次一樣,只是意識層面的一種接觸,或者一個短暫的、象征性的姿態。

然而,下一秒,他立刻意識到自己錯得離譜。

他緊緊握著的屬於林小陽的那只手,被一股無法抗拒的絕對力量猛地抽離。

掌心驟然落空,緊接著,一個低沈而充滿存在感的聲音,並非響在腦海,而是真真切切地、近在咫尺地在他原本一片死寂的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甚至拂過了他的耳廓:

“你們剛才……在幹什麽?”

陸子銜徹底楞住了。

他看不見,聽不見,也說不出,世界原本是絕對的黑暗與寂靜。

可現在,他不僅能“聽”到腦海中的意念,竟然……能用耳朵清晰地聽到對方的聲音?

這突如其來的感官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喜悅,反而讓他心頭警鈴大作。

對方絕非是他所知的正常接觸方式。

“……什麽?”他下意識地在意念中反問。

他是真的沒反應過來。

他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交易”這件事上,完全無法理解邪神這個突兀的問題指向何處。

“手。”

那個近在耳畔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你剛才,拉著他的手。”

陸子銜更加茫然了,甚至有點莫名其妙的不耐煩:“不然呢?有什麽問題嗎?”

“拜你所賜,我現在看不見聽不見說不出,不抓住同伴的手我怎麽行動?”

而且現在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嗎?

“呵。”

一聲冰冷的輕笑,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悅。

陸子銜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冰涼的大手攥住,正是剛才握著林小陽的那只。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感,指尖甚至在他腕骨內側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激起一片詭異的麻癢。

“抓我的。”

邪神的聲音重新回到他的腦海,“那麽,現在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承諾?抱一下?

陸子銜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個“抱”究竟要怎麽進行,就感覺一股寬厚的身軀瞬間包裹住了他。

不是意識層面的環繞,而是真切的、物理意義上的擁抱。

——他被拉進了一個冰冷而堅實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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