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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受你這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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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受你這鳥氣?

林小陽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知道陸子銜從不開這種玩笑,卻還是幹笑了兩聲:“湖裏活的……你看到的該不會是魚吧?”

話是這麽說,他已經下意識舉起了盾牌,迅速進入防禦姿態。

“是花。”

陸子銜有點想笑,“退後,站到我身側,它已經發現我們了。”

話音剛落,一個足有兩人高的巨大的紅花緩緩自湖心升起,帶起陣陣漣漪,每一片花瓣都仿佛被浸染了鮮血般濃艷,水珠沿花瓣滑落時竟似粘稠的血滴。

花芯處,一張扭曲的人臉緩緩浮現。

它的皮膚似蠟,五官扭曲像是被強行糅合,空洞的雙眼卻死死盯住兩人,嘴角咧開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嘴裏露出的不是牙齒,而是密密麻麻的、細針般的黑色蕊絲。

系統提示:[C級汙染物:“人面花”]

沒有任何預兆,三根布滿瘤節與尖刺的根莖猛地破水而出!

最前方的一根直取陸子銜咽喉,另外兩根分別卷向他的手腕與腳踝,攻勢狠厲精準,完全不像植物盲目的攻擊。

腥腐的氣息撲面而來。

陸子銜迅速後撤,擡手便朝襲來的根莖連開三槍。

脈沖能量彈精準命中,爆開刺眼的藍光。

然而那粗壯的根莖只是微微一滯,表面焦黑處迅速剝落,露出底下蠕動新生的猩紅內芯,攻勢竟絲毫未減!

“沒用的!”林小陽在後方焦急大喊,“普通武器對汙染物效果很差——用那個!聖遺物!”

霎時間,陸子銜眼中藍紫光大亮。

[“不可直視之瞳”技能:精神汙染]

一股遠比湖泊汙染物更古老、更混亂的低語直接貫入巨大花株的意識核心。那扭曲的人臉驟然凝固,隨即發出無聲卻淒厲到極點的尖嘯。

它的花瓣瘋狂地向內卷曲、抽搐,又猛地向外炸開,根莖不再遵循攻擊軌跡,而是開始狂亂地抽打湖面與地面,濺起漫天腥臭的水花與泥點。

那張人臉的五官再度扭曲,仿佛正被無數種不存在於這個維度的痛苦同時折磨。

它不再試圖攻擊,而是陷入了徹底的、源自本源的癲狂。

陸子銜凝視著眼前陷入瘋狂的巨大花株,心中沈思。

他是第一次直面汙染物,才能深刻體會到聖遺物到底有多強。

可他心中湧起的並非敬畏,而是冷靜。

這股力量越是強大,就越是像一面鏡子,映照出那個曾擁有它的存在——那個高踞於王座之上的“祂”,究竟是何等強大的存在。

但游戲不可能出殺不死的NPC。

陸子銜嘴角卻揚起一絲銳利的弧度。

終有一日,他會親自走上那座王座,將那狗東西狠狠踩在腳下。

“你……真的打算進入它的精神領域?”

林小陽嫌棄地瞥了一眼仍在自我撕裂的人面花,地上扭曲蠕動的花瓣讓他頭皮發麻:“這玩意兒已經徹底瘋了,你就不怕被它的意識汙染?”

“鬼鯨的精神內景我都闖過,還怕一朵花?”

陸子銜不以為意地擺手,“來都來了,不如趁機搜集些情報,也省得後面再踩坑。”

見勸阻無用,林小陽只好握緊盾牌嚴陣以待:“那你千萬小心,我就在這兒守著。外面一旦有問題,我立刻叫你!”

陸子銜低應一聲,眼底紫芒流轉,有深不見底的漩渦自瞳孔深處升起。

[“不可直視之瞳”技能:遙望過去.開啟]

[精神同頻啟動]

[正在嘗試連接目標:人面花]

他的意識如墜虛無,瞬間被扯入一片混沌的精神亂流。破碎的感知與混亂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來,他正欲凝神窺探——

眼前卻驟然彈出一道冰冷的系統提示框,硬生生截斷了他的感知:

[連接失敗]

陸子銜:“???”

他不信邪地再度凝聚精神,眼中紫光更盛,可數秒之後,同樣提示再次彈出:

[連接失敗]

他低頭看向地上那灘仍在詭異蠕動的人面花殘骸,眉頭緊緊皺起。

什麽意思?

拒絕訪問?

……還是說這玩意兒,根本就沒有“記憶”這種東西了?

陸子銜不是糾結的性格,這森林裏古怪的東西多了去了,這看不到就換一個唄。

他毫不猶豫地將視線投向不遠處一灘不斷變換形態的膠質生物。

[正在嘗試連接目標:千面蟲]

[連接失敗]

那團物質表面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又迅速坍縮回原狀,仿佛在無聲嘲笑。

他皺了皺眉,目光一轉,鎖定枝頭一只生著七對肢足、頭部不斷旋轉的怪鳥。

[正在嘗試連接目標:多足鳥]

[連接失敗]

怪鳥的十二只覆眼同時轉向他,發出尖銳如金屬摩擦的嘶鳴,音波幾乎凝成實質,瞬間震得陸子銜與林小陽耳膜嗡鳴。

不出一會兒,一縷鮮血自耳廓滑落。

陸子銜本就這破地方強壓著煩躁,他有潔癖,這裏每一寸空氣都讓他不適。

這一下火氣就上來了。

“靠!”

他抹去耳際的血跡,眼神冷得駭人,“我能受你這鳥氣?”

話音未落,他已提刀疾沖而上,激光刃劃出熾烈的弧光。

林小陽一邊忍著耳鳴一邊舉盾掩護,又是震驚又是哭笑不得:“等等!你為什麽不直接用聖遺物啊?!”

“急什麽,”陸子銜冷笑一聲,刀光似網般籠罩住瘋狂撲騰的多足鳥,“我先把它這十二只腳一只一只剁了。”

林小陽:“……”

不是,他怎麽覺得陸哥越來越暴躁了?

明明以前是個能動手絕不多話的冷淡酷哥啊?!

他哪裏知道,其實這才是陸子銜曾經早已刻進骨子裏的紈絝本性。

或許正因掙脫了現實的枷鎖,他才在游戲裏越發放飛自我,反而做回了最真實的那個自己。

[正在嘗試連接目標:兩腳魚]

[連接失敗]

陸子銜面無表情地反手揮刀,激光刃精準劃過出,將樹上那只奄奄一息的兩腳魚徹底終結。

經過多次實戰,他發現對付這些汙染物,激光刀劍遠比子彈有效。

它們對汙染物造成的創面更大,撕裂感更強,可以有效延緩汙染物再生的速度。

“怎麽樣?”林小陽剛問出口,就瞥見了陸子銜緊鎖的眉頭,頓時了然:“……又失敗了?”

越往深處行進,他們所遭遇的汙染物就越是詭異莫測,其力量也以不正常的速度急劇增強。

可即便如此,依舊沒有一個汙染物能夠提供任何有價值的記憶碎片。

它們仿佛被某種遠超認知的力量徹底洗去了意識,只剩下最原始、最瘋狂的殺戮本能。

由於始終無法獲取有效情報,陸子銜的神色愈發凝重。

林小陽試探性地問道:“那……我們還要直接去核心區嗎?”

根據星輝的劃分,這片汙染區按汙染濃度被嚴格分級:10-30為外圍區,30-70是混合區,而汙染值超過70的區域,則被標記為核心區。

那兩名覺醒者,正是在核心區失聯的。

出於謹慎,陸子銜此前一直帶他在混合區周旋,並未貿然深入。

“不急,”陸子銜擡手斬落一只襲來的骷髏蝶,語氣冷靜,“天快黑了,先退回外圍休整。”

在情報嚴重缺失的情況下夜闖核心區,無異於作死。

他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送人頭的。

林小陽望向逐漸沈黯的天色,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重重點了點頭。

兩人循著來時的痕跡撤回,決定前往最初遭遇人面花的湖邊空地休整過夜。

然而抵達之後,他們卻同時怔在原地——

原本散落滿地、扭曲蠕動的人面花殘骸,此時竟已徹底消失。

唯有泥地上殘留著幾片迅速幹涸的暗色粘痕,仿佛它們早已融化滲入大地,化作這片土壤深處某種無聲的養分。

林小陽下意識握緊了盾牌,聲音有些發幹:“它……它們這是自己長腿跑了,還是被這地方……吃掉了?”

陸子銜沒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顧不上潔癖,指尖擦過泥地上最後一點尚未幹涸的粘液,目光沈冷地環視四周。

寂靜的森林在暮色中宛如一張正在緩慢收攏的巨口。

“都有可能,”他站起身,語氣聽不出情緒,“但這說明一件事——這片土地是活的。”

林小陽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先布防,”陸子銜已經行動起來,激光刃劃過地面,刻下一道灼熱的警戒線,“今晚別睡太死,我們兩輪流值守。”

因為身處汙染區,周圍都是未知的危險,兩人雖然生了火,卻還是直接就著營養液草草結束了晚餐。

不過七點多,天色就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陸子銜不敢輕易下線,正專註地與直播間裏的彈幕互動,生怕怠慢了那些慷慨打賞的“金主爸爸”。

他原本還擔心這裏的直播內容會有些單調,沒想到觀眾們一個比一個興奮,討論得熱火朝天。

一條格外顯眼的金色彈幕飄在直播間頂部,分析得頭頭是道:

【依我看,這些汙染物雖然詭異,但仍在生物範疇之內】

【它們具備內臟與肌肉組織,行為邏輯尚未完全超出科學解釋的範圍。理論上即使不徹底殺死,也應當存在限制其行動的方法】

【hhhh在汙染物面前講科學?!】

【好怪,但又莫名合理是怎麽回事】

那條彈幕繼續補充:

【而且我註意到,汙染物覆活的速度會越來越慢,傷勢越重,覆活耗時越長。這說明它們的再生能力是有極限的】

【這個我也發現了!】

【之前陸哥切多足鳥的時候特別明顯】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只要武器威力足夠大,超過它們的覆活極限,就能從物理層面徹底消滅它們?】

【哈哈哈哈“物理層面”可還行】

【直接一口氣把□□完全湮滅應該也行?】

【但你怎麽保證它們在徹底死亡前不會逸散?】

【保證不了,但至少能爭取到大量時間】

彈幕提出的方法陸子銜不是沒考慮過。

使用聖遺物固然強大,但他能源有限,在這片汙染區中也難以補充。

如果能將戰鬥壓力分擔給常規武器,林小陽也能更好地發揮自己的作用,對於陸子銜來說無疑會輕松許多。

但要想實現這一點,必須依賴電磁炮或脈沖手雷這類大威力武器。

可問題在於,這些武器動靜太大,一旦使用,誰也無法預料會引來多少更危險的汙染物。

陸子銜是不怕死,卻也經不起死亡消耗。

更別說他身邊還有一個時時需要保護的林子陽。

陸子銜快速瀏覽了幾條高價值彈幕,將有用的信息逐一記下,正準備拿來與林小陽討論,卻見對方正望著跳躍的篝火,不知道在想什麽。

“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陸子銜在林小陽身旁坐下,目光掃過他緊抿的嘴角,“是在擔心你弟弟妹妹的事?”

“是有點。”

林小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低了幾分,“本來……如果我能成為覺醒者的話,鎮守第十一區的任務,根本輪不到他們。”

陸子銜微微挑眉:“怎麽說?”

“你知道的,星輝規模小,物資也緊張,常住人口最多時都不滿兩千。”林小陽朝火堆裏丟了根樹枝,火光劈啪一響,“生活在這裏的每個人,從出生起就背負著使命,為我們共同的生存而努力。”

“我家在避難所裏還算不錯,父母生前都是覺醒者,我和弟弟妹妹也都身體健康。”

他眼神微微恍惚,流露出幾分懷念。

“別看我這樣,當年我的體檢數據,甚至是同輩中最好的。”

他聲音漸漸低澀:“覺醒者的後代,本就更容易覺醒……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我一定可以。”

而結局,陸子銜早已清楚。

“我只是很生氣,氣我自己。”

林小陽望著跳動的火焰,搖曳的碎光在他眼中像是泛起了漣漪。

“我一個做哥哥的,沒能盡到哥哥的責任,反倒要弟弟妹妹沖在最前面。”

“我真的……太不稱職了。”

林小陽不再說下去,陸子銜也沒有接話。

兩人沈默地註視著火焰,只餘柴火在夜色中發出燃燒的細響。

不知過了多久,林小陽忽然聽到身旁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

“我明白你的感受。”

他頓了頓,聲音沈緩而認真:

“太明白了。”

林小陽微微一怔,詫異地看向他,卻見陸子銜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我也不是個稱職的哥哥。”

他聲音很平靜,卻像藏著鈍重的銹刃,“甚至……比你更混蛋。”

其實在家道未落之前,他的妹妹也曾健康明朗,能跑能跳,成績優異得幾乎將他這個名義上的“繼承人”徹底比了下去。那時的陸子銜總被旁人拿來與她比較,處處不如,自覺形穢。

可妹妹卻從不在意這些。

她不準任何人說哥哥一句不好,看他的眼神永遠明亮而親近。

後來家中一夜傾覆,父母雙亡。

曾經聲色犬馬的陸子銜一蹶不振,是妹妹默默頂住所有壓力,用母親遺物中最後的首飾換錢,結清了公司拖欠的工資。

在一片冷眼與嘲諷中,是她毅然從貴族學院輟學,倔強地帶著他搬進貧民窟窄小的舊房。陸子銜至今仍記得,她站在破舊房間裏,眼睛卻亮得驚人:

“哥哥,我們就在這裏,重新開始。”

可新生活並未如期而至。

不久後,她在前往洗碗工工作的路上遭遇車禍。

陸子銜顫抖著在病危通知書上簽下名字,望著病床上那張蒼白如紙的臉,才猛然驚覺——

這已是他在這世上,最後一個親人了。

再後來,陸子銜變賣了自己的東西,就用僅剩的財產購置了最簡單的直播設備。

但他並未繼續剖白更多,只是若無其事地轉開話題,將先前從彈幕與分析中整理出的情報清晰扼要地告訴給他。

當聽到陸子銜說到如何用常規武器限制汙染物的時候,林小陽張了張嘴,最後什麽也沒問,安靜地點了點頭,將那份未說出口的觸動壓回心底。

有些事情無需言明,他心裏明白就好。

火堆漸熄,陸子銜主動接下了後半夜的守夜任務。

他其實根本不需要睡眠,本來也不打算下線,通宵直播對他而言早毫無壓力。

但考慮到游戲內的身體需要休息才能恢覆體力值,他還是老老實實躺了下來。

然而,他躺下沒多久後,整個人就彈幕提示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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