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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看他的眼神並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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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看他的眼神並不清白

金色保險箱爆發出不似機械的、令人心悸的血肉蠕動聲,箱體縫隙處滲出的粘稠金色液體,散發著過於灼熱刺眼的光芒,仿佛多看一眼視網膜就會被徹底灼傷。

整座迷宮的金屬墻壁如同活物般開始不規則地鼓脹、收縮,像是正被某種龐大無匹的生命體深沈的脈搏所帶動,沈悶的搏動聲敲擊在陸子銜的心口,引得他氣血翻湧。

陸子銜的戰術目鏡數據瘋狂亂跳,尖銳的報警聲幾乎要刺穿他的認知:

[當前生命體征:63%…47%…32%…21%……]

[警告:檢測到超高強度未知生命反應!精神汙染指數急劇升高!]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EC-7動作僵滯,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行動能力。

就連玩家在這一刻都有片刻失神。

“哢嗒。”

一聲輕響,箱蓋緩緩開啟一條縫。

縫隙之後,並非預想中的機關或寶藏。

一顆巨大無比、布滿妖異血絲的金色眼球,正緊密地、毫無間隙地貼在那道縫隙之內,緩緩地轉動著,最終定格。

陸子銜的呼吸驟然一窒。

雙方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那眼球中不見通常意義上的瞳孔,更像是一片緩慢旋轉的、熔融黃金般的混沌深淵,隱約映出他冷峻卻此刻難免驚愕的面容。

沒有物理層面的觸碰,卻有一股古老、無法名狀的精神力量,仿佛無形卻帶有實質的觸須,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精準地纏繞上他的意識。

那是一種被徹底“鎖定”和“審視”的感覺。

冰冷,非人,帶著高等存在對渺小個體的漠然好奇,那視線掠過他時,卻似乎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味。

祂仿佛在評估一件意外有趣的漂亮藏品。

陸子銜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戰栗順著脊椎爬升。

但與之同時升起的,還有一種被極端危險之物直接“註視”所帶來的、近乎挑釁的腎上腺素飆升。

他的血量仍在下降,身體機能發出警報,但他的精神卻在對方那帶著汙染性的凝視中繃緊到了極致。

猶如被拉滿的弓弦,一種尖銳的對抗在無聲的凝視中瘋狂滋長。

兩種截然不同的存在在極限距離下的危險碰撞,充滿了壓迫、試探……

以及一種足以令人靈魂戰栗的吸引力。

突然,那顆眼球轉動了一下。

祂看他的眼神並不清白。

什麽東西?也配審視他?

一股無名怒火驟然竄起,燒灼著陸子銜的神經。

冰冷的警告與身體瀕臨極限的虛弱感交織,戰術目鏡上的數字已經跌破了10%,警報聲變得斷續而微弱,仿佛他這具破損的身體即將走到盡頭。

然而,他卻笑了。

唇角勾起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混雜著血絲,卻帶著一種刀鋒般銳利的嘲弄。

唇邊的鮮血在他蒼白的皮膚,綻開一種驚心又妖異的色彩。

像是某種褻瀆般的邀請。

他不再試圖穩住身形,反而借著體內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壓迫感,猛地擡起頭,毫無畏懼地迎上那深淵般的凝視。

王座之上的存在,那巨大的金色眼球微微轉動了一下,流露出一絲或許可稱為“好奇”的波動。

就在這死寂的、仿佛時間凝固的剎那——

陸子銜用盡最後的氣力,做出了一個極其緩慢卻又清晰無比的動作。

緊接著,他對著那至高無上審視他的存在,緩緩地、清晰地……

比一個中指。

無聲,卻震耳欲聾。

剎那間,整個空間的嗡鳴與蠕動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那股包裹著他的精神力量驟然收緊,不再是溫吞的侵蝕,而變成了幾乎要碾碎他每一根骨頭的恐怖壓力。

陸子銜悶哼一聲,幾乎要跪倒在地,但他用殘存的意志力死死撐住了。

鮮血從他嘴角溢出得更快,滴落在冰冷的地面,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嗒嗒聲。

狗東西,他遲早要把祂踩在腳下!

王座上的人沈默了。

一種全新的、更加危險且難以預測的“興趣”在那非人的眼眸深處凝聚。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噗嗤!

身旁突然傳來血肉爆裂的悶響。

EC-7的機械軀體如同被無形巨手捏碎的番茄,合金骨架在金色黏液中扭曲斷裂,那些引以為傲的軍用級仿生器官,此刻正如腐爛的水果般脹破表皮。

他的機械關節爆出刺眼的電火花,合成音因系統過載而扭曲變調:“坐標已上傳,燈塔最高通緝指令已同步…威脅等級:S級,清剿部隊將會追殺你直至死亡……”

“你將會像爛在下水道的老鼠一樣哈哈哈……”

“哢擦”一聲,陸子銜一腳踩碎了EC-7的頭顱,合成器聲音總算停止。

“吵死了。”

他面無表情地甩了甩靴子上紅金交雜的殘渣,指尖卻無意識摩挲著剛剛到手的神器。

一團黑乎乎像史萊姆的東西,它內部仿佛有液態的星河在緩慢旋轉,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靜謐。

就在他指尖與之接觸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黑團好似活了過來,冰冷的觸感驟然變得灼熱,數道暗金色的紋路如同活蛇般順著他的指尖蔓延而上,瞬間刺入他手臂的皮膚之下!

一股蠻橫、古老、完全不屬於他的意志順著血管強行湧入他的大腦。

[警告:檢測到高維信息流強制接入!]

[警告:未知權限正在改寫你的道具契約協議!]

兩行猩紅的系統提示在他視網膜上瘋狂閃爍,隨即被更龐大的金色數據洪流粗暴覆蓋、碾碎。

一個冰冷、毫無情緒的聲音,直接在他的顱腔深處響起:[權限認證通過。臨時用戶:陸子銜]

[‘觀察者’協議強制綁定。]

[祝您生存愉快。]

聲音消失了,但那幾道暗金色的紋路已經永久烙印在他的小臂上,形成一個覆雜的眼睛圖騰。

陸子銜猛地甩手,那圖案卻紋絲不動,好似已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甚至能感覺到,冥冥之中已有無數道冰冷的視線,跨越星海,鎖定了自己!

“操!”

陸子銜低罵一聲,飛快地啃了兩個能量壓縮餅幹,食物的滋味味同嚼蠟。

他運氣好,差一點點就要死了。

玩家死了問題不大,但是失去了金色傳說問題可就太大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那荒誕離奇的夢境盡頭,那不可名狀的存在竟在最後一刻主動松開了祂的侵蝕。

混沌的餘波中,直接烙印在他靈魂深處般悄然響起:

“讓我看看…你能帶來怎樣有趣的視野……”

——總之就是非常讓陸子銜不爽。

以及,一種被巨大危機碾碎前的極致興奮。

“讓我看看這金色傳說……”

那顆眼球突然自己彈跳起來,軟糯的外膜在空氣中顫動,不等陸子銜反應,就“啪嘰”黏在了他的小臂上,還討好般地蹭了蹭。

“……?”

觸感像史萊姆一樣,陸子銜有點潔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手指捏住眼球邊緣,嫌棄地一扯。

“波~”

伴隨著不情不願的彈性音效,眼球被拉長成滑稽的圓錐形才脫落,在半空委屈地縮成心形瞳孔。

[恭喜玩家成功收服“不可直視之瞳”!]

[成就說明:您是首個獲得S級道具的玩家,該成就將錄入游戲公告……]

幾乎是看見這條系統信息的同時,陸子銜就看到了世界公告。

*[全服通告·金色傳說]:

*恭喜玩家“陸子銜”首位收服S級聖遺物道具「不可直視之瞳」

*成就達成率:0.0001%→當前全服唯一持有者

*[特別提示]該道具已賬號綁定(死亡不掉落)

[世界頻道公告]的金色橫幅還在閃爍,整個《舊日重現》的玩家界面同時震顫了三下。

這種全服首殺的特效,在單機游戲裏堪稱史無前例。

但問題在於……這破游戲根本沒有世界聊天框啊!!!

於是乎,情緒激昂的玩家們找到了一個直播間——

陸子銜的直播間人數瞬間暴漲1萬,彈幕以驚人的密度覆蓋整個屏幕:

【開掛是吧???】

【我連新手教程都沒過,這貨都收服聖遺物了?!】

【主播你手上那坨金色馬賽克是啥?】

【什麽馬賽克!這就是金色傳說啊!】

這還沒完,直播間的觀看人數仍然像瘋了一樣飆升。

3萬…5萬…8萬……

彈幕已經完全看不清內容,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彩色線條在屏幕上狂舞。

“臥槽!什麽情況?!”

陸子銜盯著暴漲的觀眾數字,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這個數字已經遠遠超出了《舊日重現》全服活躍玩家的總和。

要知道內測名額總共才一萬個而已!!

“我不會是要火了吧……”

【主播快展示技能!!!】

【S級道具啊啊啊讓我康康!】

【我丟這觀看數,全服人都在這了吧?!】

陸子銜下意識看向手臂上的眼球,卻發現它正用觸須悄悄咪咪纏住他的腕骨。

他甩了甩手,那團黏糊糊的生物反而貼得更緊了,甚至發出“咕啾咕啾”的撒嬌聲。

“不是,”陸子年戳了戳那顆諂媚的眼球,“你們聖遺物都這麽沒原則的嗎?”

眼球“咕嚕”順勢滾進他手心,還討好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觸須纏住他的拇指,表面突然分泌出淡藍色清潔液。

滋滋——

黏液所過之處,眼球表面亮得能照出人影,還飄著清爽的薄荷味。

[“不可直視之瞳”好感度+20!]

[當前好感度:57/100]

【快看它瞳孔!在比愛心啊草!】

【這和養了寵物有什麽區別!】

陸子銜面無表情地看著系統提示,又低頭瞥了眼正在他手心畫愛心的眼球。

那詭異的瞳孔裏倒映著他生無可戀的臉,周圍還飄著粉色全息泡泡。

“……算了,”陸子銜揚了下手臂,“正好,你給觀眾們露一手。”

眼球疑惑地眨了下眼,在陸子銜的催促下膨脹了一圈,瞳孔驟然分裂成十二個迷你愛心,每個愛心中央都浮現出不同語言的“歡迎光臨”。

觸須飛快編織成支架,將自己撐成個3D全息投影儀——

啪!

陸子銜一記手刀精準劈在眼球頂部:“誰要看你放電影?”

“來個實際的。”

眼球委屈地用觸手對戳戳,又用觸尖指了指陸子銜本人。

[「不可直視之瞳」技能激活請求:]

選項1:透視(Lv.1)

-最長可持續時長:1分鐘(倒計時)

-冷卻時間:3S

-警告:使用期間將累計眩暈值

選項2:預知(Lv.1)

-模式:隨機碎片化影像

-冷卻時間:每次使用後技能休眠12小時

選項3:弱點判定

-模式:紅點標記

-冷卻時間:無

選項4:幻覺

選項5:精神攻擊

選項6:……

[仍有更多技能等待玩家開發。]

陸子銜:?!!!!

這什麽史詩級加強啊!!!

他興奮的嘩啦了一圈技能表,知道看到最後一條才冷靜了下來。

[註意:因高位格法則幹擾,“不可直視之瞳”可使用功能為32%]

高能存在限制……

陸子銜咬了咬牙。

眼球軟趴趴地耷拉在他手心,觸須虛弱地比出個“餓”的手語符號。

“……所以,”陸子銜戳了戳眼球蔫掉的外膜,“因為我沒給你餵飯,你現在使不出技能?”

眼球點點頭,一根觸須顫巍巍地指向不遠處龜裂的合金墻壁,另一根觸須模擬出“挖掘”的動作。

[系統任務觸發:“餵飽那只貪吃瞳”]

[任務類型:限時收集(剩餘時間:10分鐘)]

[任務目標:收集“高純度能量塊”x10(可挖掘/擊殺特定敵人掉落),避免讓眼球饑餓值跌破30%(否則它會餓到開始啃你的裝備)]

[任務獎勵:]

[1.“自動投餵裝置”(可定時餵食,避免罷工)]

[2.限定稱號:《邪神飼養員》(佩戴後眼球可主動自助進食)]

陸子銜盯著任務面板上閃爍的[暴食模式警告],又瞥了眼正用觸須偷偷卷他能量彈匣的眼球——

“行叭。”

他一把拎起這團金色膠質物,“這回真成養寵了。”

雖然是養寵,雖然技能基本上都因為等級太低不太能用,但好歹潛力巨大嘛~

眼球立刻縮成討好的心形,觸須麻利地展開成虛擬地圖,貼心標記出最近的補給站位置,像發出彈幕似的還附帶閃亮的顏文字:

“這邊有雙倍的能量塊~”

陸子銜反手從EC-7殘骸上扯下半塊能量核心,直接懟進眼球張開的“嘴”裏。

“咕啾~”

眼球滿足地膨脹了一圈,表面泛起愉悅的淡金色波紋。

玩家趁機掃蕩戰利品:

[神經鏈接腰帶(沾血)]

[微型emp手雷x2]

[燈塔安全屋磁卡]

噠噠噠!

就在這時,雜亂的腳步聲從三個方向包抄而來,金屬靴底摩擦地面的聲響在管道中回蕩。

陸子銜收起眼球猛地擡頭——

五米開外,整支紅方精英小隊齊刷刷僵在原地。

為首的士兵面罩下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顫抖著接通了通訊:“報、報告……目標丟失,A7小隊,全滅。”

“兇手特征匹配——”

士兵的戰術目鏡鎖定在陸子銜那張臉上,上下打量。

“藍方部隊……”

陸子銜低頭看了眼自己搶來的藍制服,又瞥向腳邊EC-7爆漿的機械殘骸以及滿地的紅衣士兵。

壞了,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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