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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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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過去

方鴻還看到閻惑身邊的男人,兩人一副很親密的樣子。

他心裏生疑,仔細端詳著那人的臉,覺得自己好想見過,但又沒那麽清晰的印象。

方鴻一時間拿不準此刻閻惑的處境,只好偷偷跟在他們身後

方鴻甩了甩腦袋,發呆似的盯著手機的文件看。

沒到一個月,閻惑就醒了,本來方鴻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但沒想到閻惑竟然只用了常人一半的時間恢覆,可見其身體素質驚人。

方鴻聽到消息第一時間就趕到了治療室,主治醫生也在場,他們聽到方鴻的腳步聲,回頭道了句:“方副將好。”

方鴻點頭示意,隨即看向躺在治療艙內的半睜著眼的閻惑,對方勉強睜開那副眼睛,他伸手撇了撇示意那群人離開。

等醫生們有眼力見的退下後,閻惑才開口。

嗓音微啞,很久沒說過話了。

“是你把我救回來的。”雖然是問句,但是陳述語氣。

“嗯。”方鴻大大方方承認。

閻惑舔了舔嘴唇:“柏隱……就是我身邊那個人,他還好嗎?”

閻惑眼神如同靜默了數年的古水,沒有半點漣漪,也讓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這個眼神和待在柏隱身邊時的清澈的眼神截然不同。

方鴻有點拿不準閻惑現在的記憶停留在哪兒,是二十歲還是二十七,為了驗證,“閻惑……上將。”

二十歲的閻惑還是個生物醫學的工程師,但二十七歲的閻惑已經不是那個年輕有追求的工程師了,他從了軍,手上沾染了數不清的血,最後成為了上將。

“方副將。”閻惑眼神一轉,知道對方的試探,所以也坦然回答。

方鴻舒了口氣,“他呀,沒事兒。反倒是你,你差一點就死了你知道嗎?”

閻惑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你不是救我了嗎?”

方鴻像是埋怨地看了一眼閻惑,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好,“你好好養傷,他們都還不知道你突然消失的事兒,我一直對外說你去執行秘密任務去了,沒想到你還真給我弄一身傷回來。”

閻惑點點頭,突然話鋒一轉:“但是,你為什麽會出現在哪裏。當年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方鴻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動物,他先是警覺,然後慢慢歸於平靜,他伸手摸上閻惑的腦門兒,似笑非笑,反而有點無奈,“你腦子怎麽這麽……,你當時在幹什麽?”

閻惑沒有回答,他的頭開始痛了,斷了弦的記憶被重新接上。

*

兩年前,卡爾瑪聯盟和蘭德聯盟交戰,閻惑身為卡爾瑪的上將,他以絕對戰力攻占了蘭德的前線。本該是舉國同慶的事兒,但閻惑卻和穩坐卡爾瑪後方的人起了沖突,閻惑人為,蘭德有意和談,不管是為了誰,從哪方面來說,他們都應該立即停止這場荒唐的戰爭。

閻惑決絕的態度讓卡爾瑪A終止了強攻的計劃,但他們要求閻惑必須在蘭德前線舉行慰問典禮。在本屬於別的聯盟的土地上舉行這樣的典禮,這無疑是在打他們的臉。

在閻惑的嚴密防控下,典禮一切正常,卻在馬上結束時被最親近的人偷襲,方鴻和閻惑保護要元撤退,走到無人之境才發現是引人入甕。要元一改動亂時唯唯諾諾的樣子,指揮著江慎和其他人把閻惑逼入死角進行圍攻。

方鴻為閻惑擋下一擊,兩人狼狽不堪,就在落入下風即將被擒時,兩人突然被拽入另一個世界。

閻惑醒來時就發現自己與這個世界的一切那麽格格不入,這裏的人全是beta。他渾身動彈不得,只能仰躺著,盯著深藍色的帳篷頂看,不用扭頭也能聞到的消毒劑與血腥的味道和離自己只有不到一米的泥土的味道。

周圍的人都在忙碌,但閻惑沒法立刻去找方鴻,只能等著別人發現自己已經醒了的事實。

好在距離別人發現的時間也不短,閻惑僵直的身體很快得到了解救,他被扶了起來,終於看清帳篷的全貌,不小,容納了300多個人,醫師們穿梭於這三百個床位之間,能在這麽多挺屍中註意到閻惑也是有鷹一般的眼睛了。

閻惑的手臂被推進了一只針劑,沒有被這點刺痛打擾,他註意到其他床位上的人大多穿著方便的制服,加上渾身的傷痕,看起來是別國士兵。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在這裏,其他人為什麽穿著他不認識的衣服。強撐起身,插在手背上的輸液針裏血液回流,醫師忙按下閻惑,“你別動,別動,小心一點。”

“你恢覆的好快,體質真好!”醫師指著閻惑身上的傷痕驚訝地說。

閻惑默不作聲抽回手:“這是哪裏?”

醫師回答這裏是無國界救援組織的一片暫時救援地,她看閻惑一臉警惕,像是說過很多遍一樣安慰閻惑:“你放心,我們不是壞人,你看,”她手指向遠處一位男醫生,寬大的白袖子上也帶著紅色袖章,“他是組織我們來這裏的人,他人特別好,要不是他這回有事兒,帶你回來的恐怕就是他了,你要是有什麽事兒都可以問他。”

三句話句句不離那個人,看來是發自內心的欽佩,閻惑不由得看向他。

帳篷不透光,只有兩個床位之間掛著燈泡,幽幽閃爍黃色燈光打在那個人身上,周身發散黃色光暈。閻惑看得入迷,回過神後下意識皺眉。醫師看閻惑眉頭沒有舒展開反而更皺了,“呃……你要是不願意也可以問別人。”她雖然這麽說,但還是不太理解閻惑對柏隱的態度這麽奇怪,正常人見到柏隱起碼不說喜歡吧,哪怕不看在其俊秀非凡的臉的份上,就是看在對方的醫術醫德上也會被折服的,一開始就這麽有敵意還真是少見。

女醫師心裏吐槽,突然見閻惑面色古怪:“這裏為什麽沒有Alpha?”

無論哪裏開戰,前方和後方出了beta外就是Alpha,哪怕人口比例這麽失衡,Alpha和beta的比例必須達到1:10,閻惑聽到柏隱作為這裏的負責人,那必然是Alpha,沒想到看過去對方竟然還是個beta,於是才有了這樣的疑問。

女醫師聽來奇怪,她不太理解閻惑口中的Alpha代指什麽,也不好開口瞎解釋,只好等著對方再補充一些細節。

兩人都在等著對方說話,大眼瞪小眼了半天。

閻惑花了很久才接受這裏沒有Alpha,性別也沒有單開一欄。

由於暫時沒有地方可以住,閻惑只好有把自己愈合極快的傷口扯開,血淋淋的,看起來很嚇人,女醫師被閻惑還在流血的傷口嚇了一跳:“昨天我還說你身體素質很好,怎麽今天又裂開了。”女醫師嘖嘖稱奇。

閻惑並沒有和柏隱產生交集,他只遠遠看了一眼對方,對方似乎沒有註意到他,抿著嘴不知道在想什麽。

查邊附近幾公裏都沒有方鴻的線索,閻惑知道不能這樣等下去了,當晚他戴上面罩離開了這裏,踏上了尋找夥伴的征途。穿梭時空時幾微米的距離變成現在千裏甚至萬裏的距離,閻惑只能憑借著信號器微弱的光亮程度來判斷方鴻的方向。

泥沼一樣的黑夜裏,閻惑的腳落得很實,但沒發出丁點聲音。

枯枝折斷的聲音突然響起,閻惑下意識收斂氣息,看向腳下,這不是他發出的聲音。閻惑習慣了黑夜的雙眼四下搜尋,最終鎖定一顆百年老樹,他背對著聲源,悄悄躲在樹後。

不是林中沒開智的動物偶然踩過驚動了自詡聰明的人類,而是真的人嚇人。

踩斷枯枝的人也被自己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他縮緊脖子警惕地看向四周,四肢伺機而發的樣子。

閻惑不敢扭頭查看,只微微側身用眼角餘光,視野有限,只能看到那人勁瘦的身體,穿著打扮看起來和閻惑一樣見不得人。

這片林子坐落在幾十米高的山坡上,山坡腳臥著燈籠一樣的一個個三百人帳篷,閻惑迎光沒看到那人的臉,只看到一個背影。那人見四下沒人就朝著帳篷的方向去了,

閻惑面無表情,躲在樹後目送那人走遠,確定對方聽不到他行動的動靜後閻惑轉身離去,就在他的背影即將隱沒在黑夜時,他突然回頭,盯著那人離去的方向。

那人走路生風,像是尋仇。

而他離開的方向,閻惑瞇起眼睛,是那群天真的像待宰的白鴿。

那人靠近帳篷,在外面繞了很久,他做了一會心理準備,拉緊捂著口鼻的口罩,舉起手裏寒光閃閃的,開了刃的短刀劃開帳篷。

聚酯纖維被劃開的聲音聽起來很順滑,他屏住呼吸,借著月光,眼睛一直停留在帳篷裏熟睡的人的臉上,手上的動作不停。

帳篷裏呼吸聲起起伏伏,還有時有時無的呼嚕聲,他雙眼發紅,握著刀把的手太緊了,緊到失去知覺。膠鞋跨過帳篷,手起刀落,他已經提前感覺滾燙的血噴到他的臉上,濺到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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