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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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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筆記本

可這是個男人。

閻惑心中疑惑,下意識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柏隱似乎也想到了什麽,他頓了一會兒,然後目光徑直拉到泛黃的資料的最下邊。

婚姻狀況上寫的是未婚。

閻惑也湊過來,他見柏隱思索的辛苦,“你和他熟悉嗎?”

“每一個人我都認識,都是我一個一個挑的,要是結婚了我怎麽……”

對啊,為什麽非要結婚,戀愛對象不可以嗎?

柏隱找到了思路,但當初的同學早已雕零不剩幾人。

看來這件事兒只能問此人的父母了。

纖長的手指在油印的數字與地址上摩挲,柏隱沒有立即聯系韓修遠的父母,遑論讓他對韓修遠父母問韓修遠的事兒?這不是往人家心裏捅刀子嗎?

閻惑看出柏隱的猶豫,主動開口問道:“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哦,沒什麽。”柏隱手指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他轉過頭若無其事的對閻惑道。

“這上面的地址在哪兒?”閻惑湊過來問。

柏隱看著那一串,連帶著門牌號,眼睛發澀,明明他記得韓修遠是安川人,但他的父母卻跑到了這麽一個遠離故土的地方。

“另一個區,有點遠了。”柏隱解釋說,閻惑順勢問要不要開車去,柏隱搖頭拒絕了。

“我去訂車票,咱們盡快趕到。”

“好。”

他們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就走了,當晚柏隱休息了不到三個小時,可能是因為心虛,柏隱慌亂之間忘了給自己的手機充電,等上了車他才發現。

好在他已經將韓修遠父母的電話背了下來。

柏隱:“閻惑你的電話借我用一下。”

本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動作,但閻惑卻猶豫不決,他握著手機的手無意識握緊,然後松開,“你先等一下。”

說完他用了不到兩秒的時間將剛才看的新聞APP後臺刪除,然後設置了免打擾。

做完這一切,閻惑才放心把手機遞給柏隱。

柏隱看著清楚簡潔的手機界面,點開電話的圖標,指尖在數字鍵盤上懸停,遲遲不肯落下。

嘟嘟嘟,電話沒有撥通,柏隱反而松了一口氣,也許電話早就停用了。

柏隱把手機遞還給閻惑,見閻惑滿臉疲憊的樣子,聲音難得溫柔:“你要休息一會兒嗎?”

閻惑搖了搖頭。

車程4小時,閻惑一刻都沒松懈過,手機裏的消息快要爆炸,好像在對閻惑說:紙包不住火的。

紙確實包不住火,還在上班的韓修遠的父母看到了那條消息,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他們生活沒有多餘的娛樂,八卦花邊新聞他們也不了解,但這次,一條社會類的新聞呈送到了他們眼前。

這條社會類新聞配了一條視頻,拍的是袁沃野去世那天的,陽慶村衛生所。視頻有些抖,但能看出來作者本意是想表達這些醫生的辛苦,但可惜,網友的視角已經徹底偏航。

連視頻八分之一的沒占到的柏隱被框進了屏幕的左上角,從上帝視角來看,柏隱的無所作為,被嚇傻的樣子激怒的網友。

視頻突然傳出的一聲“拿錢買的吧”把這場輿論推向高|潮。網友們最開始只是在問柏隱是誰,可到了最後變成了一場巨大的討伐。

一邊倒的評論看的觸目驚心。

韓修遠的父母也因此知道了柏隱還活著的消息。

兩年前,聯盟的人對韓修遠的父母解釋說,所有人都死了,所有人,怎麽這個柏隱還活著呢?

韓修遠的父母不解。他們回了家發現那則新聞隨著柏隱的視頻一起被下架了。

網友的猜測柏隱是學閥的言論被證實,隨即陷入了狂熱中去。

韓修遠的父母心情覆雜,他們並不清楚柏隱的為人,只知道韓修遠常和他們提起學長就是柏隱。

門鈴聲響起,韓修遠的父親前去開門,他看到門後風塵仆仆的柏隱時,楞在了原地。韓修遠的母親喊了韓修遠的父親好幾遍問門外的是誰都沒聽到答案,只好起身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兒。

"你是?"韓修遠的母親試探性地問。

“伯母好,我是柏隱。”令柏隱意外的是韓修遠的母親對於他還活著的消息並不驚訝。

“哦,你來這兒有什麽事兒嗎?”韓修遠的母親的語調聽起來刻薄冷淡,但這已經是她壓抑過後的結果。她沒有當面問出你為什活著這句話就已經足夠克制了。

柏隱不得不全神貫註對韓修遠的母親說明來意。

“你們想問韓修遠有沒有女朋友?”韓修遠的母親不知道柏隱為什麽要問這件事兒,但韓修遠的女朋友她確實知道。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們?”韓修遠的母親有些憤怒,她依稀記得兒子電話裏對她說有了女朋友時的興奮,她幾乎可以想象出來兒子的笑臉,結果呢?

沒等到喜訊,先等到了兒子的死訊。

想到這兒,韓修遠的母親更加難平心裏的憤懣,“你怎麽不說話?是因為愧疚嗎?”

閻惑聽出韓修遠母親的刁難,他知道這件事兒是柏隱心裏的刺,柏隱永遠對這些人抱有愧疚,但他閻惑沒有。

“當年的事兒並不是柏隱的錯。”

“那他為什麽活著?”韓修遠的母親指著柏隱終於忍不住說出了這句話,她像瘋癲了一樣,韓修遠的父親不得不眼角含淚抱住韓修遠母親作亂的四肢。

“你們請回吧。”一直沒說話的韓修遠的父親終於開了口。

這是下了逐客令了。

“伯父伯母,您難道不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嗎?”柏隱臉色發白,但還是堅持說了出來。

“……”韓修遠的父親聽到柏隱的話遲疑半秒。

韓修遠的母親已經冷靜了下來,她聽到柏隱的話推了丈夫一把然後轉身回到客廳,“讓他們進來吧。”她捂著兩顳,眉毛也擠到了一塊兒。

女人抹了一把臉,“韓修遠說任務回來了就告訴我們,一輩子就這個女生了。”說到這兒,韓修遠的母親眼露譏諷,“可惜我沒等到。”

柏隱手指握緊,“是我的錯,伯母。”

女人針鋒相對,但她的丈夫卻知道女人是因為太過思念兒子導致的。

柏隱不甘心線索斷在這裏,他又問韓修遠有沒有留下什麽字跡之類。

韓修遠的父親摟住妻子,妻子因為哭泣而說不出話,他就代為回答。

韓修遠的遺物都在從前韓修遠住的房間裏,他們夫妻倆時常整理,卻從未打開。

“你們需要的話可以去哪裏看看,但不要亂動。”韓修遠的父親道。

隔了幾秒,韓修遠的父親又補充道:“聯盟送還的韓修遠的遺物都在放在床底下。”

韓修遠的房間確實很整潔,但就是給人一種很久沒人住過的感覺,大概是因為沒有人的滋養,房間也變得潰敗。

“你找那兒,我負責這兒。”柏隱簡單的劃分了他和閻惑的工作區域,秉承著最小限度破壞的原則,他們將整個房間細細排查了一遍也沒看到關於韓修遠女朋友的蛛絲馬跡。

柏隱推了推眼鏡,對閻惑說道:“把床下面的東西拿出來看看。”

床下的紙箱被拉了出來,看得出被封存很久的痕跡,柏隱一點也不嫌棄,不顧上面厚厚的灰塵直接上手打開了箱子。

裏面多是一些日用品,都很常規,柏隱小心翼翼的一件一件拿出來,直到翻到最底部,筆記本硬實的手感,柏隱大喜過望,忙拿了出來。

“找到了!”閻惑也看到了柏隱手中棕皮筆記本。

“這是韓修遠的日記本嗎?”閻惑問。

“也許吧。”柏隱淡淡道。

翻開日記本,裏面記錄的大多都是日常,韓修遠也偶爾寫一些感慨。看到這兒,柏隱忽然有些眼熱,他怕眼淚掉到筆記本上就偏開了頭。

他的呼吸和閻惑的交織在了一起,這麽近的社交距離,明明該讓人生理性厭煩,但柏隱卻莫名感到安心。他最終沒掉眼淚。

慢慢的一本被他們看完了,裏面沒有寫韓修遠的感情生活,全是各種案例,光是文字就足夠閻惑想象出當初有多麽艱難了。

良久,閻惑才說話:“要看下一本嗎?”

柏隱沒說話,點點頭。

就這樣他們翻開了下一本,雖然還是棕色,但顏色明顯淺一些,就如同裏面的內容。

寫到這一本時,韓修遠的文字都在偏愛那座戰火紛飛的小城裏的姑娘。

姑娘的父母親人都死在了槍炮之下,她孤家寡人,但還是憑著自己的努力完成了學業,她如願離開了生長的地方。可完成了學業之後,這個溫柔的姑娘卻毅然決然回到了這個滿是創傷的小城。

韓修遠和她是在一次救援中結識的,韓修遠不小心把水撒在了姑娘的衣服上,他過意不去便找了個機會向姑娘道歉。

一來一往,兩人就這麽熟絡起來。

姑娘雖然溫柔,但她的文字卻像刀鋒一樣尖銳。不知不覺,韓修遠偷偷摸摸讀完了這個姑娘寫的所有的文章,這讓他打心底裏佩服。

韓修遠有心想瞞著姑娘他讀了她所有發表的文章的事,但言談之間還是不小心暴露了。

一開始兩個熱都楞了好半晌,到了最後又互相開懷大笑起來。

他們最後相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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