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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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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弟弟

閻惑楞住了,“那剛才……你,你幹嘛替我說話,直接把我趕出去不就好了。”

柏隱岔開話題,“你不是願意跳窗走嗎,怎麽又回來了,還走門?”

閻惑被嗆了兩句仍不肯放棄,倔強地站在門口。

柏隱看閻惑的神情,會錯了意,他緩步回到房內,“我沒追責,那群警察大概率也不會追著你不放,你不用找我求情。”

“我不是找你求情的,”閻惑,“我是想問你知道哪裏飛梭站在哪裏?”

“飛梭?”柏隱忍不住笑了,他想起昨晚給韓知行發的信息。

按照柏隱的描述,韓知行得出的結論是閻惑大概率有幻想傾向。想到這,柏隱看向閻惑的眼神不免覆雜起來。

“閻惑,你……”柏隱不忍直接戳破閻惑的幻想,只好迂回地說,“這個城市沒有。”

“好吧,”閻惑不甘心的撇撇嘴,然後又問,“那我可以進來嗎?”

柏隱對閻惑無可奈何,只能放下手裏的鍋鏟,靜靜地對閻惑說,“進吧。”

“柏醫生,我想問,這裏為什麽都是beta?”閻惑好奇地問。柏隱聽完心到閻惑又開始了,雖然他不是專業心理醫生,但也知道此刻不宜告訴閻惑事情的真相。

柏隱采用了迂回戰術,決定把問題拋給閻惑的父母,“有你父母聯系方式嗎,我聯系他們。”

“我沒父母。”閻惑頓了一下,然後平靜說。

柏隱一噎,他將鍋裏的煎蛋盛出來放在瓷盤裏,然後端到餐桌上,他給閻惑指了指,“吃吧,可能不太好,別嫌棄。”

閻惑乖乖坐在桌前,但他沒動筷子,“柏醫生,我的ID被人掉包了,現在也回不去,你可以暫時收留我幾天嗎?”

“昨晚你為什麽來我家,”柏隱不大會做飯,常常把握不住火候,煎蛋幸不辱命,糊了,他吃了兩口就放下了,“還有,從頭到尾我只知道你的名字,你身份,你的社會關系,家庭住址可是一樣沒透露給我,哦,還有你導師。”

“我的記憶出錯了,是有人故意設計,我目前回憶不起來在這之前的具體細節。至於聯系方式,我嘗試撥打,但都顯示不在服務區,”閻惑語氣誠懇道,“但我的住址,社會關系,這些我都可以告訴你。”

說著閻惑報了一大串柏隱聽都沒聽過的名詞……

“……閻惑,”柏隱,“你吃飯吧。”

閻惑本就餓了很久,他以為柏隱信了他的鬼話,終於放心吃起了久違的早飯。

有點糊的早飯……

柏隱看著閻惑風卷殘雲,冷面難得露出微笑,“吃完了?”

“嗯。”

“吃完了就出去吧。”

“嗯。嗯!?”

閻惑:“為什麽?你是不信我說的嗎?”

“這跟信不信無關,我不喜歡家裏有活物。”說完,柏隱兩指拉著閻惑的袖子,把對方丟在門外。

樓梯間裏坐著可憐兮兮的閻惑,柏隱卻視若無睹,真正把對方當做了透明人。而閻惑見柏隱沒反對,則默默跟在他身後。

閻惑一直跟著柏隱去了醫院。

“閻惑。”柏隱叫停身後的尾巴,“我要去上班了,我想你也不願意在這種情況下被人跟著吧。”

閻惑沒說話,靜靜地立在原地,目送柏隱離開,像個固執的傻子。

柏隱咬了咬嘴唇,任由閻惑去了。

*

醫院一樓,一群人推推搡搡從走廊中湧到大廳。其中嗓門最高的是患者家屬,嘴裏嚷嚷著醫生黑心,把沒病看成了有病。說話間事件升級,竟然互相毆打起來。

原本閻惑怕被柏隱看到,穿著單薄的作戰服在外面等,後來大廳的動靜大到他都知道了,裏面堆積的人遠遠看過去像被捕上岸的魚,擁在一起,高舉手上的手機向上蹦,企圖看到被圍在裏面的事故。

閻惑看不到裏面,只能從人縫中看到幾抹白色。

他怕其中有柏隱,什麽也沒想直接沖上去了。

閻惑撥開人群往裏擠,嘴裏的讓一讓和抱歉交替使用。

擠到最裏面,只見一個皮膚被曬得黝黑的精瘦的男人提著醫生的前襟,剛勁有力的拳頭眼看就要落在醫生臉上。

“誰!”男人的拳頭被閻惑控住了。

閻惑沒搭話,制伏男人後擡頭看了眼周圍,沒見到柏隱的身影。

男人先是看到閻惑身穿黑色制服,又和醫生傳信,便誤以為閻惑是醫生叫來的幫手,本就以為被欺騙的男人更加憤怒了。

“你憑什麽這麽對我?”男人渾身蠻勁兒,“醫院裏還有打手,這是什麽世道啊!”

閻惑一時不察,竟被男人掙脫了。

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人把閻惑的松手當做了心虛,紛紛對其施壓,辱罵,為男人打抱不平,偶有一兩個為醫院說話的便被打成沒見識過人心之黑暗。

“臟心爛肺,也配當醫生?”

“就是就是!”

閻惑起身,茫然地看著周圍,他卡在其中不上不下,就在男人和眾人的怒火轉移到閻惑身上時,他一眼看到了人群背後匆匆趕來的柏隱。

白大褂穿在柏隱身上,一絲不茍,鏡片下的雙眼淩厲,柏隱的口罩幾乎擋住了大半張臉,看不到表情,可閻惑就是覺得柏隱依舊冷靜。

也許柏隱不止在閻惑眼裏,應當是在所有人眼裏,都是那麽與眾不同。

“都別拍了。”柏隱身後還跟了幾個權威的主任。

後面跟來的安保將看熱鬧的人和醫鬧人員分隔開,眾人握著手機在安保的強勢驅逐下節節後退。

柏隱眼光略過閻惑,似是看到了,也似沒看到。

現場得到初步控制,柏隱緩緩退到幾位主任身後,“主任,我看過患者的報告,初步判斷是胰腺癌,但患者家屬堅持認為是患者年紀大了消化不好,和主治醫生起了矛盾。”柏隱簡單兩句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幾位主任聽。

主任們聽完後點點頭,轉而慈眉善目的對男人解釋一切只是個誤會。

但男人好像進了個死胡同,堅持認為主治醫生就是為了騙他們的錢。

那名主治醫生本就一肚子氣,又聽男人如此貶低自己,言辭間甚至連帶上了他的父母。沒有一個人喜歡被人指著鼻子罵,即使他被架到高位,是白衣天使。

“你胡攪蠻纏我看你就是盼著你爸早點咽氣兒好踹了這個拖油瓶吧!”

本來這場醫鬧在主任的勸說下即將達到尾聲,卻被醫生一句話點燃,整件事走向高潮。

男人聽到主治醫生出言不遜,在下一秒就暴起了,他揮拳相向,站在主治醫生身旁的柏隱幾乎是下意識把其拽到身後。

男人似乎也不在意拳頭揮向的是不是自己的仇人,似乎只要打到的是個醫生就好。

拳風迎面而來,柏隱下意識緊閉雙眼,意想之中的拳頭沒有到來,他睜開眼,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閻惑竄出來了。

閻惑的姿勢並不英雄,但被護在身後的柏隱卻聯想到了兩年前那晚,他的學長學姐們好像也是這樣護在他身前,溫熱的血液染濕了柏隱。

一瞬間,柏隱不知今日昨天,眼中的黑色作戰服和白大褂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閻惑雖然硬挨了男人一拳,但也借勢拽住男人的胳膊,給了男人一個過肩摔。

男人也被這個過肩摔徹底惹惱了,他雙眼赤紅,沖上前和閻惑扭打在一起。

醫生們大多沒見過這麽硬漢的打架,就連主任們也呆住了。

柏隱扶著被嚇楞的主治醫生,大聲對眾人喊到,“都楞著幹什麽,還不把兩個人分開!”

安保人員和呆住的醫生們忙上前阻止這場鬧劇。

……

柏隱帶閻惑來了自己辦公室,他拿出備用的醫用酒精和碘伏,眼神專註,嘴上卻在問閻惑,“我不是讓你別跟著我嗎?你怎麽溜進來了,還鬧了這麽一出?”

“我怕你在裏面。”閻惑為自己辯解道,“而且,為什麽這裏的beta比Alpha的攻擊性還要強?這不符合常識!”

又在說胡話了,柏隱的醫用棉簽毫無預兆的按在了閻惑的嘴角。閻惑疼的直抽冷氣。

“柏醫生,你,輕,輕一點。”閻惑捧著自己的臉可憐兮兮地說。

“誰讓你非要……”鑒於閻惑是為自己擋的傷,柏隱不好多說什麽,但上藥的動作稍微溫柔了一些,“你把袖子擼起來,我看看。”

閻惑乖乖把袖子擼起來,不止淤青,有的地方還滲出大片血跡。

柏隱看到閻惑胳膊上的血的時候,眉頭輕皺。

“你……”

“柏醫生?院長找。”門外的男醫生打斷了柏隱的話。

柏隱直起身,將手中的東西放下,他沒著急離開,反而叮囑起閻惑。

“你先別動,一會兒我回來處理。”

“好,但是柏醫生,我有個問題想問。”閻惑不甚在意的掃了一眼自己的傷口。

柏隱頓住,垂眸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閻惑。

“一會有人來了問起咱倆的關系該怎麽辦?”

柏隱沈默了,就在閻惑以為得到的仍是今早的拒絕一樣的答案時,柏隱開口了,口罩隨著柏隱的呼吸起伏。

“就……弟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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