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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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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賊

柏隱發現家裏遭賊了,賊是個年輕男人,一身純黑色作戰服,正躲在他家浴室裏。

賊被反鎖在浴室裏,他不停撞擊搖搖欲墜的門,柏隱的心跳鼓動聲比男人撞門的節奏還要快上十倍不止。

柏隱雙目緊盯著浴室門,腳步後撤,又輕又快,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以迅雷之勢退到上了鎖的書房,在幽深黑暗的書房裏憑著記憶找到一個未貼號碼的櫃子,抽出櫃子,裏面的各種醫用工具擺放整齊,柏隱從中挑了7號刀柄與11號刀片。

柏隱沒有報警,因為他知道被他反鎖在浴室裏的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賊’。

兩年前由柏隱帶隊的無國界醫生們就是死於這群人的槍下。柏隱看到那身純黑色的作戰服,不用細想就知道是哪些人找上門來了。

隱姓埋名這麽久,柏隱卻沒一刻忘掉這些殺人犯的樣子,無數個午夜,他都會自虐般的去回憶當夜的細節。

黑暗中,柏隱垂眸,冷靜的將手術刀組裝好,刀片映著窗外的月光,金屬光澤反射到他的鏡框上。

柏隱沈吟片刻,又從櫃子深層拿出一針強效鎮定劑。

他將手術刀和鎮定劑攏入毛衫長袖中,鏡片下是雜糅的冷靜與瘋狂。

‘賊’還在不知疲憊地撞門,聲響一次比一次大,以這個力道,浴室門不會撐過三下。

柏隱咬緊後槽牙,他的額頭已經滲出汗滴。整個房子裝修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綠植,因此他沒有地方可以隱蔽。柏隱輕手輕腳走出書房,後背貼近墻壁,側頭看著浴室門,嚴陣以待,袖中的手術刀和鎮定劑時刻準備著。

木門最終不堪重負,被男人一腳踹開,柏隱一口氣不敢喘,待男人整個身體探出浴室,柏隱直接撲了上去。

兩人重重跌倒在地,柏隱來不及反應,借著墜地的慣性將手術刀捅出去。男人反應速度奇快,一把抓住柏隱的手腕,刀尖堪堪懸停在男人脖子上方。

經此一役,男人似乎試探出來柏隱的實力遠在他之下,他一把奪過柏隱手裏的手術刀,並把柏隱壓在身下,一時之間,兩人攻守之勢異也。

男人名叫閻惑,他雖沒弄明白現如今的狀況,但也明白身下的男人是沖著他的命來的。那一刀即使不割開他的喉管,也能切到他的腺體,要不是他反應及時,他這個Alpha可就算廢了。

閻惑用奪過來的手術刀輕拍身下人的臉,“你這人下手怎麽這麽狠?是跟Alpha有仇嗎?”說完他還仔細聞了一下,沒有信息素的味道,看來對方是個beta。

聯盟中仇視Alpha的很多都是beta,閻惑對此倒並不意外,只是他是怎麽到了這個地方,他明明記得他應該在學校實驗室,研發α型醫療設備。

想到這,閻惑的腦袋忽然止不住的疼,無論怎樣,他楞是想不起一點關於他是怎麽來到這裏的記憶。

柏隱的臉緊貼冰涼的瓷磚,但他的血液不會因此冷卻,反而沸騰了起來,他嘴角勾起,冷笑道,“你最好別廢話,現在就殺了我,否則你們遲早要遭報應!”

什麽打打殺殺,什麽報應?閻惑不解,只覺得腦子好像要裂開一樣的疼。他身下的beta也好像瘋了一樣,開始瘋狂掙紮,閻惑顧不得問清楚,只好收起手術刀控住柏隱的身體。

掙紮間柏隱的眼鏡被撞下來,兩人纏鬥,柏隱看似處於下風,殊不知鎮定劑針頭已經從柏隱袖中悄然露出。

柏隱找準位置,一頭紮下去,但閻惑的反應速度亦非常人,他躲開致命位置,針頭卻還是紮進了他的胳膊上。

鎮定劑很快起了作用,閻惑脫力倒在地上。柏隱從閻惑懷裏抽出手術刀,他不著急起身,反而好整以暇,看著男人像淺水池裏的魚一樣身體逐漸僵硬。

“你是誰?”

這是閻惑失去意識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他不知道的是單就這三個字,救了他一命。

柏隱扶墻站起,他穩住身體,眼神冷冽,仿佛地上的閻惑已經是一具屍體。直到閻惑說出那三個字。

剛穩住的身體又搖搖欲墜起來,柏隱跪倒在地,骨節分明的手捏住閻惑的臉,不可置信地問,“你不認識我?”不認識為什麽突然出現在他家?

可惜閻惑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回不了柏隱話。

柏隱手裏還在把玩組裝好的手術刀,大腦卻在高速運轉,對方好像真的不是沖著他來的。如果那群人發現他是當年的唯一幸存者,那麽手術刀拍的絕不會是他的臉,而是他的頸動脈。

柏隱雖然恨那群人,但他並不是寧可錯殺不肯放過的人,他現在拿不準閻惑的來頭,也不好直接殺了,於是幹脆把男人拖到客廳中央,用繩子綁在沙發腿上。

趁著閻惑沒醒,柏隱從對方胸口處摸出了一張來自異世界的ID卡,他自動把這張卡歸類成身份證。

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是假證。

柏隱幾乎是全程皺著眉頭看完的。

□□就□□吧,好歹辦一個像一點的,從閻惑身上搜出來的證跟現代社會的身份證不可謂一模一樣,只能說毫無關系。

姓名還假模假樣正正經經寫了倆字兒,正常人名,閻惑,沒整什麽尼古拉斯基等。

但到了性別那一欄,不寫男不寫女,寫了個男Alpha。

縱使如柏隱淡漠,也沒忍住滿臉黑線。

籍貫比之性別有過之而無不及,上面赫然寫著,卡爾瑪星首星……

柏隱不解,又翻來覆去看了好幾眼,深感匪夷所思,難不成這是此人的代號?

想到這兒,柏隱又從閻惑身上發現了很多破綻。

那張假證上寫著29,但閻惑看起來絕對沒有那麽大,頂多22,而那個組織中能夠出任務的人的平均年齡已達35。

再一個是柏隱發現閻惑身上的作戰服只是乍一看與那些人很像,實際還是有細微差別。

雖然還不確定閻惑到底為什麽來他家,但柏隱基本確定此人並不是那個組織的人。

思慮再三,柏隱還是報了警。

閻惑醒來時只覺得身體好像灌了鉛一樣沈重,腦子也不大清醒。突然,一聲質問傳來。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出現在我家?”

說是質問,柏隱的情緒聽起來倒是很冷淡平靜。

閻惑定了定神,之間那個偷襲他的男人端坐在沙發上,身上還穿著灰色毛衫與居家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閻惑低頭,才發現自己被綁了。

他一頭霧水,“這話不該是我問你嗎?還有,你為什麽要綁我?”

柏隱擡手扶了下眼鏡,笑了,“怎麽,是你非法入室,還要我這個苦主跟你解釋?至於為什麽綁你,你自己做過什麽難道忘了?”說罷柏隱指了指被閻惑弄壞的門。

閻惑懵了,他什麽時候成非法入室了?明明是他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被人帶到這棟房子裏,他想出去門還被反鎖了。

柏隱沒一直沒等到閻惑的回答,他見閻惑一臉戒備的模樣,開口道:“閻惑。”

“嗯?”被叫到名字的閻惑本能回應。

原來真叫閻惑,名字倒是沒作假,柏隱邊想邊問,“還在上學嗎?”

閻惑心中警鈴四起,他怕柏隱是為了α型醫療設備的項目而來,因此含含糊糊的回道,“跟你有什麽關系!”

“有導員的聯系方式嗎?”柏隱又問。

地上的閻惑仰頭看柏隱,半晌道,“你到底要幹嘛?”

柏隱懶得和閻惑掰扯,直接用手術刀抵在閻惑的脖頸上,輕聲問,“不正面回答是心虛嗎?”

柏隱不知道他的刀正抵在Alpha的腺體上,亦不知道這個動作對於一個Alpha來說是多大的屈辱。

閻惑頃刻間紅了眼,顫抖著嘴唇,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你要我導師電話幹什麽?難不成是綁票?”

“綁票?”柏隱收刀,右手兩指輕彈刀片,“你想多了,我就是想跟你導員交涉一下,說不定我發發善心,在警察來之前選擇放過你。”

“當然,你要是能坦白為什麽來我家,我也不介意在警察面前替你說幾句好話。”

閻惑摸不準眼前這個beta的路數,一會能指著他的腺體侮辱他,一會兒又能把他當犯錯的小孩兒一樣要求和大人交涉。因此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柏隱等了片刻沒聽到回答,足尖踢了踢地上的人。沒反應?柏隱彎腰側臉,伸手把閻惑的臉掰正。只見閻惑一臉羞憤,更詭異的是,眼眶居然還紅了。柏隱有些無語,現在的年輕人心裏抗壓能力這麽差的嗎?

“我嚇唬嚇唬你,怎麽還真哭?”柏隱一邊說一邊把手術刀的刀片卸下來,。

“你哪只眼看見我哭了,我那是眼睛太幹了,”閻惑狡辯道,“而且你一個beta,拿著刀指著一個Alpha的腺體,那是嚇唬的事兒嗎?”這事關一個Alpha的人格還有尊嚴!

“beta?”柏隱把刀柄放在茶幾上,刀片仍捏在手裏,他直起身,這個人說話太奇怪了,就好像他有一個自稱體系的認知。

“什麽叫我一個beta?”

閻惑:“?”

“難不成你還是Alpha?Omega?”

柏隱面色凝重,“你到底在說什麽?”

“什麽什麽?你聽不懂嗎?”

……

柏隱緩緩從身後摸出閻惑的ID卡,“這是你的身份證嗎?”

被綁在地上的閻惑沒說是也不是。

“哪怕是假證,也花點心思,別一眼就讓人看出來了。”說罷,柏隱試探性地把ID卡推給給閻惑。

閻惑一目十行,原本沒發現什麽錯處,直到他看到了年齡,怎麽是29?

片刻後,柏隱又問,“還有你的衣服,怎麽回事?”

閻惑順著柏隱的話看向自己的衣服,他頓時楞住了。

不是實驗服,也不是他的常服,而是卡爾瑪聯盟的作戰服。

“到底怎麽回事?”閻惑聲音顫抖。

“這話該我問你。”柏隱怕閻惑故意裝作精神錯亂的樣子,假作冷臉。

閻惑見柏隱冷臉,呆滯的眼神突然發狠,屋裏莫名飄散著薰衣草的香味,再見柏隱對這股味道無動於衷,他的眼神竟然又呆滯了起來。

如此反覆,柏隱心底的疑竇雖沒有徹底打消,但也對閻惑的精神狀態表示擔憂。

剛剛莫名發散的薰衣草香味被柏隱誤認成了洗衣液,實則是閻惑的信息素。這個量級的Alpha信息素,哪怕是對其多不敏感的beta,也不可能無動於衷,但柏隱就是做到了。

“你不是beta……你到底是什麽人?”閻惑艱難地問。

“我不是普通人能是什麽人?”柏隱反問道,“你嘴裏的α、β、Ω又是什麽?”

倘若閻惑剛剛沒有釋放信息素,面對這一切錯亂,恐怕都要以為是自己精神失常,Alpha、beta、Omega只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你,還好嗎?”柏隱出聲。

閻惑沒有回答。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之際,警察來了,警車的聲音傳到樓上。

柏隱看了一眼閻惑,嘆了口氣,“警察來了,一會好好跟他們說。”

“那個,你能幫我松一下嗎,我不跑,我就是手疼。”閻惑眼神呆滯地問柏隱。

柏隱心下沒多想,給閻惑松了一點。

就這一點兒,給了閻惑可乘之機,閻惑憑著Alpha的體格硬生生掙斷繩子,撞開玻璃,從二樓跳到花池裏,借著慣性滾了一圈起來跑了。

柏隱剛給警察開了門,連句招呼都沒來得及打,閃到窗邊,趴在破碎的玻璃上,見著樓下的人越跑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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