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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大買特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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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大買特買

她身上有張一百兩的銀票, 但到底不是真金白銀到手,心裏感覺不踏實。

當然也不是說不相信柳掌櫃會在這事兒蒙騙她,最重要的一點是, 她還沒用過什麽銀票不銀票的, 也沒去過錢莊, 都是頭一回, 她覺得新鮮,就想去試一試。

“勞煩兌現。”元香從竹盒裏抽出那張銀票, 遞給了銀號櫃臺裏的夥計。

夥計接過銀票一看, 見落款是寶瓷齋的商號,不敢怠慢, 起身拱手道,“姑娘稍等,我去請內堂核驗。”

等他們照著銀號的賬目仔細比對完銀票上的印章、金額等信息都無誤時, 那夥計又問, “請問姑娘這次是要將銀兩全部取出還是只取一部分?”

元香略微思索, 現在要是把銀子全兌出來的話,身上拿著不方便,以後放家裏也不安全。

“那這次就先取十兩銀,其餘的暫寄存在你們這兒。”

“嘚了。”夥計得了準話,高聲喊, “盛豐銀號兌出平足色銀十兩,其餘銀兩照數存賬。”

因為還有兌換所需的手續費, 於是元香就拿了不到十兩的碎銀子,跟一張數額還剩九十兩的新銀票。

收好了錢,元香覺得身後的包袱又重了些。

倆人去往上次去過的西市,找到了羅六說過的牲口棚子。

這地方一整片搭著的茅草棚子下面全是牛啊、騾子啊、驢子啊, 這麽多牲口擠在一處,吃喝拉撒都在這兒,味道自然不好聞。

元香皺著臉捂著鼻子,在這條小道上小心地避讓著,就怕一個不留神踩到它們的粑粑。

看到稍有中意的毛驢她就會上去問問價,不過說實話,除開一些格外瘦弱的,毛色發黃的驢子外,大多驢子在她眼裏其實看著都長得差不多,大眼、短腿、長耳......

阿允原本安安靜靜地跟在元香身後,走著走著突然停在了一頭除開兩只眼周雪白,其餘渾身漆黑的毛驢面前。

攤主是個高瘦的中年漢子,見有客人來,立迎上來,笑著拍了拍那頭驢的脖子,

“客人可是看上它了?真是好眼光,這是頭關中驢,骨架子結實,耐力也好,拉車推磨都中用,買回去立馬就能幹上活。”

元香駐足觀察了下,此處倒是比起剛剛經過的那些棚子打理得要幹凈不少,味道也沒那麽沖,幹草鋪得不僅整齊,食槽裏的飼料看著也新鮮。

又註意到此處棚子在西市的位置,隱約記得羅六跟她說過的那位姓王的攤主好像就是這兒,她便帶著笑上前問:

“攤主可是姓王?我是羅六介紹來的,他跟我說你這兒賣的牲畜最好。”

攤主一聽到羅六的名字,笑著點頭,“沒錯,羅六是我小老弟,他介紹來的客人我肯定好好招待,姑娘你隨便看。”

他看了看眼前的年輕小夥,又看了眼元香,意識到他倆是一起來的,而且隱約覺察出著倆人間是這姑娘做主。

元香饒有興趣地打量了一眼阿允看中的這頭驢,見它安安靜靜站著,眼睛清亮有神,口鼻幹凈,當下看它也很是順眼。

“這頭毛驢怎麽賣?”她指著問。

“姑娘可真會挑,一挑就挑中了我這兒最好的一頭,這驢,我賣給旁人可是五貫錢的,不過你是我老弟介紹來的,我也不繞彎子,四貫錢,直接拉走。”

元香眉梢一挑,這價格比起剛剛問價的那些要貴上半貫錢了,“三貫五成不成?”

攤主略微一沈吟,“姑娘這樣吧,我送你一新的車架,用上幾年都不打緊的,這車架你去外面買一兩百文肯定是要的,車架帶驢總共四貫錢,這樣夠有誠意了吧?”

元香看了眼他說的木架小車,成色瞧著是新的,輪子瞧著挺結實,車架兩側是半臂高的圍欄,她覺得也行,便同意了。

見生意做成,攤主又從後頭拿了兩包幹草飼料放在車架上,“這些飼料也帶上,頭兩天你們也省得操心。”

他又跟他們倆講了怎麽養驢子,怎麽餵水,現在這個天氣是可以露天養,等到了冬日冷了就得放屋子裏保暖等等種種。

元香聽得認真,那頭驢子好似也知道自己已經易主,攤主牽它出來的時候還很自動地往阿允身邊湊。

阿允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驢子竟然沒躲,順勢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元香見了直笑,心道這驢子還挺親人。

她也樂呵呵地過去摸它,誰知這驢朝她“哼哧”一聲直接打了個響鼻,一股帶著驢味的熱騰騰氣息,夾著幾滴濕潤的唾沫星子,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噴了她一身。

元香被噴得一楞,當下氣急,拍了拍衣服罵道:“嘿!不識好歹的蠢驢!是我買的你!回去就斷你的糧!”

阿允見狀牽著驢直笑,被元香瞪了眼後他收斂了嘴角,說了句:“上車來吧。”元香她原本是走兩步的話也沒事,但現在這驢得罪了她,所以她立馬坐上車架,就要讓這頭蠢驢拉她。

阿允則在前頭牽著驢子在街上慢慢走著。

一路上看見家裏有缺的東西,元香就叫停然後下車。

這時他倆到了一布莊挑布。

上次在集市上買的那幾匹粗布,給家裏人做了幾身衣裳外加平日裏用的些汗巾、帕子等,已經用得幾乎所剩無幾。

招呼元香他們的是位跟她看著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眉眼彎彎又口齒伶俐,

“姑娘是頭回來吧?咱這兒粗布、細布、麻布、棉布各式都有,自己穿的、做嫁衣的、陪嫁的也都齊全著呢,您看您要些什麽?”

元香聽她提什麽嫁衣、陪嫁的,就忍不住嘆氣,嘚,這又是把他倆當成什麽新婚小夫妻了......

現在天氣漸熱,屋裏蚊蟲也漸多,她來是想給家裏的床支個帳子。

“家裏做帳子的話,那我推薦用這粗葛布,透氣又輕薄,價格也不貴。”那姑娘在櫃臺上把這粗葛布扯出來幾尺給元香看。

元香摸了摸,略帶些植物莖脈的原始粗糙感,但確實很輕薄。

“這麽說那這是還有細葛布嘍?”

那姑娘一邊點頭一邊抽出了另一卷布料攤開給她看,“這細葛布的話質地更好,麻更精細,也更耐用,大多用來做夏日衣裳,清爽涼汗,不起皺也不變形。”

元香覺得都用得上,便直接各要了一匹。

那姑娘聽元香張口就是兩匹布,要知道別的客人大多都是幾尺幾尺買的。

意識到今日這是遇到大主顧了,她眼裏藏不住地欣喜,介紹布料的時候也愈發麻利殷勤,

“客人家裏鋪蓋被褥可缺?這被褥用的時間長,用細棉布是最好了,柔軟結實,還不易褪色,湊巧今兒新到了幾批貨,顏色花樣也好挑,您看看可有中意的?”

說完她把好幾卷布料一齊拽了出來,平平整整地鋪在元香眼前讓她細看。

這倒是提醒元香了,自己家裏確實還缺被子呢,到現在一家人都還是稻草鋪床。

這布莊裏布料顏色跟花紋確實比村裏集市上要多得多,光是一個紅色,就有朱紅、胭脂、絳紅、猩紅數種深淺,花紋也是繁覆多樣,一時間她都有些挑花眼。

“店裏可有棉花賣?”元香又問。

“有有有,”見元香出手爽快,那姑娘連忙點頭應聲,“咱這後頭有現成做好的棉花褥子,都是前些日子從鄉下收來的新棉,軟彈得很,包您滿意。”

最後元香指了指藏灰、墨綠、深藍這幾個顏色,帶著回紋暗紋的細棉布,她想著既然是做被褥的話,顏色還是深一點,花紋簡單點的好。

“這幾個色的細布都給我拿一匹,褥子給我拿兩床。”

“嘚嘞。”那姑娘一邊把元香要的貨給包起來,一邊嘴上還在誇:“客人眼光真是好,您挑的這幾個色無論是做被面還是被裏,到時候顏色搭起來肯定都好看。”

趁著店裏人包裝的功夫,元香又看中了這店裏擺在櫃子上的鞋子,給阿允挑了雙靴子,二果三喜跟自己都各一雙布鞋。

最後統共算下來,兩匹葛布九百文,三匹細棉布三千文,兩床棉花褥子兩千四百文,四雙鞋一百一十文,賬面上一共是六千四百一十文。

元香還了一會兒價,讓她把零頭抹掉點,那姑娘看元香買得多也爽快,便宜了兩百多文錢,又送了她一些帶花樣的頭繩、絹花跟手絹。

最後她付了六千兩百文。

六兩多銀子就這麽出去了,不過驢車架上倒是裝得滿滿當當。

元香又去家具店訂了個新衣櫃,一張帶鏡子的梳妝臺,一個大水缸,外加一紅漆恭桶。

她報上許家村的地址,付了定金到時做好了店裏會送到家裏來。

又去市場上買了家裏缺的一些日用品,像是皂角、牙粉、梳子、油燈等,她還記得紙筆也買了些。

話說這時代的紙可真貴,就那麽薄的一帖紙,就要六十文,她選的還是便宜的那一檔,怪不得都說這讀書寫字沒錢的話還真是念不起。

肉食稱了三斤,另外還買了個石磨加豆子一齊。

這裏面一共加起來又去了快七兩銀。

東西買得差不多,車架上幾乎裝滿了,元香整個人蜷在車廂裏靠坐在被褥上。

前頭,是阿允在架車。

驢車晃晃悠悠地顛著,天都已經黑了還沒到上家,元香躺在車鬥裏,涼風習習,蛙聲陣陣。

她仰頭看著夜幕裏亮晶晶的星子,今日心情好,興致勃勃地說著話,大多時候都是她在說,阿允偶爾應一聲“嗯”或“好”。

又一陣夜風吹過,車架上的人忽然沒了動靜。

阿允疑惑地偏頭看,只見她頭歪在包袱上,合上眼就這麽慢慢睡過去了。

夜風吹動她鬢邊幾縷發絲,他目光柔和,伸手替她攏了攏,一聲淺笑後移回視線,架著車在夜色裏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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