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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你就住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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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你就住這兒?”……

等元香回到家, 正好碰到宋阿伯的大兒子宋同方過了來。

宋同方是來跟元香說山田的事情的。

經過昨日大家夥兒的緊急搶險,現在山田地裏那邊也不積水了,之前擔心的泥土流失塌陷的狀況也沒發生。

這麽看的話, 等雨一停, 到時候大家就能重新播種大豆。

“那可太好了。”元香笑著道。

宋同方看著元香, 由衷道:“我爹說了, 這裏面你的功勞最大。”

“同方哥說笑了,活都是大家幹的。”元香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宋同方今年二十, 他是家裏的長子, 最大的孩子也有四歲了,元香小他幾歲, 做事拿主意比他都有魄力得多,他心裏是真的佩服。

幾次接觸下來,他也看出來了, 鄉親們多次碰到緊要關頭的時候, 都是元香下的決定, 甚至昨天山田全被淹了的當下,他爹都被打擊的看著都差點沒撐過去。

怪不得他爹說跟元香說話要客氣一點兒,不能拿她當村子裏的妹子們一樣對待。

他來這兒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兒。

“對了,你之前提過的說要收集山裏有顏色的石頭,這次我給你都帶過來了。”

說著宋同方將帶過來的麻袋口子給打開, 裏面都是他口中說的帶顏色的石頭。

元香一時楞住,旋即想起她好像確實是跟他提過這事兒, 沒想到同方哥還真放心上了,這麻袋裏看著還收集了不少。

她立馬蹲下身翻看那袋石頭,邊看邊擡頭沖著同方道:“多謝同方哥,你可幫了我大忙了。”

現在她燒出來的陶器還都是暗紅色的, 要想使之成為精品,顏色、紋路、釉料還有圖案這幾方面都需要下功夫。

同方被她謝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經意地撓撓頭,

“謝啥?都是大家夥兒順手的事兒,反正咱們現在幾乎要天天上山,這裏面有些是在山洞裏采到的,有些是長在巖壁上直接給敲下來的。”

“我也不清楚你要啥樣的,看到帶顏色的就都帶了來。”

元香將那袋子裏的石頭全倒出來,一塊塊細看,有些石頭經過常年風化,質地已經發軟,石頭表面、裏層或是炭黑色、灰白色、又或是鐵紅色。

她忽然“嗯”了一聲,從一堆石頭裏挑出了一塊巴掌大的,整體是鉛黑色的,邊緣還透著淡淡的黃。

在表面敲了敲,元香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分辨的犀利。

她用手指在邊緣刮下一點粉末,湊近看的話,顆粒分明,整體泛著柔和的淡黃色光澤。

“這塊石頭倒是特別。”元香的聲音裏有些欣喜。

相比其他的石頭顏色,這種黃色確實比較少見。

宋同方記得這塊石頭,是他和弟弟同一起找的,

“這塊就是山洞裏找來的,當時嵌在山壁裏的,只敲下來這一塊,再裏面看著就是普通山石。”

聽元香這語氣......這裏面不會只有這一塊石頭能用吧?

他訕訕地問:“那其他的石頭是用不上了?”

元香笑著搖頭,“怎麽會?”

想了想又道:“應該都能用得上,只不過這些山石還需要處理。”

得經過細細地研磨,研磨出來的粉末,有些顏色適合做陶器的顏料,用來在坯體上面繪畫裝飾;而有些適合作化妝土,塗刷坯體的同時能遮蓋坯體的粗糙和缺陷,使坯體更光滑,更易上色。

聽元香這麽說,同方才放下心來,不然自己這事兒可辦得不地道兒了。

難得元香開口讓人幫忙,要是還給她辦砸了,不僅說出去丟人,自己這關都過不了。

“能用就行,你要是還需要,提前跟我說一聲,咱們人多,敲這些石頭不麻煩。”

“這些夠我用一陣了,多謝同方哥。”元香真誠道謝。

送走宋同方後,元香先把這些石頭理了理,然後又拿起那塊嵌著黃色的石塊仔細端詳。

而後她輕輕從上面刮了些粉末下來,落入碟中,用清水一調緩緩攪動,粉末漸漸融開匯成淡淡的暖黃色。

因為有雜質的緣故,顏色雖不是很均勻,但跟前世的礦物顏料已經很相似了。

這些石頭到能做成顏料或者化妝土還需要經過研磨,分離雜質等多道工序,所以元香接下來還有的忙。

屋外的雨滴敲打著窗戶,今日也沒其他的事兒可幹,元香索性準備處理這些石頭。

她把那塊黃礦石小心擺在石板上,卷起袖子,握著自制的小石錘,一點點地把它敲碎。

又喊來他們三人,把剩下的石頭分發下去。

好在這些石頭風化已久,硬度已沒有那麽高,有些介於土和石頭之間,甚至徒手都能掰碎。

花了一番功夫捶打粉碎後,還要再過篩數遍和研磨,把混在其中粗顆粒和雜質挑出,留下最細膩的粉末。

到這一步還不夠。

隨後,她取來清水,將黃粉末一點點地投入其中,較粗、較重的雜質會先沈底,而黃粉末會溶於水中。

她小心地把上層的懸浮液傾倒過濾,最後通過蒸餾法把水分蒸出,最終剩下的就是淺黃色、質地柔滑的顏料粉末。

整個過程讓她有種回到實驗室做實驗的錯覺。

院中是細水低落聲,屋內是節奏有序的研磨聲。

日頭漸漸西斜,一整個下午元香都耗在了這塊石頭上。

這活計還真是既費時又費力。

不過看著盤子裏的這一撮黃,她還是很有成就感,甚至有些等不及想給接下來的陶坯添上一抹亮色。

這兩日元香一家的時間盡耗在這上面,期間羅六來了元香家一次,帶來了好消息。

不過這羅六摸到元香家裏可費了一番功夫。

因為她只說自己住許家村,他一進許家村的村口,就找了個路人問宋元香家住哪兒?

那人斜睨了他一眼,隨手朝村子的東邊指了指,

“姓宋的都住那兒!”

這人也不等羅六回話,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掉了。

羅六被這人的態度弄得莫名,摸摸自己的後腦勺,心道也不知是自己長得煩人還是這宋元香在此地的人緣不咋樣。

等七問八問地終於到了元香家,期間他也知道了宋元香原是流民,輾轉逃難到此地的。

依著她這個背景,羅六雖然已經作好了心裏準備,待看到眼前這只一間房且簡陋地近乎寒酸的茅草屋子時,一瞬間他還是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

最後真看見元香從屋子裏出來,才確信自己沒找錯人家。

他張張嘴,指了指,半響後才道:“你就住這兒”

元香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身後的屋子,點點頭,“是啊 。”

“還......真是出乎意料。”羅六艱難憋出一句。

元香知道他的意思,自己是做陶器生意的,賺的銀錢應該要比普通的農戶人家多,不至於住這麽破爛的屋子。

但是吧,她穿來再到搬離宋良貴家,那時是真的身無分文外加拖家帶口,在當時能找到一處這樣能歇腳的屋子已經夠不錯的了。

而且這茅草屋已然今非昔比,經過他們的打掃維護加新修好的屋頂,還有裏面一點一滴置辦起來的家具物什,住習慣了後反而覺得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不過......最近她是動了想擴建新房子的念頭。

主要是二果三喜這倆孩子還跟她擠在一張床上,孩子們現在是還小,但長大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特別三喜還是女孩子,女孩子更得有自己的獨立空間。

還有阿允,最近幾日總覺得他有點不對勁兒,但又說不出來是哪兒不對。

還是因為這人本就不是很正常

所以這次她才想著自己的陶器事業得開拓精品路線,就怕永遠走低價路線到頭來只會把自己給卷死。

她想做些這世道上目前還不常見的東西,發揮出真正的價值。

羅六來找自己肯定是有生意要談,這次她把金鳳也給叫了來,讓他倆也認個熟臉,以後好對接。

羅六見人到齊便開始說:

“上次那批貨銷路不錯,這次我這兒要的陶器要比之前多上兩成,另外素瓦的話......”他好似想起了高興事兒,嘿嘿笑道:

“陳叔家房子已經修起來了,算是給你當了個活招牌,不少人一聽說這素瓦如此價廉,都跟他打聽從哪買的,最後就找到了我這兒來。”

“除了陳家村的,另外還有其他幾個村子的,我統計了一下,一共要了兩千三百塊,這次還是跟上次一樣,貨好了送我家就行。”

金鳳邊聽邊記,不過她記憶的方式是在嘴裏多跟著念叨幾遍,“兩千三百塊......”

元香看她小聲碎碎念看得好笑。

這才想起家裏是得備上些紙筆,可別再發生跟上次一樣,忘記給客人訂貨單的事情。

元香快速算了算,這次的單子的總金額,一共是一千五百三十五文錢。

元香照樣給羅六抹了零頭,說收他一千五百文錢,三成定金的話是四百五十文。

卻被羅六直接給拒了,他擺手,“算了吧,你掙錢的用處可多,這點零頭我還付得起。”

說著他就從錢袋子裏把錢數出來給了元香,一分都沒少。

元香被他這舉動搞得莫名,暗道自己窮得有那麽明顯麽?窮到這人連自己給的折扣都不要了?

“你等等,我寫張訂貨單給你。”做生意還是得有個程序,收條啊、訂貨單子這些都得備齊,這樣對誰都好。

“不用這麽麻煩,碰上熟客的時候,我大都也不寫。”羅六見她在屋子裏轉來轉去,看著也沒轉出個所以然來。

家裏沒紙也沒筆,最後元香索性扯了塊粗布,拿著燒火條在布條上寫下了訂貨單三個字,然後商品名,各樣需要的數量,已經所需付的金額跟已付的定金額都填上,最後再把羅六跟自己的名字都填上。

整了個一式兩份,兩人各保存一份。

羅六將那布條拿在手裏看,看她整得還挺專業,他因為要做生意,自己跟著人學過幾個字,這宋元香寫的字可比自己的要端正得多。

生意談完,羅六也準備回去。

出門的時候卻覺得不對,這家裏怎麽沒個大人?

又回頭看著這屋子角落裏不少陶泥坯子,加上他剛剛轉悠的時候可看到了兩個小土窯,說明這姑娘的陶器就是在家附近燒出來的。

一個聯想突然浮現在他的腦子裏。

“姑娘,你往外賣的陶器不會是你自己燒的吧?”這話問出來他都覺得不可置信。

“這個啊,你是怎麽知道的?”元香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

一開始認識羅六的時候,因為兩人都是同行,加上她才剛穿來,所以很多東西她都是有所保留。

這麽被人先問出來,感覺自己還挺不真誠的。

如此,她覺得告訴他也無妨,“對啊,售出的陶器大多都是我燒的,不過現在金鳳也做了不少。”

金鳳聽自己被元香師父提到,不知怎的耳根倏地一紅,唇角卻翹起一絲壓不住的笑意。

羅六只覺得今天看到的知道的,他回去得好好消化下。

原以為她是家裏有什麽有經驗的陶器老師傅,老師傅來負責燒陶器,她負責出去售賣。

好家夥,合著都是她一人?這是什麽天縱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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