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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竹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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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竹凳

幹了一天活兒元香他們身上出了不少汗, 到底黏糊糊的難受,所以回去的路上經過山谷裏的那條湖泊時,二果就想圖方便省事直接跳進去洗個冷水澡得了。

“阿允哥, 你要不要脫了衣服跟我一起洗。”二果一個人洗還不夠, 還有招呼阿允跟他一起洗。

還沒等阿允回應, 就被元香直接叫停, “這水太涼了,還是回去燒水洗吧。”

剛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這湖裏的水, 冰冰涼涼的, 感覺比他們日常用的山泉水還要涼上幾分。

現下才剛開春,白日裏雖然暖和, 但山間晝夜溫差大,要是因為洗個澡凍著了......

“夜裏氣溫低,受凍了發個燒可麻煩了。”元香又勸了一句。

聽阿姐都這麽說了, 而且站湖邊被山風有一吹確實身上有點冷嗖嗖的, 二果也不是什麽犟種, 就打消了洗冷水澡的念頭。

一回到家,元香他們就開始打水燒水。

二果跟阿允先洗,他倆動作快,沖下身子就能出來了。

然後再換元香跟三喜進屋子洗。

熱水滑過身體的時候,仿佛將一天的疲累都帶走了, 她想著什麽時候得買個大一點的木桶,她要好好泡個熱水澡。

等元香洗完出屋子的時候, 二果已經重新燒上水準備殺雞了,背簍裏的野山雞已經死掉,是得盡快處理。

元香笑看著他把山雞泡在滾燙的熱水裏,然後再撈出來開始一點一點地拔毛, 動作還有模有樣的。

三喜把一路采回來的野花插在了家裏還沒用上的粗陶罐裏,然後高興地喊元香看,“阿姐,阿姐,我插得好看麽?”

紅的粉的藍的綠的白的,一眼瞧過去真是好不熱鬧,惹得元香噗嗤一笑。

不過三喜雖然插花插得毫無章法,不管高矮疏密,顏色也是頭重腳輕,但這山間野花勝在鮮活,瞧著自有一股野趣。

見阿姐笑得開心,三喜自然更樂了,繼續擺弄著她的花花,順帶著將阿允采的那一捧小藍花也給插上。

山雞被熱水燙過之後毛會變得更好拔,沒一會兒整只雞就光溜溜的了。

“阿姐,這雞咱們怎麽吃?”拔完雞毛的二果邊洗手邊問。

元香直接把雞從陶盆裏拎了起來,估了估,這山雞十斤重是有的。

“直接烤著吃吧。”白日裏在山上的時候她就想好了。

元香把家裏現有的調料都拿了出來,醬油、姜蔥汁、糖、鹽水......調了一盆料汁,然後在陶盆裏給山雞來了個全身按摩,讓它充分入味。

邊上的烤架已經架好,火堆已經燃起。

她把腌制好的山雞從中間切開,這樣上火烤的活更易熟,然後再拿平整一點的樹枝將它串起,最後一步就是架在烤架上。

用明火烤山雞,烤制的過程中得不停地翻面,不然就要近火的那一面容易焦,元香把這項活計交給了兄妹倆,讓他們看著點兒,要是山雞的表皮開始變幹了的話就及時地刷上一層料汁。

夜色徹底暗了下來,一輪彎月高掛,空中繁星點點,多到如水從天上直瀉下來一般,

一時周圍都安靜下來,只剩下山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和眼前柴火劈啪的聲響。

元香他們圍坐在金色火苗跳躍著的火堆前,靜靜地看著阿允手上慢慢轉動著串著雞肉的枝條,他的神色極其專註,像是在做件極重要的事。

一開始是二果跟三喜兄妹倆幹這活兒的,但這倆後來發現實在是高估了自己,到後頭的時候手太酸,阿允這才接手。

在阿允的手下,山雞的表皮在慢慢變黃,油也泛了出來,時不時還能聽見“滋啦”一聲,烤肉的濃郁焦香味飄出。

元香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在這火光與夜色的靜謐中,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放松和平靜。

聞到肉香味的三喜又咽了咽口水,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地發問:“是不是很快可以吃啦?”

二果在一邊直勾勾看著,都不說話。

元香看著山雞肉的表皮顏色金黃且微微皺起,笑著點點頭,“這次是真的很快可以吃了。”

阿允將烤好的雞肉取下擺在石桌上,邊上是元香今早攤的野蔥雞蛋餅,還剩下不少,她又重新在鍋子裏熱了一下,另外又煮了一鍋野菜湯,野菜就是今天三喜挖回來的。

“開吃吧!”元香開始分雞腿,剛烤好的山雞還有些燙,她將最肥的雞腿扯下然後放到了阿允的碗裏。

雞肉烤得火候正好,邊緣微微焦黃,還泛著熱氣。

阿允低頭看了看碗裏的雞腿,又擡頭看了看她。

兄妹倆也熱切地看著雞腿。

“這只野山雞是阿允打的,咱們是托他的福今天才有雞肉吃,所以呢,這雞腿給阿允,好不好?”元香笑問。

“好!”

“好!”

倆孩子異口同聲。

元香滿意地點頭,然後又將剩下的另一只雞腿讓兄妹倆自己分。

阿允低頭咬了一口,認真咀嚼,看著元香說話的時候聲音依舊淡淡:“好吃。”

元香笑,“你捕的雞,又是你烤的,當然好吃啦。”

她自己去拆山雞的翅膀吃,尤其是翅膀附近的肉,烤得又焦又脆,牙齒咬上酥脆的表皮,只聽到“哢嚓”一聲脆響,鮮香的肉汁就湧了出來。

她眼睛一亮,剛出爐的嫩肉還很燙人,鹹香中還帶有幾分山野的原味,吃得她嘴角上揚,“嗯,真好吃!”

兄妹倆這會兒也是滿嘴油光,腮幫子鼓鼓,根本來不及說話。

一陣山風拂過,整個山野也仿佛被這肉香味給包圍了。

......

第二日一早,元香帶上燒制好的陶器、瓦片,準備去隔壁陳家村趕集。

這次他們四個人都去,元香想著二果三喜都還沒去過這裏的集市,帶他們去玩一下也好,畢竟這兄妹倆也一連幹了好多天的活兒。

至於阿允,就算自己沒說帶他去,他自己也會跟著的。

地裏的農活兒也要做,不然落下進度就得錯過今年春耕的時令,那損失就大了。

元香就跟宋善全說了這件事,按照之前開會時候說好的,宋善全會安排人去元香家的地裏幫忙,到時候會按幫忙的人出的工時記工分,這工分會從元香家的工分裏扣。

帶上這次要賣的東西,他們四個就準備出門了。

這時候金鳳也過了來。

她手裏不知道拿著什麽,笑吟吟地進了屋子,“師父,大山拿那些小夥用剩的毛竹料做了張竹凳出來,你家裏是不是還沒凳子?我給你送來了。”

金鳳一邊說一邊將那簇新的竹凳直接擺在了她家地上。

“這是大山哥做的?”元香看著那四四方方的竹凳有些驚訝。

她知道大山哥是木匠,倒是不知道他還會打竹凳?而且他腿受傷的話,幹這活兒得多艱難啊。

元香以前小時候住在山村裏的時候,那裏就有個篾匠,不過他只做竹編制的東西,去他家裏玩,會看到屋子裏面堆滿了竹簍跟竹筐,不過篾匠編的做多的應該是竹椅,就是比眼前的這竹凳多了個靠背。

金鳳笑著點頭,說話的聲音比起往常更明亮與歡快,

“是啊,昨日裏見他們劈竹子剩了不少,就讓同方兄弟給搬回來了,大山趁著夜裏閑著的時間做出來的,做完我就拿過來了。”

元香摸了摸那張顏色翠綠的小方凳,新打的竹椅多少有些毛躁,但刺頭倒是沒有的,坐板鋪得細密又整齊,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做這樣一張竹凳說簡單也不簡單,麻煩的是前期竹料的準備。

毛竹裁斷後,首先得削表皮、刮竹節,然後將毛竹削成細條般的篾條,到時候鋪成屁股底下的坐板。

而像竹凳坐板的這四個拐角的地方,這塊的竹片得經過高溫烘烤,變軟了才能拗彎成這樣,最後一步才是打孔組裝合攏。

村裏的篾匠因為做這個手上常年都是被竹子劃傷的傷口,這還是大山哥花了一晚上做的,想到這兒元香都有點不好意思收下。

“這......大山哥現在傷了腿,又是花了那麽多功夫做的這東西,我倒不好意思拿了。”元香直言。

金鳳在過來的路上也想過元香會不收下的情況,畢竟之前送她拜師禮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所以聽元香這樣說的時候,金鳳臉上表情倒沒什麽變化,只是語氣更誠摯了些,

“師父,做徒弟送點東西給自己師傅是天經地義的,而且吧......”她頓了頓,又道:“你收下也是為了我們家大山好。”

見元香挑了挑眉,她繼續:“我也就跟你掏心掏肺說了,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大山自從傷了腿以後就頹得很,整日地睡在床上,我都怕有一天他就這麽睡過去醒不過來。

但是這幾日吧,他跟從前真的很不一樣,至少是有精神多了,下地的時間也多了,昨天看著他擺弄他以前的家夥什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仿佛看見了從前的那個他。

然後我就會說了,要不要做個東西出來,這樣我可以送給元香師父家,他這才緊趕慢趕地做出來的,他知道你收我做徒弟是幫我,心裏感激你,不然也不會這麽上心了。

所以,師父,你就收下吧,要是我再這麽拿回去,我怕他多想,是不是因為自己腿不行了所以手上做的東西人家也不要了?他得多受打擊?我是不敢想他又變回以前的樣子了。”

說完這些她似有些傷感,一想到那段日子裏毫無生氣的大山覺得天塌了似得。

元香沒想到這裏面的事情有這麽覆雜,想著一張凳子罷了,等之後再回禮也行,便答應收下了。

金鳳見元香松口,自然高興得緊,說除了這樣子的竹凳,大山還在打其他的家具呢,缺什麽就跟她說。

話說了那麽多,他們一行人也得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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