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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開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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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開荒

再說江翠娥那邊, 聽了丈夫的話她不情不願地回了家,翻箱倒櫃地找出了元香她娘的首飾盒,又歸整了家裏還剩著的糧食, 卻發現怎麽也湊不齊三鬥。

都過了有段日子了, 自家也吃了不少了。

阿蓉跟壯實兩個人在家, 壯實一見她娘就嚷著要阿娘抱, 江翠娥現在沒功夫搭理小兒子,沖著大女兒不耐道:

“沒看見我有事麽?你帶壯實出去玩去。”

阿蓉見她娘一個人火急火燎地回到家悶頭就開始找東西, 還把家裏的米糧跟元香娘的東西給翻了出來, 她的心裏已然有了猜測。

她沒想到元香動作這麽快,而且不知道她是怎麽讓爹娘主動還東西的?

阿蓉抿了抿唇, 沒多說什麽牽著壯實就往外走。

江翠娥這時候卻突然打開了話匣子,她突然想通了,她得好好宣揚宣揚元香做的事兒, 不然自己家這個蠢笨的女兒, 元香說啥她就信啥, 見天地以為自己欺負元香呢。

她停下手裏的動作,捋了下因為急忙趕回家而淩亂的頭發,叫住了宋阿蓉:

“哎?你知道我把這東西找出來是為啥麽?咱家的糧現在要給別人了!

就是因為那個元香,竟然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咱們家偷她家的糧!還鬧著要去報官!”

這些話在回來的路上就想找人說了,現在跟倒豆子一樣吐出來人卻沒變得更暢快些, 反而越說越火大,她把今天的一切不順的遭遇都歸咎給了元香, 開始在家破口大罵起來,

“天殺的白眼狼,要是沒咱們家她帶著倆拖油瓶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兒?也不知道找的哪的靠山?

現在好了,找到了姘頭自己腰板子也硬起來了, 對著自己家大伯喊打喊殺來了,這麽沒良心的人我是看透了,我就看著這人能有什麽好下場!”

罵完了,還不忘叮囑自家大女兒,“我跟你說,你最好離她遠點,以後少來往,聽到沒?”

壯實從聽見自家的糧要給別人家了就開始鬧了,一把甩開阿蓉的手,指著地上的東西,嘴裏喊著:“這是我家的!我家的!不許給別人!”

阿蓉被她娘話給嚇到了,元香她......真的要報官?

報官?阿蓉的人生裏還從沒聽過見過這件事。

不過聽她娘這麽罵元香她心裏也不好受,她垂下眼,小聲反駁道:

“娘,那本來就是人家的東西,現在還給人家也沒什麽不對。”

江翠娥聽了大女兒這胳膊肘往外拐的話更來氣,“什麽她的我的?沒我們家她......”

她忽然眉間一皺,狐疑地看著宋阿蓉,“這件事不會是你跟元香說的吧?”

阿蓉心裏一跳,她沒想到自己極力想隱瞞的事情就這麽被揭開來了,但她又不會撒謊,尤其是要跟自己親娘撒謊。

所以現在她只能心虛地盯著地面,眼神閃躲著不看江翠娥,也沒回答她。

自己親生女兒作出這幅樣子她還有什麽不知道的,難怪呢,元香這丫頭片子突然就變得這麽精明了,一上去就喊著要報官,原來是為了詐他們呢!

虧宋良貴這個傻子還自己屁顛屁顛地上去承認了是他代領的糧!

江翠娥一想到他們夫妻倆今早受那麽多罪竟然是因為自己的大女兒告的宻,當下只覺得一股怒氣從腳底直沖腦門,氣得她在家裏亂轉,眼裏找到把能用的掃把就作勢要去打她,嘴裏罵著,

“你個死丫頭,盡幹這種吃裏扒外的事兒!”

壯實原本還鬧呢,突然見她娘要打她姐了,當場楞在那兒。

宋阿蓉楞在那兒一會兒就挨了一下,她娘並沒有下狠勁兒,身上不是很疼但到底心裏委屈,一時她眼裏全是淚。

江翠娥還沒解氣,作勢還要打。

這時屋子外正好傳來有人走過的聲音,江翠娥看了眼外頭,就怕宋良貴這時候回來了,她把手裏的掃帚一扔,沒好氣地瞪著阿蓉道:

“這事兒我知道就行,別告訴你爹,要是被他知道,看到時候不打死你。”

又對著壯實怒氣沖沖道,“你小子聽見沒?”

壯實見阿娘這次是真的生氣,都開始打人了,脖子一縮,小聲囁嚅道:“知道了。”

依宋良貴的脾氣,要是被他知道這次他在這麽多人面前丟這麽大人還要賠出去這些東西是因為自己女兒,氣性上來了不打死她才怪!

屋子外的聲音越來越近,仔細聽才知道是那叫賣的貨郎。

那貨郎今日也覺得奇怪呢,往日裏村子東邊雖然生意成得少吧,但他一來還是蠻熱鬧的,今日怎得喊了好幾聲都不見人?

正準備轉頭回去呢,卻見一婦人邊理著衣服跟頭發邊板著臉朝他過來了。

江翠娥也沒辦法啊,家裏的糧不夠,想問人借吧,但現下大家夥都去裏長家開會分地去了,這會兒哪還有人?只好肉疼得拿出八十文錢問那貨郎買了一鬥谷子。

她把東西一路送到元香家,就這麽直接丟在了她家門口,然後轉頭就走。

她現在可不想對上元香,這小丫頭嘴皮子恁得厲害,現在她占了理,見了面說不準還要被她刺上幾句,

等她辛苦一趟回來,在家等到宋良貴後又被自家男人告知了晴天霹靂的事兒。

“什麽?咱家怎麽就成佃農了?我走前不是說好分地的麽?你到底幹啥了啊?”江翠娥聲音裏滿是錯愕,臉上盡是不可置信。

再得知賃的田要交七成的租子更是氣得要暈了過去。

江翠娥的聲音又尖又利,被自家婆娘這麽一質問,宋良貴臉色沈得也像鍋底。

他已經跟著錢文壽去看過田地了,如錢文壽所說,良田是實在的良田,靠水渠近,灌溉方便,只不過田地的位置不在許家村,他這以後一來一回在路上都要耽誤好一會兒功夫。

“吵什麽,你真以為跟著他們開荒,就萬事大吉了?”宋良貴不耐道。

江翠娥以為是分地的時候大家跟縣裏來的人談崩了,才有了這個結果,又問了句:“那還有誰家跟咱們一起去做佃農的?”

宋良貴扭過頭,抿嘴不語。

“就咱家一家?你是瘋了吧?”江翠娥“蹭”地一下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臉上驚訝盡數轉成怒氣,

“你給我重新去跟裏長說去,咱還是要分地,這種時候怎麽能不跟著大家走呢?”

宋良貴從衣服兜裏掏出一張紙,“啪”得一聲甩在桌上,“毀約肯定是不成的,都簽了契,今天錢老爺就要到縣裏公證去了。”

江翠娥一聽都簽了契沒法反悔了,整個人跟洩了氣似的一屁股坐下來,沒再繼續言語,心裏只念著自己命苦,咋的一轉眼自己家就成了佃農了?

宋良貴懶得再看女人這幅臉色,這才跟她細細道來:

“我想過了,咱們跟著錢老爺幹,他賃給我們的是良田,咱現在賃了十畝地,一年下來自己能剩下千百來斤糧食肯定是有的,今天就縮緊褲腰帶過了,等到了明年,再跟錢老爺好好談談這地租的事情,爭取再往上調一點。

我說的這些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實打實能有的,不像他們,嘴裏喊著開荒開荒,最後啥都落不著都說不準。”

江翠娥抹了抹眼角的淚,事情已經這樣了,也沒什麽好多說的了,她只是又問了一句,“那以後呢?就一直做佃農了?”

宋良貴煩躁得擺擺手,“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宋阿蓉在一邊也聽到了她爹娘的話,對做佃戶還是開荒地的事情倒不是很在意,但是她有些落寞地想,那以後跟大家夥兒不一起幹活的話,是不是就很少機會見到元香了?

******

一大早,按照昨日約定好的,宋家的這夥人扛著各自的家夥什兒充滿幹勁地往昨日分到的那兩個山頭那兒去。

元香帶著二果三喜出門,阿允也跟在後頭,但今天不知怎的,她走兩步就有人跟她打招呼,要不就是誇跟著她的倆孩子。

二果三喜後面也跟著一批跟他們差不多大的娃兒,他們儼然一副孩子王的架勢了。

“元香,早啊。”

元香:早。

“元香,今日氣色不錯啊。”

元香:您也不錯。

“這倆娃長得真好,一看就一幅聰明相。”

元香:謝謝您,您家的娃也好。

甚至連阿允也沒落下。

“嘿,這小夥子真結實哈。”

阿允:不說話。

元香眨眨眼,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最後只能尷尬得幹笑兩聲。

這些人語氣也是莫名的熱絡。

她總覺得這些人今天的態度太不尋常了,說實話,這裏面有不少人的臉在她的記憶裏很是模糊,大概知道他是哪家的,但具體的名字就不是很清楚,全因原主之前都不咋出門,自己村子裏的人都認不全。

大家對她應該也不很熟絡才對啊。

對這突然而來的社交,她很迷惑。

金鳳笑著過來跟她解釋,“昨天回去的路上你不在,他們啊都在誇你一個小姑娘有見識有本事,還讓家裏的孩子多跟你學呢。”

元香了然點頭,原來是這樣,不過她覺得自己真沒幹什麽,幹得還都是動嘴皮子的事兒。

其實能相信她的話的他們自己也是舉足輕重的,不然她就是說上天了也沒啥用。

一行人來到目的地,元香找到自己的壹號地所在的位置,蹲下身子從地裏摳了些泥出來。

她順手捏了捏,有些意外的是,她這塊地的土比起昨日那漢子給大家夥兒看的要好上許多。

她記得昨日那人手裏的土幹得都板結在一塊了,但此時她手裏的土摸著卻還有微微的濕意。

不同位置的山地的土壤的含水量還不一樣?

元香往上瞧了瞧,雖然暫時沒瞧見泉眼的位置,倒是能聽見水流細小的潺潺聲,這麽看來這塊地離水源的位置應該不是很遠。

金鳳家的地就在她隔壁,元香順道也扣了一把她家地裏的土,如自己預想的一般,金鳳家地裏的土比自己家的還要濕一點。

金鳳跟趙阿婆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她們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擔憂,都是常年種地的人,當然知道地太幹了不是好事,但要是地太濕了,也不是啥好事啊。

首先你這秧苗種下去就活不了,根部就得爛掉。

她又去別人家的山地裏瞧了瞧,越往西邊走,這山地裏的泥就開始越幹了。

大家夥兒雖然不知道元香在附近走來走去地在幹嘛,看她時不時地還要彎腰捏一下地裏的土,嘴裏念念有詞的樣子。

但當下都沒人上前去打擾她。

元香肯定在琢磨跟他們有關的大事兒呢,大家夥兒都這麽想著。

等元香幾乎每戶人家的地都看過一回後,宋阿伯也過來了。

他現在有啥事兒都得跟元香先商量一下心裏才安定。

“元香啊,這挖蓄水池的事情已經安排下去了,一共挑了三個地方,確保每戶人家的地離蓄水池都不遠,這樣大家夥兒以後種地,要用水的時候就方便多了。”

元香聽完點點頭。

首先蓄水池肯定是要挖的。

蓄水池可以儲存雨水或者其他的水源,來應對土地日常所需的灌溉需求,要是以後運氣背碰上幹旱的天氣,那它就起上大作用了。

不過現在元香有了另外的想法。

她對著宋阿伯道:“我在想,咱們是不是可以從兩條路出發?”

宋善全眼神裏有一絲困惑,“兩條路?”

元香點頭,“既然咱們的地在山裏,山裏又有泉水,何不把泉水直接引到蓄水池裏呢?”

宋善全其實想過這個引渠灌溉這個方法,但是吧,仔細琢磨過後又放棄了。

首先把山上泉眼裏的水引到下面特定的地方,這個工程量可大呢,後期還要時不時得維護。

現在直接挖個蓄水的地方,碰到下雨啥的,這池子裏不是也有水麽?何必一定要把山上的水引下來呢?

宋善全將自己的想法跟顧慮給說了出來。

“那我跟宋阿伯您說一個必須這樣幹的理由。”

她帶著宋阿伯一起又走遍了八戶人家的山地,每到一戶人家就讓他捏一下地裏的土,然後將自己的發現一並跟他說了。

山地不是平原,這每塊地的水分含量竟然差這麽多,這可不是小事,對以後他們怎麽種莊稼都有影響。

“這可如何是好?”宋善全以前也沒開過山地啊,還是第一次碰上這種情況。

“其實這情況說簡單也簡單,既然造成這樣子的原因是山裏流下來的泉水,那咱們就......”少女擡起下巴,眉眼彎彎,舉起一只手往山頂上指了指,聲音離充滿毫不掩飾的自信篤定,

“給它改改道,讓它去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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