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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9章 你可有失身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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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9章 你可有失身於人?

陳永明和左右大驚。

陳永明方才的自信從容消失不見,神情閃過一絲驚愕。

支離笑呵呵道:“哎!碰見你們正好,我肚子有些餓了,給我做碗紅燒肉面,加一個雞蛋!”

陳永明反應過來,擠出一個憨厚笑容:“好咧!客官,您回屋稍等!”

“我不回屋,給我端去大堂就行!快點啊,我餓著呢!”支離轉身離開。

左右扭頭看向陳永明。

陳永明眉頭緊鎖:“我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支離坐在大堂把玩筷子,目光望著客棧大門外的人往人來。

他剛才真想當場揭穿他倆,但師父遲遲沒有消息,又讓他猶豫。

也不能說“遲遲”,師父本也不是時常給他寫信的,只是他現在非常需要。

以及,支離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

後院那兩個是壞人,那今天那三個高手又是怎麽回事?

那三個高手為什麽又要對那個長得像小師姐的女子下手?

偏偏那個女子什麽都不肯說,小師姐的人跟小師姐一樣心善,沒有強迫她說。

面很快端來,一個仆婦熱情放下面:“客官,您慢用!”

支離仔細看了她一眼:“多謝。”

面很香,支離用筷子撥了幾下,一副嫌燙的模樣。

那仆婦去隔壁桌收拾桌面,邊悄然打量支離。

後邊的左右也在觀察支離。

這家客棧的食宿便宜,大堂裏人不少,在靠窗的位置,何三和兩個未曾露過面的手下在喝酒,同時幫支離盯著整個大堂。

除了那仆婦和左右外,他們暫時沒發現其他人。

一個大娘打扮的人從外面進來,看到何三,她邊嚷著大侄子,你堂兄出事了,邊往他們這快步走來。

近了之後,大娘低聲道:“南邊發現一隊可疑之人,至少有五十人,喬裝打扮成河陽鏢局的,但我認識河陽鏢局的行頭和鏢旗,這些人是假的。此事我已派人送入城,告知阿梨姑娘了。”

何三道:“好,我稍後告訴小公子。你出去後,讓門外的人鬧起來。”

“是。”

大娘咋咋呼呼走了,邊走邊催促大侄子快點,少跟狐朋狗友瞎混。

她出去後沒多久,客棧外頭忽然鬧了起來,兩夥男人產生矛盾,從你推我讓,變作鬥毆。

大堂裏的人頓時跑去看熱鬧,支離正要吃面,也出去伸長脖子。

仆婦和左右同時想罵爹。

混亂中,何三在支離耳旁低聲嘀咕。

支離道:“查明那些人的真實身份後,第一時間來告訴我。”

“是。”

支離跑出去拉架,跟著兩幫越打越兇的人一塊走遠。

流月和左右當即去後院卸下偽裝,追出去查看,看看能不能趁亂捅支離一刀。

隨著熱鬧遠去,小客棧裏的人紛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陳永明在後堂掀起簾子,見支離那碗面好端端地在桌上擺著。

兩次投毒,竟都被他躲開了。

忽然,陳永明發現一件妙事,那就是一直監視著他的流月和左右都不在!

陳永明大喜,這個時候不走,那什麽時候走?

他快速掉頭,回屋收拾東西。

陳韻棋還等在茶館裏。

好在陳永明給的銀錢足夠,她如今手頭富裕,所以沒有被驅逐。

外面的熱鬧,她去看了,也瞧見了支離。

陳韻棋也起了在混亂裏上去捅他一刀的念頭,不過她是個理智的人,知道她此時最要緊的事,是等日禺芳草。

待鬥毆的人遠去,陳韻棋回到位置上。

幸運得是,她一回來坐下,就看到了日禺芳草從大門進來。

陳韻棋大喜,快步迎去,拉著她便往外走:“快!支離跟著那群人走了!”

日禺芳草一聽,立即道:“去了哪?追!”

二人迅速從茶館出來,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北元話:“你可是我的老鄉?”

熟悉的鄉音讓日禺芳草下意識扭頭看去,下一瞬,一把匕首刺入她胸口,並一連刺了四五下。

日禺芳草什麽反應都來不及有,心肺破碎,大把的鮮血從口中湧出。

陳永明速度非常快,刺完就將她推在地上,拉起旁邊嚇得尖叫的陳韻棋:“走!”

陳韻棋被扯得踉蹌,同時瞪大眼眸:“……爹?”

父女闊別許久未見,陳韻棋腦中設想過無數和父親團聚的溫馨畫面,但此刻,什麽溫情都沒有,只有驚恐。

尤其是,後邊有人嚷著“殺人了”“死人了”,在追逐他們。

“爹……怎麽回事?”陳韻棋害怕地叫道。

“閉嘴!”陳永明呵斥,邊回過身去,舉著匕首一頓亂劃,用兇狠的氣勢逼退來追他們的人。

而後,他們不停歇,用盡力氣和速度,一路狂奔。

長久顛沛趕路,讓他們的體力見長,父女二人斷斷續續跑了半個多時辰,在一處荒無人煙的長野上停下。

陳韻棋滿頭大汗,累得連眼淚都流不下來:“爹,發生了什麽?”

陳永明看著女兒,開口第一句卻是:“你可有失身於人?”

這話從父親口中問出,令陳韻棋覺得羞恥:“……沒有。”

“當真?”

陳韻棋難過道:“爹?您為何開口便問這樣的話?”

陳永明長長一嘆:“你說為何?爹這幾年在北元,過得是豬狗不如的日子,我終於從魔窟中逃出,此後餘生若還想要富貴,只有靠你了。”

陳韻棋明白過來了,她喉間苦澀,無言以對。

陳永明又道:“不過,爹想再去試一試……”

“試一試?試什麽?”

“翀門恒提到過一處地方,”陳永明若有所思道,“其實跟著翀門恒這樣的人也是不錯,他很有本事,也認識不少人,他若願意,倒可以成全我再過上富貴日子。不過此人又多疑,不會輕易同意我跟著他做事,而且……”

而且,他能有什麽本事讓翀門恒瞧得上眼。

“罷了,”陳永明道,“不提了,走,咱們尋個地方過夜,待明日,再去找找有沒有有錢人家,先幹他一筆,掙點錢花,再一路去規州。”

陳韻棋聽不懂他說的,小聲道:“爹,你之前給我的銀錢都還在,至少還有三十兩,夠我們買處宅子,安頓下來了。”

陳永明暴躁道:“而後呢,何以為生?三十兩,你覺得能做什麽?女兒,錢是不夠花的!當年我為何去貪,我為何要當個貪官?你一套上好的筆墨紙硯,那就得十兩銀子了!你吃的住的穿的,哪個不要錢?還有你出門的轎子呢,你彈奏的琴呢?哪個不是大把大把的錢!”

陳韻棋眼眶泛紅:“爹……”

“再者,你我去何處定居?你我的通緝令,阿梨那賤人可都還存著呢!這三十兩買個小門小戶,我們輕易就能被人認出,阿梨的手段毒辣得狠,她要殺我們,易如反掌!要麽,我們躲進深山裏去,待這苦,我吃不得!又要麽,我掙它個三百兩,三千兩,三萬兩,買個深宅大院,而後我們足不出戶,由人伺候,豈不美哉?!”

陳韻棋遙想當年她還是個衣食無憂的大小姐時,丫鬟伺候,家仆恭維,城裏的其他小姐們與她姐妹互稱,出門踏春秋游,那些少爺公子待她青睞有加,時常遣人過來問話……

這一切,恍如隔世。

陳韻棋道:“爹,以前那樣的日子,真的還能再過上嗎?”

“只要你聽我的,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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