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五十四）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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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五十四） 出事了
眼前一片氤氳, 分不清是溫泉水的熱氣，還是皇家宗祠裏永不消失的香火。
朦朧之中，姬尋歡仿佛還在滿門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無數漆黑牌位仿佛旋轉著把他包圍, 幽怨目睹這場扭曲的交合。
李聞胤扼住他的後頸，而他如一頭失去理智的雌.獸，與李聞胤發了瘋的親近。
叫吧，笑吧。
在世世代代的長輩面前, 他們丟掉所有道德的枷鎖，化身欲.望驅使的動物吧。
媾.和, 舔.咬, 沈醉又忘我。
姬尋歡從來沒有這般熱情過，就連呼吸都滾燙如火。
可他從不看向李聞胤，而是用一種縹緲的、仿佛看向遠方的目光，半瞇著眼凝視身邊的所有一切。
“看著朕。”
姬尋歡舔了舔飽滿的唇, 目光才慢悠悠地飄了回來。
李聞胤的手指插.入姬尋歡濃密的發中，半是暴力半是引導的讓姬尋歡直視他。
“你是朕的人，無論怎樣……無論死生……你都是朕的人。”
李聞胤的聲音擴散開來, 角落回蕩著他的聲音。
*
前線戰事吃緊，李聞胤拂衣而去。
狂歡過後，一地狼藉。
但姬尋歡全身而退了。
前朝眾臣以頭搶地，跪求陛下除掉他這個妖妃。
他還是活下來了……
可他知道，李聞胤有一瞬, 是真真切切動了殺心。
回宮途中，姬尋歡靠在轎中, 緊閉的雙眸在外面傳來尖叫許久後緩緩睜開。
女人聲音戛然而止。
一點血紅濺在姬尋歡的臉側，溫熱的。
宮裏的女人太多了，姬尋歡不怎麽記得她。
一個不受寵的妃子，早年借著家世被送進宮，後因設計接連沒了兩個孩子，再後來……李聞胤站穩腳跟，將她的母族發配邊疆。
她不再年輕不再貌美也不再期許未來。
連皇帝怕是都快忘了她。
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
這是她既定的結局，可她偏偏做了不安分的那個……
“一個失了勢的貴人，還想著出宮……簡直是白日做夢。”
“嗤，現在圓了她的夢了。這宮裏一向只有橫著出去的。”
女人身上的妃嬪服制在撕扯中變得淩亂，兩只眼睛瞪得滾圓，帶血的嘴角似乎下一秒還會繼續高聲辯駁。
姬尋歡收回目光，不再思考她的事情。
這宮裏每時每刻都在死人……不，是這天下。
他要如何去想。
他只想自己。
*
姬尋歡將身體全部浸入溫暖的水中，長發在水中散開，濃密如同蝶蛹，將顫抖的身軀包裹起來。
姬尋歡長舒口氣，胸膛裏卻總壓抑著。
好冷啊。
為何這麽冷……
“歡兒。”
誰在喚我？
“歡兒，你把我忘了嗎？”
金鳳步搖在眼前搖曳。
熠熠閃爍的光輝恍如昨日的夕陽。
那時候，太陽是暖的，日子是好的，他枕在阿姐膝上，一切煩惱都煙消雲散……
“莫非是病傻了，連阿姐都不認得了。”
姬尋歡怔怔地看著姬蕓兒，他怕眼前的人消失，睜大著眼不敢合攏，
撫在臉側的手掌冰涼卻真實。
淡淡的脂粉香味……
是阿姐喜歡的玉蘭味道，姬尋歡最為熟悉。
那是他聞過的，最為安心的香氣。
姬蕓兒死後，他日日塗著，就像阿姐從未離開他，他也還是當初那個無憂無慮的國舅。
“看你，都瘦了。”
“阿姐……”
“怎麽還哭了，可是受了委屈？誰敢欺負我們歡兒，阿姐去替你出氣。”
姬尋歡喉嚨哽塞，喃喃叫著阿姐。
阿姐，好冷，好累。
為何我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是難以心安。
阿姐，回來好不好。
阿姐，歡兒好想你。
阿姐，歡兒好想回到過去……
“歡兒，阿姐要走了，阿姐不在你身邊，你只能靠你自己了……離開這宮裏吧，走得越遠越好。”
“阿姐……阿姐！”
姬尋歡伸出手來，卻只抓住冰冷潮濕的霧氣。
走？
他想往哪裏走？
他畢生所求就是榮華富貴。
從破敗的國舅府走到奢華無比的琉璃宮，他已經付出太多，如何能輕易回頭。
阿姐，你若當真在意歡兒，就用你的在天之靈保佑我，保佑我今後能夠更高人一等……
歡兒不求真心，只求富貴。
這條路再難，也不會再比過去難了。
姬尋歡長舒一口氣，腹中孩子卻不安分起來。
他挺著肚子，用手撐在池邊，艱難地喘著氣。
“誰？！”
姬尋歡呵斥。
只見暗處漸漸顯現出一道身影。
“主人……”
姬尋歡皺眉，“你來做什麽？”
燭光之下，漆叁的面容被搖曳的樹影遮擋，蒙上看不透的陰鷙面紗。
他向著姬尋歡步步靠近，手中捧著的匣子也逐漸顯現。
如此精美。
“皇後讓你來的？”
姬尋歡表情淡然，語氣卻冷淡至極。
漆叁不答，沒有遮掩，頂著姬尋歡厭惡的眼神上前。
姬尋歡從水中站起，胸肩裸.露在眼前。
但那時候，漆叁只敢在暗處窺視。
他的主人擁有一具宛若神造的身軀，每一寸都細寫著造物者的偏愛。
豐盈而細膩，有力而精美。
那是與生俱來，且後天精細養出來的。
可如今卻痕跡斑斑。
心頭半百滋味覆現，漆叁咬牙上前為姬尋歡披上衣。
“主人，夜深了，小心風。”
回應他的是個火辣的巴掌。
姬尋歡冷笑，“看到我沒死，還不快點和你真正的主子商量對策，到我這裏虛情假意給誰看。”
“主人，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主人，從來沒有變過……”
漆叁聲音沙啞，掩藏在衣袖下的手早已緊握成拳。
姬尋歡：“笑話，當你的主人是什麽好事嗎”
姬尋歡怒火中燒，卻忽然身體一頓，呼吸也愈發沈重起來。
漆叁擡頭觀察，卻先吃了個結結實實的巴掌。
姬尋歡忍著腹痛，“誰許你看我的？！”
漆叁應該低下頭，可他這次卻直勾勾地看著姬尋歡……就好像在看他最後一眼。
姬尋歡斜瞧他一眼，奪走漆叁手裏匣子。
“誰讓你帶的什麽？”
唯一能派遣漆叁的只有皇後一人。
皇後深藏後宮，卻消息靈通。
想來……皇帝傳召他的事，皇後比姬尋歡更早一步知曉。
皇帝與皇後分別是前朝後宮的至尊，明明都是所有人跪拜的對象，可他們互相算計著提防著。
起初，皇後想要除掉姬尋歡。
如今想要皇帝賜死姬尋歡的奏折堆成山。
這個時候，皇後會給他送來什麽……？
匣子打開，一瓶透著彩光的琉璃小瓶，裏面裝著無色的液體。
放在瓶邊的，是一枚寒意凜然的匕首。
“皇後娘娘托我給您帶句話。”
“什麽？”
“‘不要步了你阿姐的後塵’。”
“主人，今日……”
“夠了。”
無論是今日的他還是那個被擡出去的秦貴人，姬尋歡什麽都不想聽。
“怎麽所有人都想讓我死？”
刀刃倒映著姬尋歡的眉眼。
恍惚間，重疊了姬蕓兒的影子。
他與阿姐向來不同。
兜兜轉轉，也要踏上阿姐的路嗎？
若是這樣死了，是否就是解脫……
*
鏡中，濃密的發披在肩上。
姬尋歡一身素衣，嘴唇紅得像深夜的薔薇。
他拿起口脂，這是阿姐曾經用過的。
身後出現深色的影子，姬尋歡有瞬間的恍惚，才發現來者是漆叁。
漆叁不知自己被當成誰了，目光落在姬尋歡手邊的瓶。
“主人三思……”
“沒什麽好想的了。”
姬尋歡當著漆叁的面，將瓶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萬眾所歸，我死了，所有人都該滿意了。”
姬尋歡站起身，想為自己挑選一件更漂亮的衣裳。
數不盡的華服，看不完的珠寶，可姬尋歡單單挑了件純白的衣裳。
“就它吧。”
姬尋歡用手摸了摸衣服上的刺繡，有些粗糙，是他入宮後再也不會接觸到的質地。
“那時候嫌棄，現在卻覺得還不錯。”
姬尋歡笑了笑，
漆叁的視線之內，姬尋歡腳下的地面暈開點點猩紅。
“主人！”
漆叁驚起。
姬尋歡已經搖搖欲墜。
“不要碰我……！這不是應該出現的事情嗎？”
“主人，不……！”
漆叁語無倫次，只想讓姬尋歡能舒服一點。
他打橫將姬尋歡抱起。
但姬尋歡無力彎曲的雙腿，血跡順著內側蜿蜒而下。
“去告訴你的真主子，我聽了她的話……”
姬尋歡嘴唇煞白，攥緊漆叁的手臂，指尖摳破漆叁的皮膚。
好像有把刀子在剖開他的身子。
姬尋歡咬緊下唇，忍痛不發。
漆叁：“太醫！傳太醫來！”
漆叁把他放在榻上，卻沒成想，姬尋歡攥著他不放。
“主人。”
漆叁蹲下身，焦躁地握緊姬尋歡的手。
“你……”
漆叁湊近去聽，姬尋歡說：“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我死了，但我也不會放過你……”
漆叁：“主人，如果你有事，我第一個隨你上路。”
*
這一夜，琉璃宮的燭火大亮到天明。
泡在血水的帕子送出去一條又一條。
“無能！”
李聞胤怒火中燒，將第四個太醫拉出去斬了。
姬尋歡面色如紙，全身的血仿佛都快要流幹了。
“陛下，我是不是……要死了？”
“別怕，朕會救你，朕一定保你和孩子安然無恙。”
李聞胤似乎已經忘記，若不是他，姬尋歡也不會顛簸著去往宗祠，更不會無節制的行房事。
蘇盞面容憔悴，僅僅是一夜未眠，卻仿佛老了許多。
蘇盞說：“陛下，尋常的法子已經無力回天。”
李聞胤拍案，“什麽意思？！”
“現在能救他的只有那個。”
“是你說……”李聞胤眉頭緊鎖，“把他帶過來。”
“是。”
“等等。你把藥人帶上來，但別讓歡兒看見，他現在不能再受驚了。”
蘇盞點了點頭，即刻前往地宮。
不見天日的幽閉之處，玖就被關在那裏。
把他打撈上的那一刻，蘇盞也不禁心寒。
眼前的人已經很難稱作“人”了。
五感盡失，面目全非。
猶如一棵人形藥材，浸泡在劇毒之中。
“玖，姬尋歡和孩子都需要你。”
即便他聽不見，蘇盞也想說一聲。
仿佛是幻覺，蘇盞感覺早已麻木的玖有了反應。
*
塞外，大漠。
風沙漫天。
鶴蒼摘下頭盔，鼻梁上的傷疤染著血跡。
軍事圖在他面前攤開，而他卻覺得心頭猛地一震。
“將軍？”
鶴蒼站起身來，“宮裏如何，有新信來嗎？”
帶兵打仗除了靠兵法，也靠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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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4-18 01:06:04~2024-04-21 03:13: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拜托了美人攻也想上桌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文旬 3瓶；嫂子開門我是我哥 2瓶；就要叫攻老婆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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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吧，笑吧。
在世世代代的長輩面前, 他們丟掉所有道德的枷鎖，化身欲.望驅使的動物吧。
媾.和, 舔.咬, 沈醉又忘我。
姬尋歡從來沒有這般熱情過，就連呼吸都滾燙如火。
可他從不看向李聞胤，而是用一種縹緲的、仿佛看向遠方的目光，半瞇著眼凝視身邊的所有一切。
“看著朕。”
姬尋歡舔了舔飽滿的唇, 目光才慢悠悠地飄了回來。
李聞胤的手指插.入姬尋歡濃密的發中，半是暴力半是引導的讓姬尋歡直視他。
“你是朕的人，無論怎樣……無論死生……你都是朕的人。”
李聞胤的聲音擴散開來, 角落回蕩著他的聲音。
*
前線戰事吃緊，李聞胤拂衣而去。
狂歡過後，一地狼藉。
但姬尋歡全身而退了。
前朝眾臣以頭搶地，跪求陛下除掉他這個妖妃。
他還是活下來了……
可他知道，李聞胤有一瞬, 是真真切切動了殺心。
回宮途中，姬尋歡靠在轎中, 緊閉的雙眸在外面傳來尖叫許久後緩緩睜開。
女人聲音戛然而止。
一點血紅濺在姬尋歡的臉側，溫熱的。
宮裏的女人太多了，姬尋歡不怎麽記得她。
一個不受寵的妃子，早年借著家世被送進宮，後因設計接連沒了兩個孩子，再後來……李聞胤站穩腳跟，將她的母族發配邊疆。
她不再年輕不再貌美也不再期許未來。
連皇帝怕是都快忘了她。
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
這是她既定的結局，可她偏偏做了不安分的那個……
“一個失了勢的貴人，還想著出宮……簡直是白日做夢。”
“嗤，現在圓了她的夢了。這宮裏一向只有橫著出去的。”
女人身上的妃嬪服制在撕扯中變得淩亂，兩只眼睛瞪得滾圓，帶血的嘴角似乎下一秒還會繼續高聲辯駁。
姬尋歡收回目光，不再思考她的事情。
這宮裏每時每刻都在死人……不，是這天下。
他要如何去想。
他只想自己。
*
姬尋歡將身體全部浸入溫暖的水中，長發在水中散開，濃密如同蝶蛹，將顫抖的身軀包裹起來。
姬尋歡長舒口氣，胸膛裏卻總壓抑著。
好冷啊。
為何這麽冷……
“歡兒。”
誰在喚我？
“歡兒，你把我忘了嗎？”
金鳳步搖在眼前搖曳。
熠熠閃爍的光輝恍如昨日的夕陽。
那時候，太陽是暖的，日子是好的，他枕在阿姐膝上，一切煩惱都煙消雲散……
“莫非是病傻了，連阿姐都不認得了。”
姬尋歡怔怔地看著姬蕓兒，他怕眼前的人消失，睜大著眼不敢合攏，
撫在臉側的手掌冰涼卻真實。
淡淡的脂粉香味……
是阿姐喜歡的玉蘭味道，姬尋歡最為熟悉。
那是他聞過的，最為安心的香氣。
姬蕓兒死後，他日日塗著，就像阿姐從未離開他，他也還是當初那個無憂無慮的國舅。
“看你，都瘦了。”
“阿姐……”
“怎麽還哭了，可是受了委屈？誰敢欺負我們歡兒，阿姐去替你出氣。”
姬尋歡喉嚨哽塞，喃喃叫著阿姐。
阿姐，好冷，好累。
為何我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是難以心安。
阿姐，回來好不好。
阿姐，歡兒好想你。
阿姐，歡兒好想回到過去……
“歡兒，阿姐要走了，阿姐不在你身邊，你只能靠你自己了……離開這宮裏吧，走得越遠越好。”
“阿姐……阿姐！”
姬尋歡伸出手來，卻只抓住冰冷潮濕的霧氣。
走？
他想往哪裏走？
他畢生所求就是榮華富貴。
從破敗的國舅府走到奢華無比的琉璃宮，他已經付出太多，如何能輕易回頭。
阿姐，你若當真在意歡兒，就用你的在天之靈保佑我，保佑我今後能夠更高人一等……
歡兒不求真心，只求富貴。
這條路再難，也不會再比過去難了。
姬尋歡長舒一口氣，腹中孩子卻不安分起來。
他挺著肚子，用手撐在池邊，艱難地喘著氣。
“誰？！”
姬尋歡呵斥。
只見暗處漸漸顯現出一道身影。
“主人……”
姬尋歡皺眉，“你來做什麽？”
燭光之下，漆叁的面容被搖曳的樹影遮擋，蒙上看不透的陰鷙面紗。
他向著姬尋歡步步靠近，手中捧著的匣子也逐漸顯現。
如此精美。
“皇後讓你來的？”
姬尋歡表情淡然，語氣卻冷淡至極。
漆叁不答，沒有遮掩，頂著姬尋歡厭惡的眼神上前。
姬尋歡從水中站起，胸肩裸.露在眼前。
但那時候，漆叁只敢在暗處窺視。
他的主人擁有一具宛若神造的身軀，每一寸都細寫著造物者的偏愛。
豐盈而細膩，有力而精美。
那是與生俱來，且後天精細養出來的。
可如今卻痕跡斑斑。
心頭半百滋味覆現，漆叁咬牙上前為姬尋歡披上衣。
“主人，夜深了，小心風。”
回應他的是個火辣的巴掌。
姬尋歡冷笑，“看到我沒死，還不快點和你真正的主子商量對策，到我這裏虛情假意給誰看。”
“主人，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主人，從來沒有變過……”
漆叁聲音沙啞，掩藏在衣袖下的手早已緊握成拳。
姬尋歡：“笑話，當你的主人是什麽好事嗎”
姬尋歡怒火中燒，卻忽然身體一頓，呼吸也愈發沈重起來。
漆叁擡頭觀察，卻先吃了個結結實實的巴掌。
姬尋歡忍著腹痛，“誰許你看我的？！”
漆叁應該低下頭，可他這次卻直勾勾地看著姬尋歡……就好像在看他最後一眼。
姬尋歡斜瞧他一眼，奪走漆叁手裏匣子。
“誰讓你帶的什麽？”
唯一能派遣漆叁的只有皇後一人。
皇後深藏後宮，卻消息靈通。
想來……皇帝傳召他的事，皇後比姬尋歡更早一步知曉。
皇帝與皇後分別是前朝後宮的至尊，明明都是所有人跪拜的對象，可他們互相算計著提防著。
起初，皇後想要除掉姬尋歡。
如今想要皇帝賜死姬尋歡的奏折堆成山。
這個時候，皇後會給他送來什麽……？
匣子打開，一瓶透著彩光的琉璃小瓶，裏面裝著無色的液體。
放在瓶邊的，是一枚寒意凜然的匕首。
“皇後娘娘托我給您帶句話。”
“什麽？”
“‘不要步了你阿姐的後塵’。”
“主人，今日……”
“夠了。”
無論是今日的他還是那個被擡出去的秦貴人，姬尋歡什麽都不想聽。
“怎麽所有人都想讓我死？”
刀刃倒映著姬尋歡的眉眼。
恍惚間，重疊了姬蕓兒的影子。
他與阿姐向來不同。
兜兜轉轉，也要踏上阿姐的路嗎？
若是這樣死了，是否就是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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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濃密的發披在肩上。
姬尋歡一身素衣，嘴唇紅得像深夜的薔薇。
他拿起口脂，這是阿姐曾經用過的。
身後出現深色的影子，姬尋歡有瞬間的恍惚，才發現來者是漆叁。
漆叁不知自己被當成誰了，目光落在姬尋歡手邊的瓶。
“主人三思……”
“沒什麽好想的了。”
姬尋歡當著漆叁的面，將瓶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萬眾所歸，我死了，所有人都該滿意了。”
姬尋歡站起身，想為自己挑選一件更漂亮的衣裳。
數不盡的華服，看不完的珠寶，可姬尋歡單單挑了件純白的衣裳。
“就它吧。”
姬尋歡用手摸了摸衣服上的刺繡，有些粗糙，是他入宮後再也不會接觸到的質地。
“那時候嫌棄，現在卻覺得還不錯。”
姬尋歡笑了笑，
漆叁的視線之內，姬尋歡腳下的地面暈開點點猩紅。
“主人！”
漆叁驚起。
姬尋歡已經搖搖欲墜。
“不要碰我……！這不是應該出現的事情嗎？”
“主人，不……！”
漆叁語無倫次，只想讓姬尋歡能舒服一點。
他打橫將姬尋歡抱起。
但姬尋歡無力彎曲的雙腿，血跡順著內側蜿蜒而下。
“去告訴你的真主子，我聽了她的話……”
姬尋歡嘴唇煞白，攥緊漆叁的手臂，指尖摳破漆叁的皮膚。
好像有把刀子在剖開他的身子。
姬尋歡咬緊下唇，忍痛不發。
漆叁：“太醫！傳太醫來！”
漆叁把他放在榻上，卻沒成想，姬尋歡攥著他不放。
“主人。”
漆叁蹲下身，焦躁地握緊姬尋歡的手。
“你……”
漆叁湊近去聽，姬尋歡說：“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我死了，但我也不會放過你……”
漆叁：“主人，如果你有事，我第一個隨你上路。”
*
這一夜，琉璃宮的燭火大亮到天明。
泡在血水的帕子送出去一條又一條。
“無能！”
李聞胤怒火中燒，將第四個太醫拉出去斬了。
姬尋歡面色如紙，全身的血仿佛都快要流幹了。
“陛下，我是不是……要死了？”
“別怕，朕會救你，朕一定保你和孩子安然無恙。”
李聞胤似乎已經忘記，若不是他，姬尋歡也不會顛簸著去往宗祠，更不會無節制的行房事。
蘇盞面容憔悴，僅僅是一夜未眠，卻仿佛老了許多。
蘇盞說：“陛下，尋常的法子已經無力回天。”
李聞胤拍案，“什麽意思？！”
“現在能救他的只有那個。”
“是你說……”李聞胤眉頭緊鎖，“把他帶過來。”
“是。”
“等等。你把藥人帶上來，但別讓歡兒看見，他現在不能再受驚了。”
蘇盞點了點頭，即刻前往地宮。
不見天日的幽閉之處，玖就被關在那裏。
把他打撈上的那一刻，蘇盞也不禁心寒。
眼前的人已經很難稱作“人”了。
五感盡失，面目全非。
猶如一棵人形藥材，浸泡在劇毒之中。
“玖，姬尋歡和孩子都需要你。”
即便他聽不見，蘇盞也想說一聲。
仿佛是幻覺，蘇盞感覺早已麻木的玖有了反應。
*
塞外，大漠。
風沙漫天。
鶴蒼摘下頭盔，鼻梁上的傷疤染著血跡。
軍事圖在他面前攤開，而他卻覺得心頭猛地一震。
“將軍？”
鶴蒼站起身來，“宮裏如何，有新信來嗎？”
帶兵打仗除了靠兵法，也靠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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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4-18 01:06:04~2024-04-21 03:13: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拜托了美人攻也想上桌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文旬 3瓶；嫂子開門我是我哥 2瓶；就要叫攻老婆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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