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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可不可以,不給我掛一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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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可不可以,不給我掛一作了。

前幾日的回暖似乎只是回光返照,今夜的雪打破了榆州十年來的記錄,達到足以載入歷史的程度。

陳棲撐著一把用了許久的傘,傘骨已經很脆弱無比,壓根經不住風雪怎麽刮,幾個來回就被吹得人仰馬翻。

他站在長廊拐角的一處柱子後面躲著風雪,又怕陸聿珩看不見他,時不時探出個小腦袋來。

車燈在生活區門外閃爍兩下,陳棲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現在遠處。

撐著傘,三兩步小跑著。

剛才情形緊急,陳棲都沒來得及註意,原來陸聿珩今天穿的是新衣服。

漆黑的衣身擦破長夜,就那麽逆著風雪和刺眼的光影,直到出現在陳棲面前。

他撣了撣身上的雪,喘出的氣成了霧:“沒事吧?”

陳棲搖頭:“沒事,師兄你呢?你沒事吧?”

他低頭一看,果然看見陸聿珩手背指骨間泛著褐紅色的血疤。

陸聿珩循到他的目光,若無其事地把手往後收:“我沒事,這點傷都頂不上平時訓練的程度,等會我回去消消毒就好。”

“不止消毒,碰到嚴暉了,今晚要好好洗手。”

陳棲低著頭噗嗤一聲,徹底松下繃緊的弦。

他忽然意識到陸聿珩都學會開不正經玩笑了。

徹底ooc了。

不清冷,不高不可攀,也不是他原先預想的禁欲模樣。

但依舊是陳棲見過的所有人裏,最強大最具有人格魅力的個體。

“師兄。”陳棲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許久的準備似的,說:“可不可以,不給我掛一作了。”

陸聿珩嘴角的笑容一頓。

“你說什麽?”

陳棲擡頭望著他,發現陸聿珩的眼神裏籠罩著一層暗色。

陸聿珩肯定是又開快車了,才能這麽快就處理完所有事趕過來。

“我說,不想要師兄給我掛一作了。”陳棲輕聲又重覆了一遍,“這樣不好,師兄。”

陸聿珩拳頭攥緊了一瞬,又松開。

他眉目蹙緊,深沈的眸子裏藏著探究的味道。

“是因為嚴暉的話?陳棲。”

“是。”

陳棲吐出一口氣,只覺得嘴唇都在發麻。

“但也不完全是因為他,我只是想清楚了,覺得這樣掛一作對師兄和對我都不好。”

“特別是鬧出這件事來,要是師兄再給我掛一作,肯定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陸聿珩黑著臉:“我不怕別人戳我脊梁骨。”

陳棲小聲說:“我怕。”

陸聿珩呼之欲出的話在喉嚨裏噎了個結實。

他眉心擰了擰,眸底湧動著辯不分明的情緒,過了幾秒,啞著聲音不可置信地問:

“陳棲,是要跟我劃清界限的意思嗎?”

劃清的是什麽界限,陳棲自己也想不清楚。

或許從很久之前,他和陸聿珩就已經在不清不楚了。

嚴暉罵的話很難聽,但居然可惡的有真話。

他攥著衣擺,擠了許久,輕聲說:

“不是,沒有要和你劃清界限,只是覺得給我掛一作不好。”

“如果只是單純的師兄弟關系,師兄願意給我掛,我以後努力讓師兄也掛回來,那樣沒人會覺得不好。”

“但現在這樣,很難聽……”

陳棲說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

只是輕輕閉上了眼,濃黑的發絲在風裏被吹得淩亂,皮膚被吹得白皙羸弱,看著特別可憐。

陸聿珩知道他想說什麽,也想過這一天會到來。

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倉促,場面會如此狼狽難堪。

“嚴暉說什麽,你就立馬信。”

“我說的你都不信,做的你也看不見,陳棲,是不是對我有點不公平?”

陸聿珩深吸一口氣:

“一作不掛了,以後見面是不是也要當做不認識了?在實驗室也要跟著別人做實驗了,準備換個師兄帶你了,是吧?”

“這就是你遇到事情,選擇的處理方式?”

“直接換人?”

陸聿珩說著,不輕不重地冷笑了一聲。

“可以,反正你好師兄好師姐那麽多,要換也不是找不到人選。”

“沒有!”

陳棲呼吸急促起來,驟然仰起頭看著陸聿珩。

“我沒有要當做不認識,也沒有說要跟著別人……只是不掛一作,我沒有要劃清界限。”

他嘴唇發顫,說著喉嚨發酸,眼眶也開始發熱:

“以後還是想和師兄一起做實驗,跟師兄一起吃午飯,也沒有要找別的好師兄好師姐,只是……只是不想掛一作。”

“我媽從小跟我說,家裏條件不如別人,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才能達到別人的起點,不管我是普普通通還是出人頭地,都要堂堂正正挺直腰桿地做人。”

“如果師兄是因為那種原因,給我掛一作,我寧願沒有這個一作……”

他聲音很軟,說到最後,幾乎只有從鼻腔裏擠出的氣音。

陸聿珩看著他顫抖的肩膀,深吸一口氣:

“你覺得我是因為什麽原因?”

陳棲啞著嗓子:“那天在辦公室遇到你,你帶的花和禮物,是要送給誰的?”

陸聿珩沈默了許久,嗓音平淡:

“你。”

“給你買的。”

原先就已經有了的答案,聽到的瞬間,陳棲還是呼吸一窒。

陸聿珩看著他的發旋,只覺得前所未有的難受。

“所以你還是覺得,我就是嚴暉嘴裏說的那種。”

“為了騙你和我談戀愛,或者說騙你上床,拿你的把柄才給你掛一作的人,是嗎?”

陳棲一個勁搖頭。

“沒有這樣覺得,我只是不想讓別人這樣說你。”

陸聿珩長嘆一聲,發覺周圍人的眼神都在逐漸往他們兩人身上匯聚。

擡手想安撫陳棲,指尖剛碰到陳棲的臉頰,摸到的卻是濕漉漉的水痕。

“陳棲?”陸聿珩有點錯愕。

他抽回手,後知後覺地發現陳棲哭了。

或許比今天在會議室裏被所有人冤枉,被門外的人看笑話,還要哭得委屈。

原本心中的郁結和怒火,全都因為手上的眼淚煙消雲散了。

“怎麽哭這麽傷心?”

陸聿珩微微彎腰,臉推到陳棲的面前。

陳棲要轉頭,又被陸聿珩捏著下巴。

他從衣兜裏拿出紙巾,給陳棲擦幹凈,和他泛著紅的眼睛對視了幾秒,敗下陣來:

“我不說了,行嗎?我有什麽都不今天說了,陳棲。”

“不要我給你掛,我晚上回去就改申報信息,不要我和你一起做實驗,我會跟老邱說我接下來忙,讓他再安排人帶你。”

“就算不想讓我出現在你面前,我也可以做到。”

“只要你別哭,我什麽都行。”

微暗的光線中,陳棲對上男人映著淡光的黑沈眼眸,他眉頭緊皺,神色晦暗不明。

仿佛陳棲一滴眼淚有千斤重。

原本陸聿珩在來的路上想好了說辭,想問陳棲能不能結束目前的關系,試試和他談戀愛。

但看這情形,或許現在並不是好時候。

他按捺住情緒,和陳棲安靜地站著吹了幾分鐘冷風。

陳棲臉上的淚痕吹幹了,後知後覺地湧上點尷尬的情緒,他摸了摸泛紅的鼻子,小聲說:

“師兄,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晚上記得給傷口消毒。”

“嗯,會走的。”陸聿珩低頭看著他,“你可不可以再給我兩分鐘?”

陳棲擡頭:“嗯……可以。”

只見陸聿珩轉身跑進風雪裏,去到停在生活區外的車裏,過了幾秒,從裏面拿了個東西跑回來。

他喘著氣,把手裏的包裝袋塞進陳棲懷裏,低聲說:

“前兩天給你買的,一直沒找到機會給你,不管你對我是什麽態度,都想給你。”

“就當是師兄提前給師弟的新年禮物吧。”

陳棲斂下眼眸,動手拆開包裝,看見裏面躺著一條羊絨的紅色圍巾。

陸聿珩平時並不戴圍巾,也不愛買這種鮮艷的顏色,興許要花上不少時間才能從各種牌子裏挑出適合的。

陳棲心頭充斥著酸脹,還有點說不出的情緒。

他把圍巾抱緊,悶聲說:“謝謝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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