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一下了啊！最新消息朋友們——聽說下學期要改制度。”

“什麽啊？”

“不會是要取消晚自習了吧！”

“你想得美，都高三了還取消晚自習？”

“大兄弟，白日做夢啊。”

“行了行了，凈瞎幾把猜。”紀寒敲敲桌，大聲說，“咱們現在不是一周一休嗎，下學期開始要改成兩周一休了！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教室裏理所當然一片哀嚎。

李輕舟沒做聲，手裏翻著慕朝辭元旦送她的那本冊子——他親手梳理的各科考點。

冊子不厚，重點難點拓展知識點，以及各種變形考法一應俱全。雖說最初把它接到手上時她臉色黑過包公，但現在來說簡直是愛不釋手。

“嘿你們倆怎麽沒有反應啊！”果不其然紀寒不出一分鐘就跑到她桌邊咋呼，“這麽愛學習的嗎？”

“也不是。”她單手把筆帽開了扣扣了開，眼神沒離開桌面攤著的冊子一秒鐘，“雙周休那周六日肯定也是上自習，單周休周六日我還是要被慕朝辭抓去上自習。除了一個需要早起另一個可以稍微晚點兒起，好像並沒有什麽實質上的區別。”

正說著，身後慕朝辭伸手劃拉了一下她的頭發，好像在說：看把你給委屈得。

她甩了甩頭發：本來就是，還不讓說了。

紀寒自然看不懂他們的動作交流，撇撇嘴說了聲沒勁，和其他同學一起抱怨去了。

這邊李輕舟悄悄拿出手機瞥了一眼，嘆了口氣，回身趴到慕朝辭桌面那摞書上。

“怎麽了。”他停下筆拿筆桿敲敲她的鼻梁，“不想被我抓去上自習，那你把我抓去上自習也行，正好我還沒見過你房間什麽樣……”

“那算了。”李輕舟又嘆了口氣，“相對來說我還是比較喜歡吃你家阿姨做的飯。”

慕朝辭哭笑不得：“所以你一直沒有進行強烈反抗是因為這個？”

李輕舟痛苦地閉上眼睛：“我哥做飯太難吃了。”

“你看我是不是把你這句告下密好跟大舅哥套個近乎。”慕朝辭拿出手機打開錄音機遞到她面前，“來乖乖，剛剛那句話再說一遍。”

李輕舟醞釀了一下：“mua愛你。”

慕朝辭：“……”

楞了三秒，他默默把手機收回來同時順手按下保存，嘴上順帶誇了一句：“可愛，想日。”

而李輕舟只是白了他一眼：“滾。”

然後又嘆了一口氣。

“究竟怎麽了呢？”慕朝辭問她，“這幾天你一看手機就嘆氣。”

“就——”

“嗯？”

“唉沒事。”

就是這段時間主動去加李嫣然，她一直沒給自己回應而已。

雖然說校醫事件已經過去挺長時間，李嫣然會自殺的可能性也越來越小，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每天要去點一遍添加到通訊錄試試。

同班的另一位女生已經轉學走了，另外班級的也是，只有李嫣然一直保持著既沒有轉學也沒有回來上課的狀態。

這很不好，說明她還沒有完全從那件事裏走出來。

而他們現在已經高三了。

這一年太關鍵了。

“咱們什麽時候期末考試？”李輕舟問紀寒。

“大概一月末二月初吧，十幾號就過年了。”紀寒扭頭看她一眼，“幹嘛忽然問期末考試。”

“就問問。”

“不過說起來快過年了不就說明阿辭生日快到了？”

她聞言楞怔片刻，回頭看了眼慕朝辭好像並沒有註意到這個話題，才又沖紀寒勾勾手指小聲問：“他生日什麽時候？”

“臥槽你竟然——！”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明顯，紀寒連忙切換模式，瞪眼，“你竟然還不知道啊！”

“他又沒有跟我說過……”

嘴上是這麽說的，心裏還是有點虛。

畢竟同樣是沒主動說過，慕朝辭卻明確知道她的生日。

“二月十四啊姐姐，你看，你倆天造地設一對啊。”紀寒一咧嘴笑呵呵，“一個情人節一個光棍節絕配了，以後你倆再擱七夕生個小孩，一年仨集體秀恩愛的日子被你們一家三口占全了。”

“……”

紀寒跟她地下交流完畢，又顛顛跑去慕朝辭那邊：“老鐵，今年生日怎麽搞啊？”

“不搞。”慕朝辭支著下巴翻了頁書，“今年剛好是年三十，你來給我搞？”

“是不是，這麽巧的？”紀寒那手機比著日歷對了對，“還真是——要麽你提前個一兩天的，咱們還跟前兩年一樣一塊聚聚吃吃飯。”

慕朝辭不怎麽感興趣似的，又翻了頁書：“我看你是想像去年一樣被糊一臉蛋糕。”

“臥槽！……”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還有這個項目？”李輕舟問。

“你想玩兒？”她一問，慕朝辭像是忽然來了興致，空出手撓撓她下巴，“那就搞一個。”

紀寒：“……”

“不過現在還早，完全可以等放假再安排。”慕朝辭想了想，“你覺得在哪裏弄比較好？上次那個酒店——”

“問我幹嘛，”李輕舟打斷他，莫名其妙道，“又不是我過。”

慕朝辭溫吞吞地沖她笑：“這不是就想讓你幫我拿拿主意。”

他像是一下打開了話匣子，思維也變得迅速：“那你覺得哪裏的蛋糕比較好吃？到時候我去訂來。”

紀寒：“……”

好像沒他什麽事了。

沈迷學習的時間過得簡直不要太快，轉瞬即逝。

期末考試試題難度系數相較於期中考可謂直線上升，每考完一門都能看到一張張無比慘淡的臉。

考試結束，課程也全部結束，等成績的那三天全天都是自習。

老師們早早下發了寒假作業，同學們拼著在學校裏的積極勁兒寫得可歡，生怕一回家分分鐘忘記自己是個高三生來年六月還肩負著偉大使命。

李輕舟回頭趴在慕朝辭的桌上寫試卷，一邊跟他嘟囔：“我覺得我考得不好。”

慕朝辭垂眸一道一道對著她寫進空白處的答案：“還是物理？”

“不是物理，是整體。”

“那正常，這次的卷子整體偏難，保守估計會比平時低個五六十分左右。”

“這麽多？”李輕舟皺眉，“真糟心。”

“何止是糟心，那簡直是惡心了好嗎！”紀寒目不轉睛盯著手機屏幕打游戲，“媽的，氣死了，這年我是不用過了。”

“那你還有心思在這玩手機？”李輕舟抽空看他一眼。

也不知他在玩什麽，手上使勁身子也跟著使勁，左搖右晃的。

“我這叫珍惜眼前的美好生活。”紀寒說，“等家長會我老爹一看我那卷子，指定第一時間繳我手機停我卡。”

李輕舟嘖了聲，想到自己對面這家夥肯定還是穩穩的年級第一，不由滿臉不悅地擡眸瞪了他一眼。

慕朝辭莞爾：“這麽兇。”

她放下筆題也不做了，圈著胳膊趴到桌上：“糟心。”

慕朝辭拾起她的筆轉過試卷繼續寫題：“猜猜能不能進前十？畢竟我之前還那麽信誓旦旦承諾過。”

“你們男人說的話都是放屁。”李輕舟敷衍道，“我又不怕被問成績，好壞他們都不敢罵我。”

“我說你最可愛也是放屁？”

“好吧這句我信了。”

家長會是李江陵過來開的。

那家夥頭發長了一直沒去剪，隨便抓了抓在腦袋後抓起一個小揪，頗有種青年藝術家冷冷清清的氣質，竟然還怪好看的。

但當他拿起李輕舟理綜試卷時，那種冷冷清清就秒變兇神惡煞了，直到到了家還一個勁兒地數落她——

“這種送分題你他媽都能錯？我看那小子給你輔導地也不怎麽樣，你以後別去他家了，老老實實待在家裏，我給你講。”

李輕舟嘆了口氣。

雖然很高興自家老哥第一次沒把做錯題目往她蠢的原因上扣，但是這一次還真的是她犯蠢所以才做錯的。

這個時候她已經收拾好書包準備到慕朝辭家裏做試卷去，正在門口換上鞋子綁鞋帶。

李江陵走過來一把抓過她肩上的書包，扯得她一個趔趄。

像是意識到自己動作有些粗魯，李江陵語氣就緩和了些：“過幾天回老家過年，你——”

“不去。”李輕舟說。

“不去怎麽著，你一個人待這兒？”李江陵嗤了一聲，“還是又要到那小子家裏去？”

沒等她回答，他又接著訓道：“人家一家三口和和氣氣團團圓圓，你跟著去瞎摻和什麽！八字還沒一撇就巴巴地往人家家裏跑，你讓他父母怎麽看你！”

“我說去了嗎？我沒說。”李輕舟不耐煩地重新把書包搶到自己手裏，“我就待在這哪兒也不去行不行！”

李江陵冷笑：“反正就是不回去。”

李輕舟也跟著扯扯唇角，譏諷地笑：“不回去。”

為什麽要回去呢，那裏有她最不想見的人，也有她最不願回憶的事。

特別是這種一家團圓的時刻，才最容易勾得人傷春悲秋，無法自拔。

李江陵吐出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做了怎樣的心理鬥爭，在僵持良久後，像是放棄一般伸手過來擼了一把她頭發。

“算了。”他說。

往自己房間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淡淡一聲：“這次……考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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