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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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寒風烈烈，腳下是數百米懸崖。
李輕舟緊緊抓著欄桿的手早已汗濕，風一吹，掌心涼得透徹心扉。
怎麽也沒想到，慕朝辭會帶她穿過大半個城市爬了大半座山來蹦極。
“敢不敢跳？”慕朝辭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問她，看笑話一樣。
李輕舟：“……”
說實話，她不敢。
不然怎麽會杵在這裏半天下不了決心。
工作日，來爬山的人不多，敢上蹦極臺的就更少。哪怕她已經在臺子上站了十幾分鐘，也沒見有第二波游客上來。
大抵也是因為人少，工作人員並沒有催促，反倒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們聊著天，耐心地陪她磨時間。
“怎麽不敢。”她嘴硬。
瞥見男生面上的笑，她咽了下喉嚨，吐出一口氣，鎮定道：“我就是還需要準備一下。”
“喔好的，”慕朝辭正經八百地點點頭，一副無理由相信她這蹩腳理由的樣子，“那你再準備十分鐘。”
旁邊工作人員忍不住笑起來：“小姑娘怕高的吧？不行就算啦，我們這兒上來沒蹦就下去的人有的是呢。”
“上周六也是有一對情侶過來，不過他們選的是單人跳——那姑娘還沒靠近跳臺就哭得稀裏嘩啦，到最後讓她男朋友給一腳踢下去啦！”
“踢……？”李輕舟不禁錯愕。
“那可不？後來兩人還在下頭吵架呢！”
“那嗓門兒可大了，我們在上頭都聽得見。”
李輕舟原本瞪著下方碧水微波一條長河的眼睛，慢吞吞挪到了慕朝辭臉上。她眼神自帶鉤爪似的，陰森森透著股涼意，好像警告——你要是敢這麽對我你試試。
慕朝辭十分無辜地舉起雙手——我不敢我不敢你盡管放心。
很好。她舌尖舔過有些幹涸的下唇，閉了閉眼，深呼吸。
“這是雙人跳啊寶寶，”慕朝辭手肘撐在欄桿上，偏過頭看她垂眸微微顫動的睫毛，不由覺得好笑，“你要是害怕完全可以抱住我把臉埋進我懷裏，這樣你就什麽也看不到聽不到了。”
李輕舟聞言擡眸狠狠瞪他一眼——這家夥該不是為了讓她主動投懷送抱才選擇雙人跳的吧！？
“哎喲你看這天陰的——快要下來雪了吧？”
“城裏已經下開啦，估計快到咱們這邊了。”
“小姑娘你可得趕緊的喲，等會兒雪下起來車可就不往山上跑嘍！”
她回頭應了一聲。
風逐漸大了，吹得男生額前發梢紛飛，側臉是絲毫不輸於正臉的豐神俊朗。
此時他正出神望著上方這片灰暗的天空——陰雲層層疊疊堆積在天幕之上，薄處隱隱露出些許明亮天光。
下方山川擁著河流，裹著冬天特有的衰敗之色與天空遙遙相望。
“很漂亮啊。”慕朝辭忽然說，“等明年開春我們再來一次，那個時候景色要比現在更漂亮。”
李輕舟歪著腦袋。
漂亮嗎？
什麽漂亮呢？
雕零的山川？湧動的河流？
或者，是哪照破烏雲的光亮？
……
不，她不這麽覺得。
她冰涼的手指攥上他的，與他一起站到蹦極臺前。
他才是最漂亮的那道光啊。
照進她生命裏的那道光。
李輕舟最後一次深呼吸。
工作人員上前來檢查一遍他們早就穿戴好的設備，讓他們對著一邊的錄制鏡頭打個招呼。
慕朝辭抓著李輕舟的手搖了搖：“嗳，先看這邊——我們一起比個V？還是——”
還是——還是——
懷裏驀然闖進一具軟玉溫香，他微瞠雙眸，直接忘記自己後半句話本來要講什麽。
擁抱來得太突然了，以致於他還半張著口，任憑驟起的風往嘴巴裏灌。
風很大啊，吹得他有些冷了。
但耳邊的氣息是無比火熱的、令人沸騰的，如同星火燎原。
“慕朝辭你，”她頓了一下，聽聲音大抵是笑了，而後輕輕一聲，“你可要抱緊我啊。”
慕朝辭：“……”
她是故意的吧？
他想。
故意挑在這種時刻用羽毛一樣輕卻又十足動人的聲音來撩撥他的吧？——明明知道他一定會抱緊她的。
他不自覺滾了下喉嚨，覺得有些幹渴。
然後，在他完全未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整個人被懷裏的力量往邊上一帶——
失控般墜落。
·
回到市裏已是下午三點多鐘，飄零的細小雪花已將這座城市鋪滿白白一層。
不是很厚，但空中依然紛紛擾擾著，看樣子勢頭很足。
在接到第八個來自於李江陵的電話後，李輕舟徑直關機，繼續扒拉碗裏的米飯。
早上沒好好吃飯，中午直接沒吃，導致她現在饑腸轆轆，覺得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男生坐在她對面，卻不動筷子，只是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她一口一口吃著，仿佛僅僅這樣就會飽似的。
李輕舟白了他一眼。
這家夥打從蹦極臺上往下跳的那一刻就不正常——別人從那麽高地方往下跳，就算不害怕也好歹意思意思尖叫一下，而他反而哈哈哈笑開了……又不是沒抱過他，也不至於開心成這樣吧。
心裏騰著一股子納悶兒，於是沖他勾勾手指：“你過來。”
男生就更加喜笑顏開挪到她旁邊坐下了，靠得很近，恨不得長在她身上。
這個點了，店裏除了他們倆沒別的客人。李輕舟左右瞟了兩眼，扯著慕朝辭的領子將人拽過來，飛快在他臉頰啾了一口，施魔法一樣喊了聲：“臉變紅！”
慕朝辭：“……”
然後嗤聲笑出來：“想看我臉紅現在這點段數可不夠了啊。”
“嘁，”李輕舟興致缺缺地把他往邊上一推，“滾回去吃飯。”
“不想吃，心情太好了沒胃口。”慕朝辭反倒是又往她這邊湊了湊，低聲道，“要不你再親下試試？說不定這次我就真的臉紅了。”
“麻煩你滾開。”
“我唔——”
一小塊土豆精準無誤地塞進了他嘴巴裏。
慕朝辭垂眸盯了眼面前這只握著筷子的小手，然後，他在吃進土豆的同時，連筷子一起咬住。
“餵——”她無奈嘆口氣。
“什麽餵餵餵的，叫聲我名字怎麽就這麽難。”他松了口，“之前不是有好好叫過嗎？”
李輕舟微挑眉梢：“阿辭哥哥？”
“啊對，就是這個。”慕朝辭瞇起眼睛，“不過被你這麽叫我總覺得自己在犯罪——真可惜啊，現在你已經成年了。”
“……神經病。”這有什麽好可惜的。
他又像剛剛那樣支著下巴看她吃飯，過了一會兒，兀自悶兮兮地笑起來。
“你到底幹嘛，”李輕舟放下筷子正眼看他，皺眉道，“一直笑一直笑有完沒完了。”
就算他笑起來特好看，也該審美疲勞了。
“不是，有一件事你發現沒有？”慕朝辭一本正經的樣子。
“？”
“你越來越喜歡我了啊。”他故作驚奇，“這你都沒發現？”
李輕舟：“……”
吃完飯，天色還早。
李輕舟不願意回學校，更不願意回家，她身體倦怠地發困，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最後來到了慕朝辭家裏。
蹬上上次來穿過的毛絨拖鞋，她熟門熟路像在自己家一樣整個人歪倒窩進沙發裏。
唔——舒服。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隨手摸了個抱枕揣進懷裏抱著。
真好，跟那家夥待在一起，就好像什麽都不用面對什麽都不用想。
空氣裏暖融融的，令她困意成倍滋生。
“去樓上床上睡。”慕朝辭過來拉扯她，“衣服換一下睡得舒服點。”
“沒有衣服……”李輕舟夢囈一樣哼哼，覺得自己的意識已經有一半進入了夢境，開始演一場平日裏想都沒想過的狗血偶像劇。
她夢見慕朝辭把她抱了起來，上樓梯，頂開房門，將她放在了一張鋪著暗色床單的大床上。
身體不受自己控制，連動動手指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對方剝蝦殼一樣一件一件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外套，校服，毛衣，校褲……
李輕舟迷迷澄澄地撐了撐眼皮，發現這似乎並不是一個夢。
單膝跪在床上的人似乎也發現了她的小動作，唇間噙上一抹壞笑撐在她身體上方湊近她耳邊：“快點起來換衣服，不然我要耍流氓了啊。”
李輕舟：“……”
她翻了個身，扯過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團。
慕朝辭：“……”
算了。
他摸摸下巴。
找回場子這種事還是等她清醒的時候再說吧。
手臂上搭著她外套輕輕將門帶上，慕朝辭一邊下樓一邊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
四個未接來電其中兩個分別來自爸媽，剩下兩個來自紀寒，以及下面一長串提醒，是依然來自這哥們兒的無數條微信。
他到客廳將李輕舟的外套掛到衣架，一手回撥了自己媽媽的電話，另一手掏出她口袋裏冰涼毫無溫度的手機，沒有絲毫猶豫地摁下開機鍵。
“餵媽？”他聲音壓得低，離開房間虛掩上門才放開，“是沒去上課。——沒什麽啊就有點急事。——啊，那件事啊，我聽說了。——轉學？……先看看吧，有可能需要也有可能不需要。”
才剛剛開機沒一會兒，李輕舟手機就有來電接入，手機在他手上瘋狂震動。
看看號碼備註，沒有任何意外，是李江陵。
挺好，也省得他再打過去了。
慕朝辭掛掉自己這邊的電話，吐出一口氣像是做足了心理準備，果斷按下接聽。
“你好。”他搶在對方前頭，如是說。
仿佛能聽到男人已經提起一口氣要開始炮轟，卻因為聽到接電話的並不是本人而硬生生噎住。
長久的沈默。
男人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淡聲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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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輕舟緊緊抓著欄桿的手早已汗濕，風一吹，掌心涼得透徹心扉。
怎麽也沒想到，慕朝辭會帶她穿過大半個城市爬了大半座山來蹦極。
“敢不敢跳？”慕朝辭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問她，看笑話一樣。
李輕舟：“……”
說實話，她不敢。
不然怎麽會杵在這裏半天下不了決心。
工作日，來爬山的人不多，敢上蹦極臺的就更少。哪怕她已經在臺子上站了十幾分鐘，也沒見有第二波游客上來。
大抵也是因為人少，工作人員並沒有催促，反倒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們聊著天，耐心地陪她磨時間。
“怎麽不敢。”她嘴硬。
瞥見男生面上的笑，她咽了下喉嚨，吐出一口氣，鎮定道：“我就是還需要準備一下。”
“喔好的，”慕朝辭正經八百地點點頭，一副無理由相信她這蹩腳理由的樣子，“那你再準備十分鐘。”
旁邊工作人員忍不住笑起來：“小姑娘怕高的吧？不行就算啦，我們這兒上來沒蹦就下去的人有的是呢。”
“上周六也是有一對情侶過來，不過他們選的是單人跳——那姑娘還沒靠近跳臺就哭得稀裏嘩啦，到最後讓她男朋友給一腳踢下去啦！”
“踢……？”李輕舟不禁錯愕。
“那可不？後來兩人還在下頭吵架呢！”
“那嗓門兒可大了，我們在上頭都聽得見。”
李輕舟原本瞪著下方碧水微波一條長河的眼睛，慢吞吞挪到了慕朝辭臉上。她眼神自帶鉤爪似的，陰森森透著股涼意，好像警告——你要是敢這麽對我你試試。
慕朝辭十分無辜地舉起雙手——我不敢我不敢你盡管放心。
很好。她舌尖舔過有些幹涸的下唇，閉了閉眼，深呼吸。
“這是雙人跳啊寶寶，”慕朝辭手肘撐在欄桿上，偏過頭看她垂眸微微顫動的睫毛，不由覺得好笑，“你要是害怕完全可以抱住我把臉埋進我懷裏，這樣你就什麽也看不到聽不到了。”
李輕舟聞言擡眸狠狠瞪他一眼——這家夥該不是為了讓她主動投懷送抱才選擇雙人跳的吧！？
“哎喲你看這天陰的——快要下來雪了吧？”
“城裏已經下開啦，估計快到咱們這邊了。”
“小姑娘你可得趕緊的喲，等會兒雪下起來車可就不往山上跑嘍！”
她回頭應了一聲。
風逐漸大了，吹得男生額前發梢紛飛，側臉是絲毫不輸於正臉的豐神俊朗。
此時他正出神望著上方這片灰暗的天空——陰雲層層疊疊堆積在天幕之上，薄處隱隱露出些許明亮天光。
下方山川擁著河流，裹著冬天特有的衰敗之色與天空遙遙相望。
“很漂亮啊。”慕朝辭忽然說，“等明年開春我們再來一次，那個時候景色要比現在更漂亮。”
李輕舟歪著腦袋。
漂亮嗎？
什麽漂亮呢？
雕零的山川？湧動的河流？
或者，是哪照破烏雲的光亮？
……
不，她不這麽覺得。
她冰涼的手指攥上他的，與他一起站到蹦極臺前。
他才是最漂亮的那道光啊。
照進她生命裏的那道光。
李輕舟最後一次深呼吸。
工作人員上前來檢查一遍他們早就穿戴好的設備，讓他們對著一邊的錄制鏡頭打個招呼。
慕朝辭抓著李輕舟的手搖了搖：“嗳，先看這邊——我們一起比個V？還是——”
還是——還是——
懷裏驀然闖進一具軟玉溫香，他微瞠雙眸，直接忘記自己後半句話本來要講什麽。
擁抱來得太突然了，以致於他還半張著口，任憑驟起的風往嘴巴裏灌。
風很大啊，吹得他有些冷了。
但耳邊的氣息是無比火熱的、令人沸騰的，如同星火燎原。
“慕朝辭你，”她頓了一下，聽聲音大抵是笑了，而後輕輕一聲，“你可要抱緊我啊。”
慕朝辭：“……”
她是故意的吧？
他想。
故意挑在這種時刻用羽毛一樣輕卻又十足動人的聲音來撩撥他的吧？——明明知道他一定會抱緊她的。
他不自覺滾了下喉嚨，覺得有些幹渴。
然後，在他完全未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整個人被懷裏的力量往邊上一帶——
失控般墜落。
·
回到市裏已是下午三點多鐘，飄零的細小雪花已將這座城市鋪滿白白一層。
不是很厚，但空中依然紛紛擾擾著，看樣子勢頭很足。
在接到第八個來自於李江陵的電話後，李輕舟徑直關機，繼續扒拉碗裏的米飯。
早上沒好好吃飯，中午直接沒吃，導致她現在饑腸轆轆，覺得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男生坐在她對面，卻不動筷子，只是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她一口一口吃著，仿佛僅僅這樣就會飽似的。
李輕舟白了他一眼。
這家夥打從蹦極臺上往下跳的那一刻就不正常——別人從那麽高地方往下跳，就算不害怕也好歹意思意思尖叫一下，而他反而哈哈哈笑開了……又不是沒抱過他，也不至於開心成這樣吧。
心裏騰著一股子納悶兒，於是沖他勾勾手指：“你過來。”
男生就更加喜笑顏開挪到她旁邊坐下了，靠得很近，恨不得長在她身上。
這個點了，店裏除了他們倆沒別的客人。李輕舟左右瞟了兩眼，扯著慕朝辭的領子將人拽過來，飛快在他臉頰啾了一口，施魔法一樣喊了聲：“臉變紅！”
慕朝辭：“……”
然後嗤聲笑出來：“想看我臉紅現在這點段數可不夠了啊。”
“嘁，”李輕舟興致缺缺地把他往邊上一推，“滾回去吃飯。”
“不想吃，心情太好了沒胃口。”慕朝辭反倒是又往她這邊湊了湊，低聲道，“要不你再親下試試？說不定這次我就真的臉紅了。”
“麻煩你滾開。”
“我唔——”
一小塊土豆精準無誤地塞進了他嘴巴裏。
慕朝辭垂眸盯了眼面前這只握著筷子的小手，然後，他在吃進土豆的同時，連筷子一起咬住。
“餵——”她無奈嘆口氣。
“什麽餵餵餵的，叫聲我名字怎麽就這麽難。”他松了口，“之前不是有好好叫過嗎？”
李輕舟微挑眉梢：“阿辭哥哥？”
“啊對，就是這個。”慕朝辭瞇起眼睛，“不過被你這麽叫我總覺得自己在犯罪——真可惜啊，現在你已經成年了。”
“……神經病。”這有什麽好可惜的。
他又像剛剛那樣支著下巴看她吃飯，過了一會兒，兀自悶兮兮地笑起來。
“你到底幹嘛，”李輕舟放下筷子正眼看他，皺眉道，“一直笑一直笑有完沒完了。”
就算他笑起來特好看，也該審美疲勞了。
“不是，有一件事你發現沒有？”慕朝辭一本正經的樣子。
“？”
“你越來越喜歡我了啊。”他故作驚奇，“這你都沒發現？”
李輕舟：“……”
吃完飯，天色還早。
李輕舟不願意回學校，更不願意回家，她身體倦怠地發困，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最後來到了慕朝辭家裏。
蹬上上次來穿過的毛絨拖鞋，她熟門熟路像在自己家一樣整個人歪倒窩進沙發裏。
唔——舒服。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隨手摸了個抱枕揣進懷裏抱著。
真好，跟那家夥待在一起，就好像什麽都不用面對什麽都不用想。
空氣裏暖融融的，令她困意成倍滋生。
“去樓上床上睡。”慕朝辭過來拉扯她，“衣服換一下睡得舒服點。”
“沒有衣服……”李輕舟夢囈一樣哼哼，覺得自己的意識已經有一半進入了夢境，開始演一場平日裏想都沒想過的狗血偶像劇。
她夢見慕朝辭把她抱了起來，上樓梯，頂開房門，將她放在了一張鋪著暗色床單的大床上。
身體不受自己控制，連動動手指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對方剝蝦殼一樣一件一件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外套，校服，毛衣，校褲……
李輕舟迷迷澄澄地撐了撐眼皮，發現這似乎並不是一個夢。
單膝跪在床上的人似乎也發現了她的小動作，唇間噙上一抹壞笑撐在她身體上方湊近她耳邊：“快點起來換衣服，不然我要耍流氓了啊。”
李輕舟：“……”
她翻了個身，扯過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團。
慕朝辭：“……”
算了。
他摸摸下巴。
找回場子這種事還是等她清醒的時候再說吧。
手臂上搭著她外套輕輕將門帶上，慕朝辭一邊下樓一邊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
四個未接來電其中兩個分別來自爸媽，剩下兩個來自紀寒，以及下面一長串提醒，是依然來自這哥們兒的無數條微信。
他到客廳將李輕舟的外套掛到衣架，一手回撥了自己媽媽的電話，另一手掏出她口袋裏冰涼毫無溫度的手機，沒有絲毫猶豫地摁下開機鍵。
“餵媽？”他聲音壓得低，離開房間虛掩上門才放開，“是沒去上課。——沒什麽啊就有點急事。——啊，那件事啊，我聽說了。——轉學？……先看看吧，有可能需要也有可能不需要。”
才剛剛開機沒一會兒，李輕舟手機就有來電接入，手機在他手上瘋狂震動。
看看號碼備註，沒有任何意外，是李江陵。
挺好，也省得他再打過去了。
慕朝辭掛掉自己這邊的電話，吐出一口氣像是做足了心理準備，果斷按下接聽。
“你好。”他搶在對方前頭，如是說。
仿佛能聽到男人已經提起一口氣要開始炮轟，卻因為聽到接電話的並不是本人而硬生生噎住。
長久的沈默。
男人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淡聲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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